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能看得出，比起經商，當老師才是他真正愛的事業。
講臺上的沈尋南，真的會發光啊。
可能因為他太閃亮了。
都說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人一暖啊，就容易犯困。
沈尋南的聲音漸漸開始模糊不清。
11
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驚醒。
已經下課了，整個教室空空蕩蕩的，安靜得嚇人。
而沈尋南正背對著我，站在我斜前方的位置。
手裡拿著一本書，正在翻看。
夕陽的光投射在他身上，顯得他整個人夢幻得很不真實。
聽到我醒來的動靜，他合上書，轉過身來。
「沒人敢在我的課上睡覺，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
他眉頭輕挑，由於背光的原因，壓迫感極強。
我正想裝模作樣地提提口罩，
卻不想口罩不知什麼時候被取了下來。
似乎我在睡夢中聽到過一聲嘆氣後，有雙手輕撫過我的耳後，整個人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發生什麼？」
剛睡醒，我還有些懵，不太能思考。
沈尋南似乎有些無奈地擠出一絲笑。
「別人我不知道，因為沒有人敢。」
「但是你……」
沈尋南突然壓低身體，嗓音微啞。
「走吧，回家。」
他起身，伸出一隻手遞到我面前，點了點下巴。
情緒轉變得太快，我措手不及，呆呆地把手放到他手上。
感受到他手上收緊的力度，無名指上的戒指弧度讓我的心微顫。
於是我倆就這麼一上一下，隔著排座。
任他把我帶出了教室。
直到回到家，我才恍然想起我來找他的目的。
果然美色誤事。
男妖精。
男狐狸精。
「我……」
不料剛開口就被他抵在門上，灼熱的氣息驟然靠近。
大掌在我的後頸上微微用力，隨後湿熱的感覺侵襲了我整個口腔。
他呼吸很重，克制中帶著昭然若揭的渴望。
「等等……」
我趁他喘氣的間隙開口。
「沒……沒關門。」
他反手把門關上，埋頭在我脖頸處喘息。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沒離婚呢？」
「你怎麼能……」
我怎麼了？
「你去參加他的接風宴，穿他的衣服，還去醫院找他，今天也在他家……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秦溪，你能不能看看我，我真的不比他差。」
沈尋南閉著眼，全身都在微微顫抖，包括聲音。
不過他這番話……
是在向我表白的意思？
穿顧淮的衣服？我瘋了嗎？
想起那天在陽臺上看見的裙子。
我說呢，怎麼隻有裙子，襯衣卻不知道哪去了。
我低頭，壓制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剛想解釋：「我和顧淮……」
「我不想聽。」
他摟住我的腰，把我抱進房間。
頗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心中的嫉妒幾乎把他的理智燃燒殆盡，呼吸漸漸紊亂。
沈尋南的手撫過我的臉頰，把我的碎發撥到耳後。
我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一起顫慄，破碎又重新拼好。
他比任何一次都要瘋狂。
仿佛是世界末日前最後一次的狂歡。
我所有的解釋都被吞沒在逐漸破碎的音符裡。
直到最後，他再一次輕聲呢喃道：
「看看我，好嗎？」
「我真的……不比他差。」
12
「累了嗎？」
「瘋夠了嗎？」
「能聽我解釋了嗎？」
我雖然對他吃醋的樣子十分受用。
但誤會既然弄清楚了，就得及時解釋。
不然會像雪球一樣，
越滾越大。
「嗯。」
