第4章
男生睡著時都擰著眉，似乎夢見了什麼心事。
我忍不住伸出手，一點點撫平他眉間的痕跡。
然而。
下一秒，楚焱忽然睜開眼。
我驚在原地，與他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夠感受到他炙熱的呼吸。
「楚焱，我……」
「小哭包？」
「嗯。」
我正準備直起身，楚焱的手忽然扣在我腦後。
滾燙的氣息貼了過來。
心跳驟亂。
「楚焱……」
我慌亂地推開他，想要質問，可楚焱卻再次睡著了。
剛剛混亂而倉促的親吻，更像是一場幻覺。
剛巧，門外傳來腳步聲。
是保姆阿姨來了。
楚焱不喜歡和外人接觸，所以楚家的保姆每天早晚各過來一次，打掃衛生，並負責早晚飯。
我叮囑了兩句給楚焱喂藥，便慌忙離開了。
路過餐廳時。
腳下忽然生了根。
桌上有一碗涼透了的雞湯，雞湯下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字跡勉強算是娟秀。
我一眼就認出了是江予朵的字。
「阿焱，記得喝我親手煲的愛心雞湯哦。」
「好吧，答應你啦。」
「做你女朋友。」
我停在桌邊。
內心深處似乎有什麼瞬間崩塌。
摧枯拉朽。
無聲湮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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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刷題到凌晨兩點，我困到甚至都沒洗漱，上床就睡了。
第二天，鬧鍾響了七八聲才醒。
下樓時楚焱已經等在樓下，少年人身體恢復的就是快，昨天還發著高燒，今天就生龍活虎了。
長腿撐地，楚焱抬手給我扔來一瓶果汁。
「昨天又熬夜刷題了？」
他笑，「看你那熊貓眼。」
「昨天你是不是去我家了？」，他咳了兩聲，「我昨天夢見你了，還夢見我……」
他停頓的那兩秒，我忽然想起了那個意外的吻。
以及，江予朵的那張紙條。
加快腳步從他身邊走過，果汁也扔回了他懷裡。
楚焱一愣，朝我追了兩步，身後便響起了江予朵的聲音，「阿焱！」
阿焱。
叫的還真是親密。
我跨上自行車，匆匆騎走了。
身後還隱約傳來楚焱的喊聲，
「宋詩語！」
「小哭包？」
隨著風聲漸漸飄淡。
我騎過一條街，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楚焱沒有追上來。
身後三三兩兩迎來幾個騎著單車的男生，但誰的單車上都沒有一個新安裝的，醜的要命的粉紅色後座。
22
課間鈴響，我起身去廁所，卻被楚焱攔下。
「躲我？」
「沒有。」
楚焱彎身看我，「因為我昨天沒回消息？」
「不是。」
停頓幾秒，他神色忽然不太自然，壓低了聲問，「還是說……昨天我真的親……」
臉一燙。
我轉身就走。
身後，楚焱壓低了聲音自言自語。
「靠，昨晚真不是做夢？」
餘下一整天，我聽課刷題，再沒和楚焱說過一句話。
楚焱也沒主動找我。
他今天聽課比誰都認真。
課間也不去打球了，趴在課桌上刷題。
是……為了江予朵嗎？
我不想再去想，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放在了練習冊上。
……
晚上。
我和楚焱依舊沒有說話，一前一後的騎車回家，中間距離遠的能再塞下幾輛車。
我爸今晚應酬，不在家。
進門便看見了江予朵。
她朝我伸出手來，「姐姐，看，阿焱送我的手鏈好看嗎？」
