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從你家吃完飯出來的時候，你不是都準備睡覺了嗎?
周聿辭走過來，猛地一下子把我拽進懷裏。
他的肩膀寬闊，懷抱溫暖。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聽他說話，鄭重而認真：
「不是你的錯，夏林池，你很好，是他們不對。」
原來剛剛，我下意識說出口的話，他聽到了。
我甕聲甕氣地問他：「真的嗎?」
周聿辭把下巴擱在我的頭上，認真點了點頭：
「真的，辭哥從不騙人。」
我鼻子有點酸澀。
很想說，周聿辭你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被人這麼堅定地選擇。
我前世的愛人、我的家人，都很堅定地放棄了我。
我又想說，周聿辭，土味情話真的很土，但是謝謝你，我很受用。
可是話到嘴邊百轉千回，最後變成了一句：
「周聿辭，你不是答應我不抽煙了嗎?」
那個溫暖的懷抱突然一僵。
剛剛還仿佛能擔負起一切的少年，
突然又變回了那個青澀的高中生。他小聲道：「今天看到你接電話時的表情，就猜到了要出事，我偷偷跟著你過來，就聽到了你家傳來的爭吵聲，一時焦躁就……」
他聲音細若蚊吟：「下次不會了。」
我抬頭看著他心虛閃爍的眼睛，突然笑了。
其實他根本不需要允諾我什麼。
我隨口的一句話，也根本沒法真的約束他。
可是周聿辭還是把那句承諾看得很珍重。
原來被重視是這種感覺。
是即便一無所有，也會有人將把柄親手遞到你面前。
周聿辭被我盯得臉上泛熱，摸了摸鼻尖轉移話題道：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要不要先去我那兒住?」
「好呀。」我答應得爽快。
其實走出門的那一刻，我就在想接下來該怎麼辦了。
我現在的身份是高中生，沒有經濟來源，也沒有時間去兼職賺錢。
生活費、餐費還好解決，畢竟每天吃食堂也花不了幾個錢。
倒是住宿，那可是大頭。
在這座城市，好一點的房子月租就得幾千塊，以我現在的身份來說根本承擔不起。
如今有周聿辭幫忙解決燃眉之急，是再好不過的了。
「不過——」我繼續道，「我不白佔你便宜，等過段時間我有錢了，就付你房租，好嗎?」
周聿辭見我答應得爽快，臉上還有些驚喜。
聽到我要付房租後，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
但也隻是皺了一瞬，下一秒，他就點頭支持了我的決定。
我對他感激地笑了笑，謝謝他成全我的自尊。
「不過，你要去哪賺錢呢?」周聿辭問道。
我對他展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道：「山人自有妙計。」
11
其實也算不得什麼秘密。
十三中是全市最好的中學，每年都能收到許多投資和捐款。
校方利用這筆投資設立了許多獎項，用來鼓勵學習好的同學。
數額龐大，獎項豐富。
其中金額最大的，要數期中考試。
年級第一直接獎勵一萬塊，第二五千塊，第三兩千五塊……以此類推。
除此之外，還有個最佳進步獎，獎金五千塊。
隻可惜這樣的比賽，常年被精英班壟斷，而那一萬塊，也都進了齊寒的口袋裏。
我想這一次，或許這年級第一也該換我來坐坐了。
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賺快錢的方法。
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周聿辭。
一來是怕最後沒成功，丟面子；
二來是怕周聿辭知道我想打敗齊寒後，每天都去找他茬，不讓他學習。
倒也不是心疼齊寒，就是這小子喜歡玩陰的。
周聿辭太善良單純，玩不過他。
離期中考試還有兩個月的時間，這兩個月裏我拿出了比上輩子高考還要努力十倍的勁。
這群沒走出過象牙塔的小朋友根本不會懂，已經被社會摧殘過的社畜重返校園，能爆發出多大的潛力。
連周聿辭都忍不住疑惑道：「我們明明同在一個屋簷下，
但怎麼感覺沒見過幾面呢?」我笑而不語，權當這是對我的肯定。
期中考試前的最後一次月考，我控了分。
樹大招風，我還不想太過惹眼。
更不想自己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因為成績進步而飄飄然。
所以我將成績控制在班級倒數幾名內，與往常的分數相差不大，又能確保自己不被趕出精英班。
然而當我考試時，發現所有的題目我都會，心臟還是興奮得怦怦直跳。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隱隱的期待。
那是已經整裝待發的將軍，對戰場的渴望。
出成績後，齊寒幫忙分發試卷。
走到我桌前時，他的表情是憐憫的，眼中卻閃著得意。
他歎了口氣，說：「就叫你不要嘴硬吧，這次差點就不能待在精英班了，筆記我還給你留著，隻要你需要……」
「齊寒。」我突然出聲叫道。
大概是沒想到我還會用這麼溫柔的語氣喊他，他一瞬間有些發愣，臉龐微紅地應道：「嗯?
」我頭都沒抬，淡淡道：「要不你去孤兒院領養個小孩吧。」
齊寒蒙了：「什麼?」
「我看你爹味挺重的，合適。」
齊寒的臉徹底黑了，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來，對我說：
「夏林池，你別太不知好歹了，我倒要看看，你期中考試該怎麼辦!」
他還想接著開口，餘光卻瞥到周聿辭進了教室，看了我幾眼後，終是咬著後槽牙走開了。
周聿辭盯著齊寒的背影坐下，皺著眉頭問道：「他又來煩你了?」
我搖搖頭，晃了晃手裏的試卷。
周聿辭「嘿」了一聲，從我手裏搶過試卷，笑道：「考得不錯嘛。」
他是從來不需要在意去哪個班這件事的。
畢竟就算他考了全校倒數，校長也能看在那幾棟樓的面子上，將他畢恭畢敬地留在精英班。
可是……如果我能把他的分數提一提，他爸媽或許就不會再逼著他轉學了呢?
