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
後面的大半年，我日日夜夜不是舉石頭就是抱有三個我這麼重的樹幹在宗門跑步。
18
?練劍好難，我能不能熬到他們都S光光啊？
人類的壽命，即便是修仙，跟妖族比起來也不過是光陰一瞬。
除非成仙，不然終究還是人。
我在吃飯的時候不小心把心中所想講了出口，二師姐把我的大雞腿收走了。
「熬吧，熬S我們，你餘生去啃樹皮。」
好毒的詛咒！
19
再次見到雀笙的時候，我已經能接過她甩來的巨劍了。
她開始教我劍法，每一個動作，每一個技巧，
都逼我練習了成千上萬次。
直到她用樹枝跟我對練，我終於砍斷那根明明脆弱無比的樹枝時，她笑了。
「做得好，小桃花。」
我的臉唰一下紅了，克制不住地開始掉花瓣。
丟臉S了，練習一整年，人家拿樹枝跟我打，誇我幹嘛。
20
人間最近不怎麼太平，除了一直煉器的雀晨，其他幾個師兄姐們都下了山。
聽說是那群被神仙關押在鎮妖谷的結界破了。
嗜S好戰的大妖們蜂擁而出，大部分的修仙門派都出動除妖。
我心思復雜，我是妖族，即便在修仙界的宗門待了許多年，遇到的都是好人，但還是妖。
可是我從化形接觸的便是人，這樣我還算妖嗎？
好煩，掉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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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師姐們回來了，
帶了很多妖核給雀晨師兄，讓他煉出武器。
妖族的嗅覺很敏銳，我聞到了同族痛苦的味道。
也聞到了師兄師姐們身上傷口的味道。
我開始消極修煉，掉的花瓣也有些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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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我翹掉了晨修，縮在房間，雀翎一腳踹開了我的房門，把我拉了起來。
「再睡就叫二師姐停了你的飯！」
然後她看到我憔悴的面容，又松開了拉起我的手。
我哐一下摔回床上。
草，好痛。
「小桃花，人與妖注定是勢不兩立的。我們S的都是壞妖，那些大妖怪連同族都S。」
一向火爆的三師姐難得沉穩。
我沒見過壞妖，最壞的就是那想吃我的蜂妖，但被大師兄S了。
人和妖我都沒S過，
誰對我好，誰就是好。
「那我也是妖，我和師姐你也注定勢不兩立嗎？」
「小桃花，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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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晨煉出了很多武器，一一分發給了宗門的弟子。
和大師姐的「破雲」還有大師兄的「熾日」不同，他們的武器是在秘境中探索認主的。
修煉到一定程度，都得去秘境。
認主的武器威力和一般武器天差地別，但因為這些武器多數是用妖核煉出的，對斬妖有一定程度的加成。
我隻有兩把武器，一把是那重如鋼鐵的巨劍，一把最開始大師姐從自己武器庫裡給我的那把短劍。
人間水深火熱，這些在隱秘深山的修仙人士都得下山。
除了我和大師兄還有少部分人留在山上守宗門。
聽說已經有好幾十個小宗門被妖族偷襲滅了。
我越發惶恐，我很惜命，如果我們宗被偷襲，我能混入妖群逃命嗎？
妖族應該是不會像宗門這般，人人都認識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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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變發生在一夜之間。
源起劍宗靈氣充足，是因為這座山底有澎湃的靈脈。
人類靈氣吸收是循序漸進的，但大妖不用。
它們吃仙核，吞靈脈，便能擁有毀天滅地的妖力。
所以大部分宗門才如此隱秘，就是為了不被大妖找上。
可我們宗的靈脈封存陣被破了。
是大師兄破的。
