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時一臺鏟車三萬多塊，可謂是一筆巨款。
家裡氣氛沉重，沒有一個人為我考上衛校開心。
爸爸坐在門前，抽了一晚上旱煙。
第二天雞剛叫就出門，借遍了親戚鄰居，才堪堪借到九千多。
可是離買車的數目還差六千。
幾天後，家裡來了媒婆和一個穿著工裝的男人。
他拎著一袋點心、一籃雞蛋還有兩瓶白酒。
這個人就是王大川。
媒婆一頓誇贊，說他是公家單位，工資高，人又老實可靠。
爸爸直接拍板，給我倆訂好了日子。
我哭著鬧著不嫁：「我考上了衛校！我要讀書，我要做護士！」
爸爸拿起煙袋，狠狠抽在我的背上：
「女人要讀什麼書？
結婚生子才是頭等大事！
「老子讓你嫁，你S也得嫁過去！」
我想逃跑，卻被母親抓到，她哭著拽著我的胳膊：
「你爸收了王大川六千塊彩禮，你走了，你哥怎麼辦？
「媽打聽了，王大川是個好的，跟他，你不虧。
「桂英，這都是命啊，你得認。」
我心如S灰，答應了這門婚事。
之後，我和王大川成婚，他喝醉後，最愛在工友面前吹噓：
「老子花了三個月工資買來了一個媳婦！」
不知為何，我也自覺低他一等，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
身子骨也矮了半截。
媽媽的臉不斷在我面前來回放大，聲聲刺入耳中：
「桂英啊，你得認命啊！
「桂英啊，哪個女人不結婚吶？
」
9
我臉色蒼白，手微微發抖，快要呼吸不上來。
兒子渾然不覺，還在那裡和王大川高談闊論：
「爸，你看一下這個設計圖。
「我準備把老家房子翻新裝修，那邊環境好，適合養老。」
兒媳緊跟著在旁邊接話：
「這是我重金請的設計師畫的 3D 設計圖，你看看滿意嗎？」
說完後，他們倆這才想起來我，急忙招呼我：「媽，你也來看看。」
老家的房子？難道是我的房子？
我忍住心悸，強行眯著眼看向電腦：
古典韻味的新中式裝修，上下兩層，帶著一個小庭院，確實漂亮。
兒子滔滔不絕開始介紹：
「爸，你的房間朝陽，自帶一個小客廳，推門出去就是院子。
「院子裡還有假山流水，平時看著心情也好。
「你不是喜歡玩象棋嗎？我特意在你房間設計了一個棋牌桌。」
王大川在一旁聽得心馳神往，滿意地直點頭，連比畫帶吹噓：
「我當年還去北京參加過橋牌比賽，拿過獎呢。」
等了半天，我忍不住開口問道：「我的房間呢？」
兒媳點了幾下鼠標，一個小房間映入眼簾。
一張床，一組衣櫃，這就是房間裡的全部東西。
兒子獻寶一樣朝我挑眉：「衣櫃後面有個小隔間，專門放了洗衣機。
「方便你以後洗衣服、做家務，兒子疼你吧！」
連保姆房都沒有洗衣機，王浩楠卻把洗衣機放到我的臥室！
我SS抿著嘴，窒息感又加重了一些。
10
兒子又朝著王大川繼續攻略：
「爸，
兒子身上錢不夠，你能不能贊助我一點？」
王大川笑臉瞬間斂起，哼聲道：
「你爹還沒S呢，就惦記我口袋裡的這兩個子兒？」
兒子賠著笑臉，兒媳說著軟話。
好說歹說，王大川終於同意了先給他轉十萬。
等老家裝修好，就把名下的房子過戶給他。
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問我的意見，可這明明是我的房子！
當年全家齊心託舉起大哥，他乘著物流的東風，如今已經小有身家。
自然也看不上老家的房子。
後來，我離婚，獨自帶娃，母親也常覺得虧欠我，便做主把房子留給了我。
我看著兒子諂媚的臉，兒媳虛偽的笑，王大川滿臉的自得。
在炎熱的夏天，也遍體生寒。
在這個家裡，
我是保姆，是傀儡，是提線木偶。
唯獨不是一個人！
沒人在意過我的感受。
我這半輩子，活得糊糊塗塗，真是一場笑話。