手鏈是純銀質地，做工精細。
簡潔的款式，
中間墜有一顆海洋之心。
是上次和楚焱逛街時看見的。
我偷偷的盯著那條手鏈看了很久。
而此刻，楚焱將它買下來，送給了江予朵。
她笑吟吟地望著我。
語氣卻不善。
「宋詩語，我早就說過，楚焱早晚是我的。」
「從小到大，你在感情上什麼時候贏過我？」
「隻要有我在，沒有男生會喜歡你的。」
她將手臂環在胸前，眼裡是壓抑不住的得意。
倨傲地仰著下巴，等著我破防崩潰，備受打擊的一幕。
我反倒笑了。
「江予朵，你還真是和你媽一個德行。」
「胸前二兩肉，腦無半點墨，長了個雌競的腦袋，以男人的喜愛作為標榜自己優秀的依據。」
「一輩子隻能做個男人的附屬品。
」
我不急不緩地換了拖鞋，朝她笑笑。
「既然如此，那我就祝你得償所願，以後和你媽一樣，做一個備受寵愛的小三。」
「你！」
江予朵氣紅了眼，冷笑道，「你就是嫉妒我和楚焱在一起了！」
「宋詩語，你真像個沒人愛的可憐蟲呢，你喜歡的時逾和楚焱都喜歡我。」
我轉身進了臥室。
關門前不忘補充一句，「那恭喜你，真是廉價又百搭。」
23
「阿焱！」
早上，江予朵跟在我身後下了樓，扯著裙角朝楚焱跑去。
「今天司機不在家」，她一臉無辜，伸手扯了扯楚焱袖口，「你能載我上學嗎？」
「不能。」
楚焱抽回手，語氣不耐，「不順路。」
出於好奇，
我忍不住瞥了一眼。
這麼冷淡？
江予朵……不是他女朋友嗎？
算了，和我也沒關系。
我轉頭騎上自行車，然而，剛騎出兩步，又晃悠悠地停了下來。
車胎……又癟了。
一旁傳來楚焱的笑聲，「這車子跟著你可是遭老罪了。」
「行了，上來吧。」
他拍了拍後車座，「哥送你，順路。」
一旁江予朵的臉，瞬間慘白。
她咬著唇，「憑什麼送我就不順路？」
「對。」
楚焱掃她一眼，「送你就不順。」
「小哭包，上車。」
「算了。」
我低聲道，「我坐公交就行，你還是送你女朋友吧。
」
「女朋友？」
楚焱驚呼，「誰替老子談了個女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說著，他將視線移到了江予朵身上。
「她？」
「那天我燒的厲害，上午陳姨來打掃衛生時她自稱是我女朋友就進來了。又自作主張熬了一鍋雞湯，還說她照顧我時，我和她表白了。」
楚焱冷笑一聲。
「江予朵，我早就聽說你媽段位高，還以為你對付男人多有一套，鬧了半天，就這麼點幼稚把戲？」
他輸出一向很穩定。
「你說你身材不行，腦子不行，成績也不行。」
「這點手段就別玩離間計了，耽誤時間。」
「宋詩語。」
他的視線又落回我身上，「別看戲了，上車。」
24
去學校的路上，
我心情不錯。
卻還是忍不住挑刺。
「你剛才罵了她身材智商和成績，就是沒罵臉。」
楚焱沉默了下，「客觀來講，那張臉還算行。」
「哦。」
話一出口，克制不住有些發酸，「是你喜歡的類型？那幹嘛要拒絕她。」
「宋詩語，你這話怎麼酸溜溜的？」
我咬著唇沒應聲。
過了會，楚焱才再次出聲，「不喜歡那種。」
「那喜歡哪種？」
單車騎過落滿梨花的街道。
我聽見楚焱聲音帶笑。
「你這種就不錯。」
「乖乖的，軟軟的，骨子裡又要強，還有點嬰兒肥，看著就想捏一把。」
我沒說話。
路上吹過的風都是涼爽的。
但偏偏吹的我耳根燒燙，
紅的不行。
25
最近對我而言，算是三喜臨門。
我爸的公司出了些問題，有望破產。
江予朵最近也沒心思和我搞雌競，那天被楚焱罵過沒多久，她就找了個真正的混混男朋友。
男友染著灰色短發，滿背的紋身，騎著重型機車，動不動就說要砍人。
我著實清淨不少。
而第三喜就是——
我被保送華清大學了。
不過，還有一個壞消息。