我在被他接回來的那年，身上便被下了術法，隻有同族能夠通過這術法尋來。
我說過，妖族的嗅覺異常敏銳。
我這些微的妖力，在術法的操作下，對妖族來說就是個明確的引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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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兄修的是無情道。
他在秘境歷練時受了重傷，遇上了一隻桃花妖。
那是一隻強大的桃花妖，我聽過，畢竟是同族同類。
桃花妖有蠱惑人心的能力。
我們從一朵花，長成一棵桃花樹，需要吃九千九百九十九顆仙核。
當桃花樹盛開，即便是一腳踏入仙道的修士，也能輕而易舉地被勾下凡塵，灰飛煙滅。
更別說當時隻有煉虛境界的大師兄了。
他的仙核被一點點侵入妖力，近百年的時間，他徹底無緣仙道。
難怪我遇到他時，覺得他好親切。
這他媽從骨子裡都是一類，能不親切嗎，就差他有個人類原身了。
宗門靈脈充沛，他還是煉虛境界，隱藏體內妖力再輕易不過。
師尊又閉關多年，
與他旗鼓相當的大師姐很少與他會面，其他人根本看不出來。
他要破開靈脈的守護咒，讓那隻桃花妖，當上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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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如今人手不夠，鎮守的大師兄反水成了第二大的敵人，其餘留下的不過是一些金丹修士。
會逃嗎？會逃的吧。
桃花妖帶了幾百妖馬，可能要找關系才能對上幾個修士。
逃吧，靈脈沒了還有，厲害的人都不在，師尊也不在，逃走不就好了嗎？
隻要有命，重建宗門不難的吧？
可是——
「凡金丹期修士，隨我鎮守大門，萬萬不能讓妖踏入！」
「傳音符通知師尊師姐們！剛入門的弟子躲進師尊大殿，那裡有結界，可以阻擋妖族，你們快進去！」
「開什麼玩笑，
我拼了老命上山修煉，就是為了斬妖除魔，我才不做臨陣脫逃的敗類。」
……
……
……
還有好些凡人境界，還在背宗門規訓的弟子，也舉起了武器。
為什麼？保命不好嗎？
弱者應該逃跑啊，你們這樣包S的。
「桃花師姐，你御劍下山，後山有小路，你知道怎麼走的。」
一個築基修士跑來，他跟我一樣不愛修煉，每當練習結束，就跟我滿山跑。
他叫我師姐。
原來我已經不是小師妹了。
還有許多比我更後面入宗門的。
我才學會御劍。
他都還不會。
他名字是陳凡。
他說他走了大運有靈根，但大運僅在有靈根和拜入源起宗門。
他說修士可以活久一點他就心滿意足了。
他會聽我嘰裡呱啦說好想逃啊我一個妖修什麼仙。
他……
陳凡轉身往其他弟子的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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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了這宗門，待我吸收完靈脈，淵兒你就同我回妖界成親吧。」妖娆美豔的桃花妖靠在御劍的雀淵身上，兩人正飛往靈脈守護陣的方向。
「想屠宗門？區區千年小妖，口氣可真猖狂。」一道人影從天而降，擋住了去路。
是師尊！
直奔索命的劍氣朝著桃花妖直面而去，速度快如閃電。
桃花妖閃開攻擊，桃色長裙的袖口被斬碎，她半眯著眼看向師尊。
「不過大乘期，
距離飛升還很久吧？」
兩人都是動手加動口，下一道劍氣來時與澎湃妖力撞上，產生的飓風讓整座山的樹都颯颯作響。
「是啊，如果你足夠強，砍了你大概就飛升了，但你不過爾爾，真掃興。」
師尊劈碎撲面而來的上百條樹藤，它們連高空丟物的機會都沒有，統一裂得粉碎。
「人類啊人類，總是隻會說大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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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淵在第一擊的時候就被迫分開甩到老遠去。
他沒有飛回桃妖身邊，而是繼續往靈脈守護陣奔去。
