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純粹是一個白眼狼!」
兩人面色陰沉,惡狠狠的盯著我,仿佛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般。
「我賺了錢,憑什麼分給你們?」
劉全像個流氓一樣站到了我的對面,
「此話差矣,我是來幫鄉親們討個公道的!你想想啊,他們都是投奔你去的,錢沒賺到,還浪費了時間。」
「我看就這樣吧,咱們鄉親呢,出去打工一個人也能賺個七八千,這大半年時間也得有四萬五,你湊個整,每個人五萬塊誤工費。」
「你們夫妻兩個人做生意,也很難維持下去吧。這錢給了我們大家伙,年後我們就全心全意跟著你們夫妻幹了,可以吧!」
那些鄉親們聽著劉全這樣算賬,
還有的在後面小聲嘀咕,
「娃他娘,那這樣我們兩個人能拿十萬塊呢!」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他們這是拿我當冤大頭宰呢。
「誤工費?你們還真以為錢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趕緊滾。」
說完這句話,我便轉身攬著妻子回了家裡。
妻子擔心地跟我說,
「剛剛我看見他們的眼神,特別不對勁。」
我也發現了,經過馬翠花劉全的忽悠,那些人把自己貪婪鬧事的錯誤一筆帶過,反而找我要起了「誤工費」。
我讓妻子放寬心,反正等過完這個年我們就再也不回這個地方了,沒必要跟他們太計較。
可我沒想到,我的退讓,卻讓他們得寸進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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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和妻子關了燈正準備睡覺的時候,一陣清脆的玻璃破碎的聲音劃破了夜空。
妻子被嚇得大叫,我打開燈一看,窗外有個黑乎乎的人影一閃而過,我立馬追了出去。
但是那人跑的極快,出了大門我就找不到他的去向了。
回到家裡,妻子打掃著一地的玻璃碎片。
見到我回來,她害怕地抱住了我,
「老公,要不咱們今晚就走吧,這地方沒辦法待了。」
我看著瑟瑟發抖的妻子,怒火中燒。
可是我知道,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如果我這一次跑了,下一次他們到我的火鍋店鬧事,我還能跑嗎?
我安慰妻子,「沒事,你放寬心,過幾天他們就翻不起浪了。」
我把玻璃殘渣仔細收拾幹淨,用廢紙殼把漏風的窗戶糊上,將就了一夜。
第二天,我去村裡找木匠修窗戶的時候,碰到了馬翠花。
她似乎卯足了勁等我質問她,可是我卻假裝沒看見她,帶著木匠匆匆趕了回去。
不出我所料,我的沉默助長了他們囂張的氣焰。
上一次隻是偷偷砸了我的窗戶玻璃,過了幾天已經開始往我的圍牆上潑糞水了。
白花花的牆壁上一大片一大片褐色的汙漬,還散發著難聞的惡臭味。
雖然是冬天,但是架不住氣味太大,路過的村民都捂著口鼻。
「柱子,你這麼躲著也不是辦法啊!」
也有好心的村民知道點消息,過來給我出主意,我都擺擺手不予理會。
大家都嘆氣,提到我的名字,後面都加一句評價,
「孬種!」
在連續被潑糞水的第三天早晨,我假裝受不了這惡心的氣味,拉著妻子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喂,
柱子,你家門都沒鎖上!」
隔壁的鄰居衝著我喊,我頭都不回,扯著嗓子回復,
「太他媽味了,我得帶著我媳婦出去避一避!」
我帶著妻子來到鎮上的飯館,點了一桌好菜,大吃一頓。
妻子卻沒什麼胃口,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我也就帶著妻子打道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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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裡,果然,停在院子裡的大奔車遭殃了。
妻子心疼地上前查看,發現除了擋風玻璃被敲得稀巴爛,車身也是慘不忍睹,好好的新車變得坑坑窪窪的。
我沒有管車子,而是小心翼翼地取下了行車記錄儀,這個寶貝沒被砸壞就好了。
打開行車記錄儀,劉全那面目可憎的大臉就佔據了整個屏幕。
他拿著鐵镐,半跪在車蓋上,一下一下地對著我的擋風玻璃進行擊打。
有了確鑿證據,我也不廢話,直接報了警。
趁著警察來的功夫,我直接把滿目瘡痍的大奔開到了馬翠花家樓下,讓劉全滾出來看看他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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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全不愧是出了名的無賴,見到我找上門也絲毫不慌,依舊是一副S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你的車開回來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可別亂碰瓷我啊!」
說完,他又附在我的耳邊小聲說,
「是我做的又怎麼樣,你有人證嗎?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清楚誤工費的事情,不然下一次我砸的就不隻是車子了。」
考慮?你當人民警察是吃素的?
