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一覺醒來，打開手機我天塌了。
【乖～和他們說拜拜～】
【拜拜～】
我沉默地閉上了眼睛。
隻有文字還好，我根本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不知道是哪個手賤的，視頻都有了。
現在已經在各個群裡流傳了。
並伴隨著各種怪聲怪調的模仿。
我給三月打了個電話。
「你為什麼不攔著我，我高冷的形象！」
「我敢攔著你，我敢攔著沈教授嗎？」
「我都沒看清楚，你倒眼尖，一出來就SS抱著人家，我攔過，沒用啊。」
她在那邊聲淚俱下，說得我都責怪自己錯怪了她。
我不知道的是，沈尋南一個眼神，她就躲得遠遠的了。
「再說，你是他正經老婆。」
「對了，你不知道，昨天沈教授看顧淮那個眼神，又醋又恨的，渾身都是佔有欲。」
「就差把我才是秦溪老公寫腦門上了，你倆真的沒什麼？」
?我倒是想有點什麼，可那尊佛，不太給我機會啊。
沒錯，在這幾年的相處中。
我好像有點喜歡上沈尋南了。
我這個人在感情上有個怪癖 。
喜歡不喜歡我的人。
沈尋南那種高冷禁欲的矜持樣。
不知何時住進了我的心。
可他似乎隻是把我們的關系當成交易。
每次氛圍到了深入交流後，我卡裡都會多出一筆不小的金額。
掛斷電話後我在家裡轉了轉。
沈尋南已經去上班了。
廚房裡還溫著他親手煮的醒酒湯和早餐。
陽臺上，我昨晚的裙子在風中飄揚。
他總是這麼周到，作為丈夫，他完美得挑不出一絲錯。
沈尋南像個設定好的機器人一樣，很少外露出自己的情緒。
看不出他的喜好，猜不透他的心思。
在吃早飯的時候，我的婆婆，也就是沈尋南的媽媽給我發了消息。
【小溪，晚上回老宅吃個飯吧，不要告訴尋南。】
剛結婚沈尋南就帶著我搬出來了，所以我和婆婆相處的時間不多。
我們每次見面，都有沈尋南在場。
不知道她為什麼見我，我有些緊張。
處理完手中積壓的工作後已經是晚上了。
我站在沈家老宅大門時心裡還有些打鼓。
他媽是個氣場很足的女人。
端坐在首位，有種睥睨一切的強勢感。
她直入主題。
「小溪，你應該知道，當初我是不同意你們結婚的。」
我疑惑，我確實不知道。
當初我和沈尋南結婚敲定得很爽快。
我以為這是雙方父母都同意的事情，不然怎麼會進行得這麼順利。
「他用自己的未來和我們做了交易。」
「和你結婚的條件是兩年後回來繼承家業。」
作為沈家的長子，沈尋南理應扛起家族企業的大旗。
可我聽他的朋友說，沈尋南當初不顧家中長輩的反對，執意去了高校任教。
這件事據說鬧得很大。
最後不知道怎麼緩和下來的。
原來他竟然是做了場交易嗎？
還和我有關……
我不明白她和我說這些的原因。
「媽，您說這些……」
她打斷我，繼續說道：
「秦溪，尋南是我的兒子，我並不想逼他，可這件事，是他兩年前親口應下的，我們沈家家大業大，總是需要人繼承的。」
「不是還有知北嗎？」
沈知北是沈尋南的親弟弟，現在在讀大學。
「知北還小，這不是他該承擔的事，他有他追尋的夢想。」
我抬頭看她，覺得這番話很不可思議。
關於繼承權這個問題，不知情的人恐怕覺得沈尋南才是沈家的中心，所以當初要把企業交給他。
我這才從她這席話中聽出些玄機。
沈尋南追求喜愛的事業就是錯。
沈知北就該在他那虛無縹緲的藝術夢想上撞破南牆嗎？
離開沈家老宅後，
我整個人陷入一種十分糾結的狀態。
我不明白沈尋南為什麼要用自己的事業前途和未來換取和我結婚的機會。
7
為了逃避他，我去三月家住了幾天。
她一見我就嚷嚷。
「秦溪，你這見了白月光一面，現在家都不回了？」
「放心吧，我會幫你保密的，你這個事情，雖然不道德，但我作為你的閨蜜，還是得支持。」
她不僅是支持，那天不還想方設法助攻嗎？
原來她知道這是不道德的啊。
具體原因我沒告訴她，隻說暫住幾天，散散心。
有些事情，必須得想清楚了。
期間我隻和沈尋南發了一條消息。
【出去住幾天，不用擔心我。】
我和他報備行程，但他幾天都沒回復。
這天我陪著三月去醫院做產檢。
在等她檢查的過程中我在醫院隨意走了走。
竟然又偶遇顧淮了。
「秦溪？你怎麼在這？生病了？」
他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不是，我陪三月產檢。」
「她一個人？她老公怎麼不來？」
什麼叫她一個人？
沒話說可以不說。
我不是人嗎？
「鬧離婚呢。」
說完這話他的表情變得十分古怪。
他思考了一番，說：
「明天中午我女兒生日，一起來吧？」
這句話猶如平地驚雷。
「你什麼有女兒了？」
他結婚了？女兒都有了。
顧淮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
笑了笑，便解釋：
「在國外收養的。」
嚇我一跳，還以為他在國外悶聲幹大事呢。
偶遇一個人，莫名其妙多了個局。
和三月回家後，沈尋南竟然給我打了電話。
「怎麼？」
一周了，不回信息，也不關心自己的老婆。
我癟癟嘴，情緒不太高。
「你去醫院了？怎麼了？」
他語速平緩，不細聽真的很難聽出其中暗含的緊張情緒。
三月說過讓我保密，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他了。
知道她老公是誰的不多，而沈尋南恰恰是其中一個。
「沒事啊，就是……遇到個熟人，你怎麼知道我在醫院？」
「有個同事去醫院復查，回來告訴我好像看見你了。
