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終究還是我更甚一籌！
我截圖發給林夕。
林夕大為驚奇，一條語音發過來：Ŧŭₚ「開會暫停，我去吃瓜！」
我美滋滋地欣賞自己的戰果。
十來分鍾後。
謝池再次發來消息。
難得的不是擦邊照。
他換了身幹燥的衣服，小貓也被吹幹了。
他嘴角帶著淺笑，小貓也乖巧地窩在他懷中。
一人一貓看起來有種歲月靜好的恬淡感。
可謝池並不恬淡，他又開始拉扯：【吹幹了。】
【小貓好可愛。】
【好想你。】
【像。】
我氣沉丹田，頭腦風暴：【有多想我。】
【像。】
謝池：【特別想你。】
【像。
】
我咬牙，不能輸：【特別想我。】
【還是特別像我。】
謝池：【想你。】
【和像你，你想聽哪個？】
我：【想你。】
【和像你，你心裡是哪個？】
最後一句話發出。
時間空了一瞬，謝池撥通了電話。
我莫名有ťų₃些緊張，揉了揉衣角，點了接通。
清朗的嗓音頃刻從手機中傳出。
「徐桑桑，我很想你。」
15
林夕趕回來的時候。
我已經裹在被子裡扭成蛆了。
「所以，你就這麼掛斷了？」
林夕把我從被子裡撈出來，在得知我在緊要關頭慌得一把把手機摁關機後，發出了面對爛泥扶不上牆的笑。
她拍了拍我的肩：「不過也好，
還是先接觸一段時間再看看。」
我點點頭：「那肯定的。」
說著，我將手機開機。
點開微信，就是謝池的留言。
【小貓也很想你。】
附圖是他和抱著貓，一手舉起小貓的爪子，面對鏡頭揮動。
很可愛的貓。
愛來自人類。
我：【可以送給我嗎？我以前當過小學生。】
謝池：【喵。】
我：「……截圖了。」
謝池：「別發給別人，求你。」
我沒發。
因為林夕就在我旁邊眼睜睜地看著。
然後笑成了自由的嗎嘍。
16
在寄了貓罐罐後，我和謝池決定見面。
我把地址發給他，
約好上午九點來我家接我。
由於太過興奮和緊張。
我整宿難眠，直到天光微微亮的時候，我才昏沉地睡去……
睜眼！
看手機，才五點半。
松了口氣，閉上眼睛。
睜眼！
看手機，才五點半。
松了口氣，閉上眼睛。
睜眼！
看手機……
最後一次閉上眼睛時，我安然睡去。
似乎睡了幾個小時，我感覺神清氣爽。
一睜眼，天都黑了。
人也變年輕了。
仿佛回到了小時候上學時，再眯五分鍾，結果下次睜眼的時候，課已經上了三節。
這種緊迫感，和恐懼感，
是疲憊的大人無法體會的。
我打開手機一看，謝池上午十點的時候說他在客廳等我。
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我推開臥室門，謝池正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我和他也是見上面了。
謝池似有所感地轉頭，看見了直挺挺站立的我。
他也噌的一下站起身。
網上聊得有多曖昧，現實裡就有多尷尬。
我們倆僵直著身體，互相鞠躬：「你好你好你好……你坐你坐……你也坐你也坐……」
我們板正地各佔沙發一頭。
林夕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笑出了聲：「中間留著開雞排店啊？」
謝池清了清嗓子，帶著禮盒挪過來了一點：「這是我給你帶的禮物。
」
我胡亂點頭：「謝謝謝謝，破費了破費了。」
謝池：「沒有沒有。」
太尷尬了。
明明曖昧了這麼一段時間，以前也談過四年戀愛。
怎麼今天見面就尬得像被亞瑟沉默了？
我悲愴地閉上眼睛。
腦中回憶種種過往。
想從此刻長眠不醒。
17
我和謝池，在一起是自然而然的，分手是滑稽荒唐的。
我們是在大一入學那天認識的。
九月初的太陽又熱又毒。
他沒打傘，排我前面。
大概曬了十幾分鍾。
他中暑暈倒。
正好砸在我身上。
於是。
我們倆被雙雙送往醫院。
成功加上微信。
軍訓結束就在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大學四年，談了四年。
謝池很黏人，而我又很宅。
他總想拉著我出去約會。
而我很多時候更想躺在宿舍玩遊戲。
兩個人為了這場戀愛也都抑制著自己的本性。
他克制著找我的次數，我克制著逃避約會的次數。
其實到這裡，都是能接受的範圍。
直到某天從遊樂園出來，謝池又抱著我黏黏糊糊地說「好愛桑桑」。
我順嘴就口嗨了一句：「愛這種事除了多說，還要多做。」
從此。
一發不可收拾。
我受不了他的頻率，雙方調性嚴重不符。
忍了一年後，我無奈提出分手。
謝池起先是不肯的，天天來宿舍樓下堵我。
正逢畢業季，我叫來林夕，大半夜搬行李，回到 Z 市。
大學在 S 市，謝池找不到我。
我們徹徹底底斷了所有聯系。
18
現在的謝池和以前的謝池是兩個物種。
網上的謝池和現實的謝池也是兩個物種。
見面跟被硬控了一樣，話都說不出幾句。
回到家，別說講話了，擦邊照一波接著一波。