沈尋南安靜地把頭放在我肩上，聲音低啞疲倦，透著一股難言的委屈感。
「我不喜歡顧淮，以前不喜歡，現在也不喜歡，將來更不會喜歡。」
「可他……」
「閉嘴，聽我說。」
「哦。」
顧淮不喜歡我，我是知道的。
但他喜歡三月，我是萬萬沒想到的。
三月跟說我今天我不在的時候顧淮跟她表白了。
問她離婚了能不能考慮考慮他，他不介意她肚子裡的孩子。
怪不得以前我很難把他約出來，但如果有三月在，多勸兩句他就答應了。
當時我隻覺得他是為了避免流言蜚語，有第三個人在場那就不一樣了。
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突然決定出國也是因為我表白被拒一時嘴快說漏嘴，得知三月隱婚了。
「三月都結婚了，我還沒談過戀愛呢。」我當時好像是這麼說的。
頭頂傳來一聲低笑，有一種終於卸下壓力的松弛感。
「笑什麼？該你解釋了，為什麼要用和我結婚去交換你熱愛的事業？我們之前見過？你暗戀我多年？」
我立刻收起笑意，拉下臉，一臉嚴肅。
沈尋南把我的手拉到他的胸口上，讓我感受他極速跳動的心髒。
「一見鍾情，你信嗎？」
沒有什麼小時相識的緣分或者救命之交的爛橋段。
就是很簡單的一見鍾情。
原來那天和我相親的人本不應該是沈尋南，他隻是送那個人過來。
13 沈尋南第三視角
某咖啡廳外面的街道上，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靜靜地停在路邊。
「師哥，謝謝你送我過來。」
師弟陳宣向他道謝。
「你來相親，劉珊知道嗎？」
劉珊是陳宣的女朋友，是一起工作的同事。
由於還沒到約定時間，他們在車內交接了剛才會上的內容。
「那當然不能讓她知道，師哥你知道的，劉珊家庭條件一般，我媽不可能讓她進門。」
「我看了照片，這個是真漂亮，萬一成了呢。」
陳宣說著把照片發給沈尋南，嘴裡嘖嘖有聲。
沈尋南本想刪了記錄，他沒有看陌生女性照片的愛好。
卻不小心誤觸反而點開了。
照片是一張很隨意的對鏡拍，甚至沒有做任何表情。
女孩穿著一條細肩帶的吊帶裙，外套著一件松垮的鏤空針織罩衫。
而照片上的人此刻就在他的車外。
他一來就注意到了她。
女孩蹲在地上，裙擺也散在地上。
她正在用一根貓條吸引躲在牆角的流浪貓過來。
女孩眉頭緊皺，卻依舊耐心地等待流浪貓放下戒心。
良久之後，趁小貓吃貓條時，她反應迅速地抓住了它。
她手法熟練專業地檢查了流浪貓一瘸一拐的後腿。
最後，她輕輕撸了一把小貓的頭，松了口氣。
女孩把貓放進準備好的籠子，提進了不遠處的車裡。
日影融融，打在她身上，她唇角漾著明媚的笑意，整個人都在閃光。
可能就是這一刻吧。
沈尋南如古井一般平靜的心被撥動了。
「師哥，你在看什麼？」
陳宣正欲轉頭，
被沈尋南攔住。
「沒什麼，馮老給我發消息說你做的報告需要再精細一點，叫你馬上改好交給他。」
「馬上，再等等唄，我這不得去相親嘛，晚上晚上。」
陳宣隻想去相親，哪有心思工作。
沈尋南打開車鎖，語氣事不關己的淡漠：「他說了，一點鍾之前，現在還有不到兩個小時，你要是敢放他鴿子，就去吧。」
陳宣低聲咒罵一句，乞求地朝沈尋南拜拜：
「哥，快送我回學校，我鴿誰也不敢鴿他老人家。」
沈尋南勾起嘴角笑了笑，重新啟動車子加速回了趟學校。
馮老的確叫他修改，但隻說了盡快，沒規定時間。
雖然距離不算遠，但一來一回還是耽擱了不少時間。
再回到咖啡館時已經過了約定時間。
秦溪在座位上無聊地攪著咖啡，
在心裡默默吐槽。
什麼人，第一次就遲到？
這麼大牌嗎？
聽說還是 A 大的老師呢，不過如此。
正想著，她眼角餘光中的一輛黑色 SUV 上下來了一個人。
男人徑直朝她走過來。
「抱歉，來晚了。」
算了，遲到就遲到吧。
畢竟長這麼帥。
14
一周後，沈尋南和我一起回了趟老宅。
他聽了我和他媽的對話後，表情很是詭異。
「抽空我們回去一趟。」
這一抽就抽了一個星期。
見到他媽，沈尋南情緒不太好：
「解釋解釋吧。」