於是我問道：「你的卷子呢?
」周聿辭一愣，隨後理直氣壯道：「我沒考啊，我出去打球了。」
考場向來是隨機分配的，所以我並不知道他棄考這件事。
這下輪到我震驚了：「為什麼?」
周聿辭輕飄飄道：「沒意思，不想考。」
我沉默了。
好吧，看來提升他成績這件事，任重道遠啊。
12
時間很快到了期中考試那天。
雖說座位是隨機分配的，但老師有意將精英班的學生分到了同一個考場上，避免普通班的同學抄襲作弊。
所以很不巧，我和齊寒、蔣佳瑤都分到了一個考場。
甚至他們就坐在我一左一右的位置。
晦氣。
不過鈴響之後，我就沒有心思管這些了。
不同於上次月考，這一次我發揮出了自己的全部實力。
上一世，我總覺得學習辛苦，考進精英班後就開始擺爛。
如果不是為了留在齊寒身邊，恐怕我剛進去就要被踢出來。
可是重活一世我才發現，學習哪有生活苦!
不好好學習，
就有可能重蹈覆轍，就有可能被渣男糾纏，就有可能被家裏拿捏……帶著這種信念，這兩個月我可謂是頭懸樑錐刺股。
過去抓破腦袋都想不出思路的題目，如今在我眼中都成了小兒科。
以至於在考試結束前的半個小時，我就結束了答卷。
我又檢查了一遍試卷。
齊寒才放下筆，用狐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鈴聲響起，監考老師收完試卷後，人群朝門外湧去。
齊寒擠到我身邊，皺眉道：「這次題目是有點難度，可就算你不會做，也不能自我放棄啊。」
我挑了挑眉：「難嗎?」
我怎麼沒感覺到?
齊寒的眉頭鎖得更深了，語氣裏卻充斥著尖子生的優越感：
「你或許感覺不出來，不過最後幾道大題確實有點難度，這次校榜排名分差又要拉大了..…誒你!」
我默默翻了個白眼，擦著他的肩走出了教室。
這種自信的發言，多聽一秒我都要腦萎縮。
接下來幾科都是如此，我總是比齊寒早答完半個小時。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齊寒對著我連連歎氣：
「這樣吧，我去跟王老師求求情，好讓你繼續留在精英班，怎麼樣?」
我笑了。
這人真是奇怪。
上一世，他會想到幫我求情嗎?不會。
因為我不論在哪個班，都會死皮賴臉地纏著他喜歡他。
而如今我棄他如敝屣，他卻一個勁地黏上來，被我嘲諷厭惡，也不肯放手。
可是，他真的是想幫我嗎?
也不是。
他隻是不甘心，隻是想找回被人捧著的滋味，還有那高高在上的感覺。
我轉過頭對齊寒露出一個敷衍地笑：
「不用了，我可受不起。」
期中考試向來是要發紅榜的。
就是將全校的排名都打出來，貼在走廊的公告欄上。
因為這場考試十分重要，所以不過三天，老師就批改完了試卷。
放榜那天，我去小賣鋪買水，卻看見一群人都圍在紅榜邊上，議論紛紛：
「不可能吧….
.」「齊神這次居然掉鏈子了。」
「這怎麼回事啊，精英班什麼時候變天了?」
「別說了..…她過來了!」
我站在人群外微微踮起腳尖探頭。
誰知站在我身前的女生轉頭一看，立馬用一種很驚恐的眼神望向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眾人也紛紛回過了頭，露出一樣驚恐的表情。
一陣衣料寒寒窣窣的摩擦聲過後，我的面前被讓出了一條路。
我：「..」有這麼誇張嗎?
好像不進去都有些不禮貌了。
我頂著眾人的目光走到紅榜前，猛地睜大了雙眼。
最大的標題，最粗的字體，赫然寫著：
【第一名夏林池】
我真的...考過了齊寒?
然而這還不是讓我最震驚的。
最震驚的是，在我的名字下方，緊接著的不是齊寒。
而是周聿辭!
【第二名周聿辭】
【第三名齊寒】
原來的不敗神話，如今隻佔了個第三名。
怪不得引起了這麼多人圍觀。
尤其是在他前面的，一個是剛為愛轉進精英班的花癡，還有一個是靠錢塞進精英班的校霸。
「都讓開!」
熟悉的聲音響起，我下意識轉過頭，看到了齊寒那張陰沉的面孔。
我又扭頭看了一眼紅榜，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那句話說得倒是沒錯。
分差確實被拉大了，因為他被周聿辭拉了十分，被我拉了足足二十分。
就在這時，手腕處傳來一陣疼痛，讓我不得不回過了頭。
齊寒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面前，猛地拉起我的手腕，咬牙切齒道：
「你這樣有意思嗎?」
我莫名其妙：
「如果你指的是考第一這件事，那確實有意思，把你踢下去，簡直太有意思了。」
吃瓜群眾越圍越多，幾乎要把整個走廊堵住。
就在這個時候，齊寒用不大不小的聲音低吼了一句：
「你作弊也要有個底線，偷來的成績有用嗎!」
所有人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