」
「你沒事就好，掛了。」
還不等我回答，電話便直接掛斷了。
我：「……」
看來，他對我真的沒什麼感情。
這通電話也隻是作為丈夫的例行關心吧。
8
第二天的派對上，我恍恍惚惚，無心社交。
三月即使肚子還揣了一個也不消停。
也許是懷孕了，她特別喜歡小朋友。
我看著她和一群小孩打成一片，玩什麼老鷹捉小雞的遊戲。
她當母雞，身後跟著一群小雞崽子。
我皺著眉，心驚膽戰。
「她很喜歡小孩，安娜看起來也很喜歡她。」
顧淮不知何時坐在我身邊，看著花園裡鬧成一片的大孩小孩。
安娜就是他收養的孩子。
是個混血兒，在一場車禍中失去了雙親，自己也受了傷。
顧淮就是她的主刀醫生。
我：「看見小孩激發她潛藏的母愛了吧。」
「你呢？聽說你結婚兩年了，不打算生孩子？」
不是，這年頭怎麼誰都催婚催生啊？
連倒追不得的前白月光都加入了。
「不急不急。」
我們這種名存實亡的婚姻，還生孩子呢。
剛喝了一杯度數極低的果酒，現在有點不舒服。
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清醒了一下。
回來便被三月急匆匆地帶走了。
「幹什麼，怎麼啦？」
她一臉菜色，就像生吃了幾隻大蟑螂。
「顧淮不是個好人，你不要喜歡他了。」
「我還撮合你們，
我真是眼瞎！」
「他怎麼能……太惡心了太惡心。」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管我怎麼問她都不開口，隻一個勁說顧淮的壞話。
我拿起手機，威脅道：「你真的不說？那我把你懷孕的事情發給謝……」
「我說！」
拿這件事威脅果然很有用。
9
「什麼？」
聽完前因後果，我驚訝得灌了兩壺水。
「你不會怪我吧？我當時也不知道啊。」
我搖搖頭。
這件事讓我的心緒其實並沒有太大波動。
以至於想起曾經我S皮賴臉追著顧淮，最終無果也沒有牽扯出一絲情緒。
甚至讓我確定我真的不喜歡顧淮，
否則聽到這件事多少有點生氣吧？
但是沒有。
我好像聽了一個與我完全無關的陌生人的故事。
真正的喜歡應該是什麼樣的呢？
我不合時宜地在此刻想起沈尋南。
顧淮的不在意隻會更加激發我的勝負欲與不甘心。
而沈尋南會讓我心情低落，用各種方式試探他的態度。
比如故意穿得很露去見其他男人。
又比如不告訴他我在哪等著他關心，時刻盯著手機看他有沒有給我發信息。
我看了眼時間。
現在這個點，他應該是在上課。
我不想再等了。
我們的關系，要麼更進一步，要麼徹底結束。
這樣他也不用再受婚約的束縛，可以去從事自己愛的事情。
10
我和沈尋南在一起後，
曾經也有過闲著沒事去學校偷聽過他講課的時候。
但這次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我找到他上課的大教室。
現在是兩連堂的課間，他剛上完前一小節，正坐在講臺上翻看資料。
我趁著學生進進出出的間隙偷溜進去，坐在了一個不易被發現的角落。
「同學，你也是別的專業來蹭沈教授課的嗎？」
旁邊的女同學自來熟地跟我搭話。
我隻能點點頭。
她似乎是找到了同盟，話匣子就此打開了。
「沈教授好帥啊。」
我腦子裡浮現出沈尋南那張無可挑剔的臉，用力點頭。
「我說的不隻是臉。」
的確，身材也很嘶哈。
別看他現在一副正派儒雅的氣質，我經常懷疑他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偷偷健身。
「你想哪去了？我是說他的教學能力和高智感很帥。」
可能是我的表情太露骨，女同學臉紅到脖子，瘋狂解釋。
教學能力我不太知道。
經濟學，我是完全聽不懂。
以前每一次我都是以睡著為結束。
感覺睡眠不好的人來聽他的課應該挺療愈的吧。
「可是聽說沈教授已經結婚了，她夫人應該很優秀吧？真想見見。」
恭喜你，你見到了。
我優秀嗎？
我隻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沒什麼大夢想，放棄了學了幾年的專業。
開了一家流浪動物救助中心。
從救人到救貓狗。
掙不了幾個錢每年還額外支出一大筆錢。
我突然感到很沮喪。
沈尋南到底為什麼和我結婚啊？
我倆在這邊侃侃而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上課了。
「如果不想聽的同學，可以下課了。」
「不如去做點有意義的事情，熟悉我的可能知道，我沒有記名的習慣。」
「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一道很冷的聲線從講臺處傳來，教室安靜得仿佛處在真空環境。
我打了個寒戰，瑟縮在一旁。
還好我特意穿得很嚴實，帽子口罩一應俱全。
不過很快就進入了正題。
如他所說，不會浪費任何時間。
我松了一口氣。
大著膽子觀察起他來。
沈尋南平常很冷，上課時也是不苟言笑的，但卻有一種別樣的溫度。
他就站在那裡，
挺拔得如青松一般。
一手教棍，一手 ppt 遙控器。
袖口挽到小臂上，連帶著我送給他的手表都變得性感起來。
他時而抬頭看幻燈片，時而低頭翻教案。
鏡片下的眼睛凌厲睿智。
光暈折射在他臉上，打下一片陰影，五官深刻而濃重。
似乎牽起一根無形的絲線，在我心裡搔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