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隻要欣欣想結，我就隨時求。」
不知怎麼，我忽然羨慕起周衍喜歡的那個女生。
我一定是太代入角色了。
14
周衍有個同學聚會。
阿姨讓他把我帶著。
我暗戳戳表示不滿：「多少場戲了？」
周衍自然地牽起我的手：「我加錢。」
「還有飯團半年的撫養權。」
「行。」
一進門果然有人議論紛紛。
「周衍居然來同學聚會了。」
「那是不是他女朋友，你看周衍看她的眼神，一定愛慘了。」
「怎麼這麼多年你還暗戀他嗎？」
「我那叫明戀，現在叫失戀。」
……
憑借我對周衍的了解和精湛的演技，
酒過三巡後，當場的人都被我們堅貞不渝的愛情所折服，紛紛表示辦婚禮一定要讓他們見證。
在洗手間補妝的時候，有個長發的女生在我旁邊洗手。
「你真厲害，能拿下周衍。他當年在學校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追。」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是之前坐在角落沉默寡言的女生，但在席間一直審視我。
好幾次我都故意回避開她尖銳的目光。
我正要感謝她的誇獎，卻聽到她話鋒一轉。
「不過你別高興得太早。」
「周衍是不是有條柯基，他是不是當寶貝一樣？」
「那是他前女友的狗。」
「你真的覺得他已經放下前女友了嗎？」
我眯了眯眼，看來是情敵。
那我偏偏不如你的意。
我拿出氣墊波瀾不驚地開始補妝。
「無論是前女友，還是現女友，都和你沒有關系吧？」
我冷笑一聲，「看在你和我家周衍是同學的分上，我勸你一句，美女的事少管點。」
發現沒有刺激到我，她拿起包生氣地跑了出去。
我慢慢合上氣墊。
鏡子裡的人也失去了笑容。
前女友的狗。
我想起那張照片。
原來是他的前女友，愛了十年的人。
知道真相的時候心頭莫名翻湧出陣陣酸楚。
可為什麼我明明是假扮他女朋友，卻也會真的這麼難受？
我重新抹好口紅。
呂欣欣，你隻是喜歡周衍的狗。
演戲不要太上頭，這場戲終歸要結束的。
我沒有跟周衍提這件事。
可是後來我還是親眼見到了那位前女友。
我和周衍正在家吃飯。
他接了個電話後開始興高採烈地給飯團打扮。
「走啦，飯團我帶你去見媽媽。」
「那麼久沒見你一定很想她吧。」
周衍是飯團的爸爸，那媽媽不用想也知道。
他忽然轉頭問我：「欣欣你要去和我一起見菲菲嗎？」
菲菲就是她的名字吧。
「我就不去了，我還要吃飯。」
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後我不停地吃菜，假裝自己吃得很香的樣子。
周衍出門後我就跑到了陽臺。
我看見飯團飛奔衝進了菲菲的懷裡。
她和周衍有說有笑地走出了小區，飯團也圍在他們身邊。
看上去就是和諧的一家三口。
就像周衍那天說的，
是喜歡飯團的，也是飯團喜歡的人。
他們感情這麼好，復合是遲早的事情。
今天的檸檬鳳爪怎麼這麼酸，酸得我竟掉了眼淚。
我吸了吸鼻子轉頭回屋裡繼續吃飯，裝作無事發生。
叔叔阿姨離開的那天晚上，周衍去機場送他們。
我將飯團打包送回周衍家，一切都將回歸原位。
取下戒指，又戀戀不舍地揉了揉飯團的臉，我給周衍發了信息。
「周衍，我們分手吧。」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都別演了。」
「錢記得打我卡上，撫養權也折現吧，不折也沒關系，我們兩清了。」
「還有，我不喜歡你家狗了。」
15
我請了兩周的假去外地旅遊，關了所有的聯系方式。
其實是我不知道怎麼面對周衍。
看著他們復合嗎？
看著他們和飯團其樂融融的樣子嗎？
我發現我做不到。
我最終還是對周衍動了心思。
回家的那天，開機沒多久就接到周衍的電話。
想想我還是鼓起勇氣接了。
畢竟假戲真做的隻有我。
熟悉的聲音傳來，還有一點憔悴。
「欣欣你終於接電話了，我在醫院，你能過來嗎？」
還沒等我問清楚，電話掛了。
手機收到一條地址，是一個街道。
再打提示關機。
周衍不會出事了吧。
我越想越害怕，小說中車禍的場景在我腦中瘋狂閃現。
周衍，你要等我來。
我用最快的速度到了信息上的地址，卻沒發現有大型醫院。
真說醫院的話，隻有一家寵物醫院。
看著迷你病床上掛水的飯團，我知道，我被騙了。
「不這麼說你怎麼會見我？」
「況且我也沒撒謊啊。」
罪魁禍首一點悔過的樣子都沒有。
「飯團今天掛個水，回去再吃點藥就沒事了。」
「下次別讓孩子吃那麼多了。」
醫生走出來溫柔叮囑道。
我認出來這是周衍那個前女友，菲菲。
心狠狠揪了一下，又是一陣酸楚。
我忍住眼淚低聲問道：「飯團媽媽都在這兒了，你還喊我來幹什麼？」
「她是醫生，飯團不會有事的。」
周衍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他看了一眼所謂的前女友。
隻見菲菲從裡屋又抱出了一隻柯基，
和飯團長得一模一樣。
「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飯團的媽媽，稀飯。」