人的醒悟，就在某個契機，
我想，是時候為自己活一回了。
兒子離開時，還在門口悄悄跟我咬耳朵：
「媽，你好好照顧爸，別跟他鬧，再忍忍。」
我點了點頭，笑眯眯說好：
「放心吧兒子，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
11
我下樓買了六隻母蟹，放在蒸屜裡大火開蒸。
不一會兒，滿屋都飄著濃鬱的蟹香。
王大川在旁邊頤指氣使：
「螃蟹啊，就得配黃酒，你剝完螃蟹，再下樓買瓶黃酒。」
我置若罔聞，
自顧自地把螃蟹放在面前。
耐心地把蟹肉全部取出來，分門別類放在盤子裡。
王大川笑意加深，洋洋自得：「早這麼聽話多好。」
說著，就想伸出手拿過盛滿蟹肉的盤子。
我拿著筷子用力在他手背上一敲！
他痛得嗷嗚一聲：「你幹嘛！」
我冷笑著：「你也配吃螃蟹？」
他氣得面色鐵青，眼神中仿佛有兩團火在燃燒。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嘴裡的蟹黃都變得更鮮美了。
我慢條斯理把六隻螃蟹全部吃完。
他終於忍不住，嘴角微微顫抖：「我晚上吃什麼？」
「你吃什麼關我屁事？」
他氣得大拍桌子，不停咒罵我：
「賤人！你這個賤人！」
我抓起桌子上的螃蟹殼，
直接塞進他的嘴裡！
「這麼想吃螃蟹就多吃點殼，別饞S了。」
王大川被螃蟹殼噎得面色通紅，惡毒地瞪著我。
我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再瞪一下試試！？」
他氣壞了，拼命掙扎著，不停用手想拍我頭。
我用腿S命壓著他，右手繼續抓起殼，不停地往他嘴裡猛塞！
直到他嘔出聲，我才嫌惡地松開手。
王大川大口地往外吐出螃蟹殼，嗆得涕淚橫流，嘴巴不停流著口水。
他狠狠擦了一把臉，口齒不清地罵我：
「賤人！你……等著，我這就給……兒子打電話。」
我一把奪過他的手機，「啪」的一聲，用力摔在地上！
手機屏幕瞬間碎成雪花屏，
閃了兩下，徹底黑屏。
「多大的人了，還學小孩告狀呢。」
他顫顫巍巍用手指著我，語音已經不成調：
「你不怕我不給兒子房子嗎？」
「你給他房子，關我什麼事？」
「你……你這個毒婦！」
我笑著朝他走去：「無毒不丈夫，這不是你教的嗎？」
12
我把王大川從輪椅拖到床上，還貼心地把房門鎖上。
打了他一頓，我感覺心中的鬱氣疏散不少。
凌晨一點，我睡得正香，突然又被一陣刺耳的鈴聲吵醒。
心髒劇烈地跳動：「怦！怦！」像是要跳出胸腔。
我坐在床上緩了半天才回過勁，起床就摸了一把錘子。
打開房門，王大川正瞪著眼，
S命地按著鈴鐺。
看著我拎著錘子，他一時嚇到不敢動彈。
「你想幹嘛？你把錘子放下……」
我沒搭理他，大跨步走到床頭。
「砰！砰！」
兩錘子，把鬧鈴砸了個粉碎。
「有屎有尿都給我憋著！明天早上我起床再說。
「你要是敢拉到床上，我就把屎塞進你嘴裡，明白了嗎？」
王大川氣得脖子漲紅，喘著粗氣：「你瘋了！？」
我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是啊，我有創傷性應激障礙啊，不是告訴你了嗎？
「我睡覺的時候不許發出聲音，聽懂了嗎？」
他看著我手上的錘子，屈辱地點頭，眼神恨不得把我戳出洞。
我懶得搭理，徑直回房睡覺。
難得一夜好夢。
13
早晨我下樓買了早餐，遇到鄰居。
「昨天晚上怎麼回事呀？乒乒乓乓的。」
「我那前夫，半夜又發瘋。突然殘疾嘛，總是陰晴不定的。」
鄰居知道這些破事，之前來我家送包子，剛好碰到前夫砸杯子發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真不容易啊。」