強者的對決他上去幫忙也不過礙事，守護陣怕是已有人前往，如果被修護那就前功盡棄了。
劍氣從旁邊的樹林甩出，一排大樹轟然倒地，也斬碎了他側身躲過時飄揚起的幾縷發絲。
熟悉的青色身影從暗處走出。
雀笙和他都沒有說話。
「破雲」和「熾日」對上彼此，這是五十年前他們拿到認主神劍之後的第二次。
29
數道妖力朝陳凡襲來時，他已經力竭。
真倒霉，還沒長命呢。
入宗門有錢的，還挺多，他每年都送下山給村裡的父親母親。
他家裡是鋸木的，村子貧窮，他是長子，得知有靈根時，父母賣掉了所有東西，就為了給他纏盤上山。
臨走前他們抱著他又哭又笑。
「如果修煉太難，就回家來。」
無數花瓣擋住了奪他性命的妖力。
我背低著他，臉上都是汗。
第一次跟妖怪打架，好緊張！
「桃花師姐你……」
「我當誘餌，
你快跑。」
宗門規訓第十五條，師兄姐必須保護後輩。
我記得的，背了那麼多年，我不想記也記住了。
30
我用桃花做掩護把陳凡送到了其他人附近。
然後轉身跳到妖群中。
「區區凡人，髒了我的花瓣。」
幾隻妖面面相覷，發生什麼了？
怎麼突然被搶人頭？
「愣著幹嘛，想偷懶？我可是绾蓮大人的同族，你們不好好幹我可要上報了。跟上我！」
绾蓮是那隻桃花妖的名字，真是倒反天罡，一隻桃花妖名字帶蓮。
我努力變出幾根藤蔓，作勢要抽過去。
小妖們連連點頭，跟著我朝樹林間跑。
看吧，就說妖族不會點名。
31
我時不時用大把花瓣擾亂視線，
東竄西跑給一些宗門弟子反S機會。
宗門弟子比這群妖怪聰明多了，看我帶著妖群跑馬上反應過來，躲開追S便去支援。
我繞來繞去把那些跟隨的妖往人少的密林帶。
這不是長久之計，但我隻能做到這些。
因為常年修仙，我身上的妖氣反而淡了些，仙味倒是有點，湊巧讓妖族嗅成我S了許多修士的感覺。
好家伙，跟著我的妖越來越多了。
露餡必秒。
32
隨著我深入山林，已經沒有修士了，這裡離焚天谷近，陷阱老多。
我過去時常不小心踩進陷阱裡，一踩就是被關好幾天出不來。
好些妖被我帶到陷阱裡，悄無聲息掉隊。
妖族都這樣嗎？絲毫不關心隊友？
「老大，我們這是往哪去？
已經看不見修士的蹤影了。」
一隻離我最近的狼妖湊上來，它身上血腥味很重，估計傷了不少修士。
我猛地停下腳步，實在是跑累了。
「绾蓮大人派給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啊？」
「你沒聽？」
「我……我聽了……」
「那你說說绾蓮大人派給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狼妖：不是，也沒聽說S人是任務啊，不就是想S就S嗎？大家都是路上湊一湊來的，他看妖多就跟著來了。
「你說不出來？」
我蹙眉，幾根藤蔓從背後升起。
「S光這座山的人……」狼妖不確定。
「是屠宗門！屠門隻S人嗎？
這些修士這麼狡猾，這座山這麼大，怎麼知道S沒S光？
「為了永絕後患，我們要做的是——連根拔除！
「所以森林的樹得砍。絕不能讓他們藏起來。」
……
感覺怪怪的，但說不上哪裡怪。
狼妖看向那隻滿身仙味的桃花妖，決定跟上。
它一定S了很多修士，說的話肯定有道理。
33
十幾隻妖勤勤懇懇在砍樹，它們都是小妖，大妖我不敢引。
師尊大師姐二師姐三師姐四師兄五師兄快回來吧。
宗門要撐不住了，我也要撐不住了。
用妖力砍樹很累，我不敢消耗太多，怕等會兒要逃命。
如果我嘴巴跟五師兄雀憐一樣碎就好了。
如果我修煉得有大師姐十分之一強就好了。
如果……如果我沒被大師兄帶回來，就好了。
突然，一股極濃的妖氣從前方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濃鬱的血味。
月亮從雲層中探出，半人半蛇的身影顯露。
她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蛇尾。
手上握著人類的斷肢，嘴巴裂到耳根，尖銳的牙齒咬著一顆仙核，咔嚓一聲，碎裂在嘴裡。
她享受地用尖端裂成兩半的舌頭把糊了半邊臉的血一同舔入。
「桃花妖？我怎麼不知道，除了绾蓮，前來的妖族中還有其他的桃花妖？」
34
我後背瞬間發涼，腦子飛速運轉：
「半途收到通知。有問題嗎？」
細長的瞳孔SS盯著我，
別說，我用盡全力才忍著不掉恐懼花瓣。
妖族慕強，這些小妖一看就知道這個蛇妖比我這個胡言亂語的桃花妖強上無數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