16
稀飯是當年周衍在路上撿到的柯基。
在外流浪的它瘦骨嶙峋，還有皮膚病。
周衍把它送到了這家寵物醫院。
那張照片上是稀飯康復那天他們拍的紀念照。
後來稀飯就被菲菲收養了。
稀飯又生了幾條小柯基，菲菲送了周衍一條。
這事不知怎麼被同學知道了，就越傳越離譜。
回來的路上周衍在憋笑。
我在想下車以後把自己埋在哪裡比較好。
「還有一件事情。」
周衍突然靠路邊停了車，深邃灼熱的目光向我襲來。
他的聲音非常認真：「根本沒有什麼喜歡十年的人，更沒有前女友。
」
「那是我當初為了拒絕你瞎編的。」
「我沒想到你當真了，而且後來我真的……喜歡上了你。」
「無論是幫我照顧飯團還是讓你演女朋友，其實都是為了能見到你。」
「呂欣欣，我從來沒有在和你演戲。」
他又小心地拉過我的手。
我注意到周衍手上的對戒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原來他一直戴著。
忽地覺得手心一涼，那一枚被我脫下的戒指又完好地回來了。
周衍將我的手握緊。
「我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都算數。」
「本來等爸媽走，我就打算和你正式表白的，可你卻跑了。」
「我以為你心裡沒有我，可是你還是來了醫院。」
「你可不可以，
不要分手？」
這一刻的他像一隻大金毛，眼神中是難以讓人拒絕的渴望。
馬路的嘈雜被玻璃隔住。
在這個小小的空間裡隻有我和周衍。
時間仿佛靜止，心跳卻加了速。
一瞬間我的目光無處安放，看向了飯團。
它正抬著頭看著我們，笑得燦爛，似乎也在期待我的回答。
我將戒指塞進口袋,佯裝生氣。
「你騙了我那麼久，我得回去考慮考慮。」
隔天,周衍就帶著飯團敲響了我家的門。
他指了指坐在地上傻笑的飯團,它脖子上還綁著黑色的小蝴蝶結。
「我知道你還沒考慮好,可是它非要來看你。」
「它舍不得你。」
「它想跟你在一起。」
「你隻喜歡飯團也行。
」
「四舍五入，喜歡我的狗就等於喜歡我。」
「我當它的陪嫁也不是不行。」
飯團從身後叼起一個個玩具往屋裡放。
周衍解釋道：「這是它最喜歡最珍貴的玩具,都給你了。」
飯團坐得端正禮貌，圓圓的眼睛盯著我，尾巴已經搖成了螺旋槳，想要得到我的喜歡。
還是拒絕不了修狗。
我抱起飯團開始親。
沒親兩口隻見周衍也開始從包裡掏東西。
他把銀行卡、房產證、車鑰匙都一一擺了出來。
「我的全部身家,也都給你了。」
「你放心,沒有房貸。」
接著他也乖乖站好，學著飯團的樣子睜著大眼睛巴巴地看著我。
飯團的眼中也出現了不可置信。
好像在說，
雖然我是狗,但是爸，你比我更狗。
狗男人的眼神讓我無法拒絕。
我隻好慢悠悠從口袋裡拿出戒指給周衍。
他手疾眼快地幫我戴上。
「以後飯團就是你的狗。」
「我，也是你的。」
周衍看著我開始傻笑。
都說狗隨主人,周衍是隨狗。
如果他有尾巴的話,現在應該已經起飛搖上天了。
17
早晨我又夢見周衍在親我。
和上次一樣不用想又是飯團在舔我。
迷糊中我閉著眼隨手一撈,接著就是一頓狂親。
「？」
飯團今天怎麼沒有毛？
一睜眼,狗男人跟我四目相對。
而飯團坐在床邊上一臉「與我無關」的表情。
我瞬間清醒了。
想要從床上爬起來卻被周衍一把拽入懷中。
他漆黑的眼眸直視著我,笑得狡黠。
「怎麼，親完就想跑？」
被壓制在懷裡的我滿眼是他修長的脖頸。
喉結隨著吐字滑動，我心跳得像哐哐撞大牆。
「我以為你是……飯團。」
我突然有點害羞。
周衍卻來了興趣。
他舔了舔嘴唇，嗓音誘惑低啞。
「那我就讓你看看,我到底是誰……」
話還沒說完，他已經低頭狠狠咬住了我的嘴唇。
……
飯團在客廳等到了下午,才等到了出去遛遛。
18
戀愛的一周年紀念,
我和周衍去了當時她媽媽給我們訂的飯店。
吃完飯，在我買奶茶的時候,周衍又消失了。
在路人的驚嘆中,我看見一隻粉色愛心氣球朝我這個方向飄來。
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
是綁著氣球的小飯團。
它穿著小禮服,咧著嘴,一歪一歪地向我奔來。
我蹲下身接住了飯團，忽然發現它脖子上有條紅絲帶，上面居然掛著一顆大鑽戒。
這時,一雙皮鞋停在了我們身邊。
抬起頭，是捧著紅玫瑰滿眼溫柔的周衍。
他取下飯團脖子上的戒指，單膝而跪,深情款款地望向我。
「呂欣欣，你願意嫁給我嗎？」
十二次是因為今天才十二號。
「全「」周衍又委婉地說道：「或者,你願意成為飯團的媽媽嗎？
」
飯團這下也急得舔了舔我的腿。
我看了看飯團,又看了看周衍,激動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
在路人的歡呼中，周衍鄭重地為我套上戒指。
「我愛你。」
他又重復了一遍。
「我和飯團，都很愛很愛你。」
如果幸福可以具象化,那一定是現在。
我一隻手抱起飯團，一隻手牽起周衍。
像擁有了整個世界。
「我也，很愛你們。」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