我懶得跟他廢話,倚靠在車旁等著警察的到來。
這時,之前上門求我的那幾戶村民找上了我,
「你要是答應給我們誤工費還有安排工作,
我們能幫你作證。」
我笑了,真的是怒極反笑,
「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那幾個村民撇了撇嘴,
「那這事,又沒人看見他砸你的車,劉全是老潑皮了,你跟他糾纏不出結果的。」
上一秒拎著禮盒來求我辦事,這一秒就又恢復那副不要臉不要皮的模樣了。
開玩笑,我手握著行車記錄儀,還需要你們幾個人證?
等警察來了之後,我跟他們說明了情況。
劉全在一旁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散漫地說道,
「警察同志,我今天一天都在家裡睡覺呀!有誰見過我去嗎!」
說著,他還問周圍看熱鬧的鄰居,
「你見過嗎?」
那個之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我,說要給我下跪的王嬸首當其衝地站了出來,
「我下午就在這門口坐著,沒見到劉全出門啊。」
她說完這話,還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好像是在說,讓你不給我出誤工費,現在我看你怎麼辦。
我需要他們作證?行車記錄儀可比他們好使多了!
上面清晰地拍出了劉全的大臉,證據確鑿,他們要把劉全帶回去進一步問詢。
一聽說警察要把人拷走,馬翠花終於從屋子裡跳了出來,
「什麼什麼記錄機,誰家車上安這個玩意!我們大家都沒看到過劉全,他隨便搞一個視頻就證明是我兒子了!」
警察也被這一家子的騷操作震驚了,
「你要是有什麼疑問,也跟我們一起去局裡!我們技術部會對這份證據進行檢Ţú₈測的!」
「但同時我們也警告你,不要妨礙執法!」
馬翠花見劉全好像真的是要進去了,
終於臉上有點慌了,轉過頭來求我,
「張國柱,都是同鄉人,大過年的你把鄉親送局子裡!這不是晦氣嗎!」
警察也回頭看向我,「要不你找 4s 店定個損,和解也行。」
我早就已經找 4s 店報過價了,返修要十六萬。
聽到這個數字,馬翠花又換了一副面孔,
「十六萬都能買輛車了!你這破車換個玻璃而已,兩千塊錢愛要不要!」
看她這副模樣,我也是大手一揮,
「成,那就不私下解決了,讓警察定論吧!」
一陣雞飛狗跳,馬翠花也沒能攔住自己的兒子坐上警車。
她憤恨地望著我,
「你他媽的是人嗎!賺了點錢就這樣欺負我們村裡的人,你這是要把大家往S路上逼啊!」
王嬸子也在人群裡說,
「我得說一句公道話了,你張國柱賺了這麼多錢,十六萬對你來說算什麼,你非得要全子進一趟警察局幹什麼呢。」
公道話?
「馬翠花搶我生意的時候沒人說公道話,馬翠花帶著你們堵我的食堂想斷我的財路沒人說公道話。劉全砸我車的時候也沒見你們說公道話。」
「現在,我行使我作為公民的合法權利,你們倒在這指責起我來了?」
「你們不是要公道嗎,可以!馬翠花,王春花,你們兩個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劉全沒來過我家!你們這就是提供假口供,等著一起進去吧!」
我發泄完,人群自動給我讓開了一條道,讓我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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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來的幾天,我和老婆依舊在村子裡住著,等著劉全的判決結果出來。
那幾戶作偽證的人家前前後後跑來了好幾次,
我都關著大門。
不見!
不是要公道嗎,公道來了,你們怕什麼呢!
終於,在過年的前一天,判決結果下來了。
劉全是慣犯了,這次又金額重大,判了六個月。
馬翠花等一眾村民,作偽證,妨礙執法,都判了一到三個月不等。
拿到了判決結果,我神清氣爽地走出了法院的大門。
鄉親們追出來罵我,說我是畜生。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問他們,
「因為我賺了錢,你們眼紅我才鬧出這一系列的事情,現在怎麼反而我成了畜生了?」
「捫心自問,我沒帶你們賺錢嗎?我沒給過你們機會嗎。」
「可是你們怎麼做的呢,人心不足蛇吞象,自以為拿捏到我了就獅子大開口找我要錢。」
「我最後一次回答你們!
讓你們變成現在這樣的人不是我,是你們自己!」
說罷,我走向了開著大奔來接我的妻子。
再也不理會這幫人了。
如果這次我放了他們,或者我退讓了,真的給他們重新安排工作。
那他們肯定還會有別的理由和我翻臉。
他們懊悔,不是因為他們發現自己做錯了。
而是發現自己需要承擔後果了。
可這和我有什麼關系呢,我望著駕駛座上的妻子,微微一笑,
「走!咱們回新家過年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