他們關系果然很緊張，一見面就劍拔弩張。
「兒子，坐，
先坐。」
他媽媽堆起笑意，把我們迎到沙發上。
以一種近乎討好的態度和語氣。
眼前局勢很撲朔迷離。
婆婆喝了口茶，清清嗓子。
「小溪啊，我上次跟你說的事，真假參半。」
一來就是個大的。
我盡力控制住臉上的表情,安靜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我能看出來,尋南是真的喜歡你,但你倆的關系總是繃著一根弦,我看著都害怕。」
「害怕這根弦有一天就斷了，那我兒子怎麼辦？」
「那這個壞人不妨由我來做,誇大一下,刺激一下,至於結果是好是壞，我隻能賭你心裡有他。」
「那現在看來，我賭對了。」
婆婆現在依舊貴氣逼人,但全然沒了那天的威逼。
整個人顯得平和多了。
「那那個約定……」
「他是我兒子,我還真能強迫他做自己不願意的事情？我給他兩年的時間也是讓他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現在的工作。」
「我和他爸也還沒到老得不能思考的地步，再不濟還有知北那個混小子，他還真以為自己能混進娛樂圈呢，時間還長,誰知道最後會怎麼樣呢。」
「大不了我們老倆口晚幾年再去享受退休生活就是了。」
我懂了。
因為沈尋南的父母不想幹了,所以打算把家裡的事業打包交出去。
但是由於小兒子還在上學,大兒子沒這個意思,所以必須得出奇招讓他心甘情願回公司繼承家業。
正好那時候沈尋南提出要和我結婚。
老倆口打算用這件事威脅他,藏起了家裡的戶口本。
畢竟老樹開花,沈尋南好不容易有了對象，所以提出兩年緩衝時間。
但兩年過去了，他們也不舍得自己的兒子真就放棄熱愛，回來做自己沒興趣的事。
確實,她要不激一激,我還真沒那麼快作出決定。
接下來的一頓飯就溫馨多了。
飯後我還和婆婆一起欣賞沈尋南小時候的照片。
「這是多大的時候啊？」
我指著一張照片問她。
「十二三歲吧，怎麼樣,是不是特有範？好像是參加什麼宴會我特意給他打扮的。」
照片上的小沈尋南穿著小西裝,梳著背頭,盯著鏡頭的樣子十分不耐煩。
「好酷啊，挺帥的,發型還不錯。」
就是表情兇了點。
我仔細看了一會兒,默默翻到下一張。
「這張呢？
」
「十八歲成人禮。」
婆婆盯著沈尋南的照片，眼裡的寵溺都要溢出來了。
十八歲的沈尋南……
這時候他的表情已經不是兇了，而是冷淡,看不出情緒。
這些照片完完整整地記錄了他從出生到工作，就像我也曾陪他經歷了這些時光一般。
雖然他的照片整體呈現出一種不耐煩,討厭拍照的狀態，但還是乖乖配合。
真可愛。
相冊的最後竟然是我和沈尋南的結婚照。
沒錯，是那張火紅的證件照被打印出來放在了裡面。
看了他那麼多照片,我才發現結婚證上的沈尋南表情是唯一帶笑的,雖然並不明顯。
我合上相冊，抬頭對上了他的眼睛。
相視一笑。
15
後來的某一天，我從救助所回到家。
洗漱完準備看個電影打發時間。
沈尋南從書房出來。
我不經意間抬頭便愣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一身黑色的休闲裝。
略有些凌亂的背頭顯得很野性。
【怎麼樣，要見到白月光男神了。開心吧，激動吧？】
「往瘋」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沈尋南。
他勾唇一笑，壓低嗓音，帶著某種引誘蠱惑的味道。
「喜歡嗎？」
我不自覺咽了一下口水。
我想裝，但身體出賣了我。
我摟上他的脖子,壓低他的頭。
踮腳湊上去，貼在他唇邊開口：
「你是在……勾引我嗎？
」
他伸手摘下眼鏡，輕含住我的唇：「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成功了。」
瘋狂的開始……
往往以瘋狂結束。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