我點點頭：「一切為了孩子嘛。」
我一個人慢悠悠吃完早餐，才想起房間裡的王大川。
我把昨天吃剩的米飯用熱水泡開，澆上一碟早餐店打包的辣椒醬。
這才把床上的王大川推到餐桌前。
「吃，你不是最愛吃辣嗎？」
王大川看著紅油油的白粥，氣到臉上微微扭曲。
一把推翻了碗，
罵道：「你喂狗呢！狗都不吃！」
我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喝著花茶。
「當年我被你打到小產，你不是也總拿開水泡米飯糊弄我嗎？
「你當時怎麼說得來著，白米最養人了，對吧？」
王大川臉色青了又白，噎了半晌，才憋出幾個字：
「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我把剩下的半杯花茶直接潑到他臉上：
「女人的月子仇，可是會記一輩子的！
「既然你不餓，那今天就別吃了吧。」
王大川看我又想把他推回房間，「嗷」的一嗓子：
「救命啊！S人了！」
他掙扎著躲我，桌上的碗和杯子被碰到地上，碎了一地。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桂英啊，沒事吧？」
14
王大川眼睛一亮，
又是一嗓子：「救命啊！S人了！」
我冷笑一聲，直接打開了房門。
鄰居進來看到滿地狼藉，立刻變成同情的目光。
王大川還在不停大喊：「快報警！她N待我！」
我小聲解釋道：「買的早餐不想吃，這會又發瘋呢！」
鄰居厲聲指著王大川罵道：
「你不要總是欺負老實人，真是老不要臉！
「妹子啊，這樣的人，你得治他啊！我看他就是欠抽！」
王大川哀嚎的聲音詭異地暫停了，我差點樂得笑出聲：
「當媽的，一切為了孩子。」
「就看不慣他這樣的人，下次他再發瘋，你喊我來，我替你抽！」
鄰居走後，王大川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我笑眯眯地走到他旁邊，輕輕拍著他的臉：
「沒人會相信你的，
懂嗎？
「下次再亂喊，我就把你的嘴縫上，你知道我真有病的。」
王大川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唇不停哆嗦，慌忙點頭。
這一刻，我突然共情了二十年前的他。
原來作為上位者是這種感受，高高在上，肆意掌控著下位者的喜怒哀樂。
看著他眼底的恐懼，我的心裡會泛起隱秘的快感。
女人不是性別，而是一種地位啊。
最平庸的男性，面對女人也自以為是半神。
但其實，男人也就是那麼一回事。
15
王大川越來越聽話。
我隻是學會了他的一些手段，他就被我輕松馴服。
吃飯前，我會先用筷子敲碗，他就會開始喝粥。
巴甫洛夫的方法，對所有哺乳動物都適用。
每天三頓白粥，他看起來還胖了一圈。
看來白粥真的挺養人。
夜晚靜悄悄的，客廳傳來細碎的動靜。
我拿起枕頭下的刀，偷偷打開房門。
客廳裡，王大川正努力地爬著。
看到我，他嚇壞了，手肘撐地，加速朝著大門爬。
我站在原地不動，看到他爬到門前。
距離成功一步之遙的時候，我才淡淡開口：
「我把門鎖S了，你出不去的。」
他瞬間崩潰，懊恨地用手砸門！
「你不得好S！賤女人！」
我衝上去薅住他的頭發，「啪啪」地左右開弓！
「沒人教你好好講話嗎？」
他的眼神像淬了毒，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嘴裡還在狠狠咒罵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