時逾也被保送華清了，全區兩個名額，都落在了我們學校。
盡管不需要再參加高考，但我還是選擇了繼續上課。
我想陪著楚焱走完高中最後這段時光。
一是擔心我不在他學習又有所松懈。
二來……
是有些舍不得。
楚焱中途出現，以強橫的姿態闖進我的高中生涯，卻偏偏在青春的結尾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最初認識他時，其實我很怕他。
總覺著他一言不合就會動手打人。
後來漸漸了解，才明白面前這個少年是怎樣的赤誠，怎樣的意氣風發。
我很難，不對這樣的楚焱動心。
高ẗúₔ三一年，楚焱進步飛快，的確有望衝擊華清。
「宋詩語。」
「嗯？」
最近偷懶，我又蹭著楚焱的自行車。
他忽然問我，「你想知道……我和你定下的賭約，如果我贏了，想要你答應我什麼嗎？」
心髒莫名一跳。
我似乎猜到了什麼。
卻又怕是自己想太多。
「什麼？」
楚焱笑了聲，「想讓你答應——」
「如果談戀愛的話，考慮考慮我。」
26
報送名單下來兩天後，時逾將我堵在回家時路過的小巷。
「宋詩語，我是真的對你感興趣了。」
男生穿著潔淨的白襯衣，眉眼清朗。
眼底卻滿是侵略性，字裡行間盡是勢在必得。
「你的青春就像一潭S水，太無趣了。」
「乖乖女，敢不敢和我放縱一次？」
我冷冷看他。
「白痴。」
轉身想走，身後又傳來他的譏諷聲。
「你該不會是不敢吧——」
「有何不敢？」
我勾勾唇，
壓下心頭的緊張與悸動。
然後。
扯過迎面走來的楚焱。
「楚焱，敢不敢放縱一下，做我男朋友？」
楚焱愣住。
男生喉結悄然滾動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心一橫。
我踮起腳親了過去。
楚焱的唇好軟。
有很淡的薄荷味道，像是薄荷軟糖。
我忍不住，輕輕咬了下。
楚焱像是回過神，掌心扣在我腦後，將我抵在巷尾的牆壁上。
輾轉加深。
這人還自己懂得加戲，指腹捏上我下颌，蹭了蹭，「不許分心。」
「宋詩語！」
時逾憤怒上前，「你就這麼隨便？抓個人就親？」
「這算什麼，欲擒故縱，故意激我？」
可我根本沒空理他。
幾乎被楚焱親到腿軟。
時逾罵了一聲，伸手來扯我手腕時，楚焱終於松開了我。
「再碰她一下試試？」
楚焱一拳砸了過去。
時逾習慣了被人捧著，幾乎沒打過架，這會被他一拳打倒在地，一塵不染的白襯衣沾滿了腥臭的積水。
他臉色慘白。
「宋詩語，你別後悔。」
我原本想罵他一句，可視線剛轉過去，頭便被楚焱扳了過來。
「不許看那小白臉。」
27
我裹著被子縮在床上，卻愈發覺著頭重腳輕，冷的不行。
額頭滾燙。
貼了張退燒貼，我出門找藥，剛巧碰見了江予朵。
她掃我一眼，「嘖，發燒了？」
這人心機重，在一旁不懷好意的盯著我，
不知又在想什麼小手段。
我沒理她。
退燒藥沒有了。
家裡隻有我和江予朵，頭疼的厲害，我索性轉身回了房間。
沒一會就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隱約感覺有人將手伸進了被子裡。
那隻手很涼。
冰的我打了個冷顫。
睜眼，竟看見了蹲在床邊的時逾。
他半個身子都壓在了床上，雙手落在我腰上，做了個掐合的動作。
「不是說不喜歡我了嗎，現在不嘴硬了？」
「為了見我，故意受涼感冒，宋詩語，這算是你欲擒故縱的小把戲嗎？」
說著。
他的手向上探了幾分，呼吸間似乎帶了些酒氣。
「宋詩語，你的腰可沒有你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