我和他連著麥打遊戲，問出那個好奇已久的問題：「你什麼時候學會擦邊的？」
謝池漫不經心地回答：「加你的那段時間。」
我有些驚訝：「看來你很有天賦啊。」
「沒和你說話的時候，都在偷偷練。」謝池很輕地笑了一下，「我還找了個擦邊男主播，讓他教我。」
我指尖微頓：「男主播叫什麼？
」
謝池：「擦玻璃磚家。」
哦豁。
有點印象，是那七十八個之一。
我突然想起來，之前有一回，有個用戶一直跟我爭榜一。
「你的 ID 不會是叫『復活九個愛人』吧？」
謝池：「你怎麼知道？」
我：「我是『克S八個前任』。」
「……」
19
我和謝池的感情，不僅在線上發展得如火如荼，線下也取得了可觀的進展。
具體表現為，我們倆多次出去約會。
並且就在剛剛。
我轉身進家的時候。
謝池叫住了我，吻了我的額頭。
我雙頰發燙地砰一下關上了門。
一轉身，林夕鄧超臉地看著我：「喲喲喲喲喲——」
我紅著臉回到臥室。
平復半晌，又去衝了個涼。
還是沒能壓下躁動的心情。
謝池還沒表白，怎麼能親我呢？
我呼出一口氣。
沒關系，我來表白。
我點開謝池的聊天框，上面是三分鍾前，他發的「到家了」。
很好。
百草，就是現在！
我迅速打下一行字，一秒發送。
【前夫哥,復合嗎？】
發完這句,我以平生最快的手速改成免打擾，然後衝到樓下來了個八百米跑。
……
氣喘籲籲地回到房間後。
我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打開了手機。
笑容凝固。
謝池居然沒回消息？！
我的道心動搖了。
【手機信號不好嗎？】
【怎麼收不到你的消息？】
這次,我安靜地等了五分鍾。
還是沒有消息！
難道我被耍了？
【你還活著嗎？】
【我說我喜歡你。】
【復合吧前夫哥。】
……
【喵。】
……
【大冒險輸了，跟你開玩笑的。】
……
【不好意思,號被盜了。】
【不是，號主賣號了，備注戰一柔/.（已黑化）。】
……
【其實剛剛不小心被鬼上身了,你知道的,咱們這兒有很多靈異事件。
】
【好吧，我就是喜歡這種愛而不得的感覺，太令人著迷了。】
【別刪我，求你了,給我一個機會。】
【當我沒說過這些話,好嗎？好的。】
謝池：【？】
咔擦咔嚓——
這是我道心破碎的聲音。
我火速刪除好友。
謝池剛剛是故意窺屏的吧？
啊？啊！！！
OK 啊家人們，我也是當上 joker 了。
在刪除好友之前，我還順手截了個圖，轉發給隔壁的林夕。
林夕毫不留情地嘲笑：「而你,我的朋友,戀愛裡的常青樹,joker 裡的頂梁柱，麥當勞裡的吉祥物,哥譚市的大頭目,撲克牌的最大數，蝙蝠俠的大客戶。」
我 emo 得半S不活。
一次的勇敢換來終身的窩囊。
我面如S灰地飄到床上。
手機屏幕亮了一秒。
眼角餘光瞟到信息彈窗。
嗯？
我坐起身來,看到了謝池的好友申請：【剛剛在洗澡錯過了你的消息。我喜歡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加回我吧，求你了桑桑。】
我加回來了。
謝池的消息接二連三地蹦出來：
【轉賬 52000（備注：我喜歡你）。】
【轉賬 13140（備注：我們復合吧）。】
謝池的電話打了過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過的風聲混在麥裡。
「微信不夠正式,我要當面表白，桑桑,你等等，我現在就來找你。給你送花,還有項鏈,還有戒指，還有好多。」
我：「送戒指幹嘛？
」
謝池：「表白禮物。」
「哦，我還以為你要跟我求婚呢。」
話音未落,謝池那邊陡然靜了下來。
麥中隻剩下他清淺的呼吸聲。
片刻後，他說：「可以嗎？」
我：「不可以。」
謝池：「……」
20
謝池一路風馳電掣。
我坐在落地窗前靜靜看著窗外的車流。
等待他的到來。
「桑桑。」
他的嗓音帶著晚間的清涼,像徐徐而過的風,輕輕拂過耳畔。
「看窗外。」
他說。
我抬頭。
下一秒，我聽見了煙花炸開的聲音。
嘭！
嘭！
嘭！
煙花一束接著一束，絢爛的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明明滅滅。
我伸手觸向玻璃,好像近距離接觸了謝池精心準備的煙火。
在隆隆的響聲中。
我好像聽到了漸漸加速的心跳。
——是我的。
我猛然驚醒，下意識掛斷了通話。
手不自覺摸著自己砰砰亂跳的胸口。
感受到掌心下一下又一下的跳動。
砰砰聲不絕於耳，我分不清是煙花還是心跳。
不。
分得清。
我的心跳比煙花快。
「桑桑！」
我轉過身，謝池捧著花,站在門邊。
煙花映亮他的眸子。
那雙含著笑意的眼，
此刻正看著我。
身體比心更懂得我的期望。
我走過去。
踮起腳，吻上謝池的唇。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