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哈哈大笑。
馮欣嘖了一聲：「陳箏在我們這是成績最出色的，沒想到隻是學習好，生活跟不上節奏呀。」
我別了別耳畔的碎發：「對，前兩年找大師算了，批命確實是單身的。」
馮欣得勁了，繼續用過來人的口吻勸我：
「那你得趕緊了，不然等你三十的時候沒優勢了，就隻能人家挑你了。」
陳笙搖搖頭：「也不一定，我姐還是有優勢的。」
「哦？」
「到時候別人離婚、二婚了，我姐還是頭婚呢！」
「哈哈哈哈哈……」
陣陣輕嘲傳入，
敲擊我的耳膜。
話題到了這裡，一個男生忽然問我：
「今天我好像在 LG 公司見到了你，陳箏你在裡邊上班？我見你好像從總經辦出來。」
我輕輕一笑：「是。」
男生驚喜：「說起來，聽說你妹妹之前跟你一個項目組，怎麼她就沒有進 LG？」
此話一出，陸天賜的手臂肉眼可見地起了青筋。
當初他就是知道陳箏跟我一個項目組，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娶了她。
誰知，她就是個草包。
尷尬的不止陸天賜，還有陳笙。
她笑容變得僵硬：「人各有志……」
我放下酒杯打斷她：「都是打工的，哪有嫁入豪門舒坦呢。」
陳笙聽到嫁入豪門，臉色緩和了些。
但下一句我又故意道：
「時間不早了，
我先走了。明天九點還要起床上班呢。」
我的妹妹笑容徹底凝住了，下意識顫了顫。
九點半，在陸家是一個多麼不可思議的起床時間。
前世的我被逼著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婆婆跟前立規矩。
但凡婆婆有半點不順心，她就會在打麻將的時候化作長舌婦指指點點。
陳笙平日養尊處優，性格驕縱，在陸家的日子又能好過得到哪裡去？
13
剛剛走出包廂，我餘光瞥見陳笙跟上我。
我故意拐到洗手間門口，接起電話：
「許總，標書上的底價還要再改，對嗎？你放心，我們這次一定從陸氏手上搶下這個非洲國家的出海改造項目。」
「這個項目很重要，涉及資金量大，我不可能讓陸氏翻身。」
「你說，我現在把底價記下來。
」
說著，我手忙腳亂從包裡拿出便利貼和記號筆。
寫完之後我又匆匆忙忙地走出洗手間，誰知重重地撞到了陳笙。
懷裡的物件掉一地。
「姐，你也太不小心了吧。」陳笙故作好心。
她慢悠悠地將地上的車鑰匙、手機和便利貼撿起，仔細整理一番才還給我。
「謝謝，你跟著我想說什麼？」
她意味深長地搖搖頭：「沒有，就是想關心關心你而已。」
我看了看限量款腕表，面無表情：
「快九點了，我記得你的婆婆有規矩，每天晚上九點前要回到家吧。」
九點，明明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候。
但陸母卻定了家規，這個點不能在外面拋頭露面，到了晚上就該回家照顧老人家。
陳笙呼吸一滯，
恨恨地跺了跺腳。
可很快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消了氣：
「我知道你想看我的笑話，不過你放心，我對陸家還是有價值的。」
說完，她揚長而去。
我不明所以。
可第二天，LG 在海外投標會上失利了。
失去了一個非洲大國政府的引進項目，是今年來首次重大失利。
而這個項目最後被陸氏奪得。
底價公開的時候，陸氏與 LG 的底價極其相近，可就是稍微低了一點。
這擦邊的價格，很難不讓人懷疑什麼。
14
「老板，是不是很生氣？」
我看著一臉高深莫測的許藺，試探性問。
許藺這個人很奇怪，似乎連天塌下來都不能讓他皺眉。
後面我才知道，
他當時高考數學將近滿分考入全國頂尖高校的數學系，二十歲就進了外企工作。
人家在三十五才遭遇的中年危機，他二十五就經歷了。
被裁員的時候，他卡裡隻有冰冷的三十億現金。
於是他不忿再創辦 LG，近十年風風雨雨生意場，造就了他喜怒不形於色的特點。
有時，情緒比 AI 還穩定。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許藺支肘思考，「也許這是躲過禍事也說不定。」
正當我震驚於許藺的心態時，我偶然瞥到了他電腦桌面上的報道——
該非洲大國經常痛宰跨國公司，今年不少大企業頻頻踩雷。
我開始回憶那些年的碎片。
上輩子 LG 踩過的坑，這次就換陸氏來踩吧。
該非洲國家雖然在招標書裡給出了非常豐厚的報酬，
可這個國家信用堪憂、財政狀況差。
通俗來說，擅長畫餅。
這個國家有一個套路，跨國交易先給外國公司部分定金，然後大量定制他們所需的商品，等交易公司生產完畢，他們就會反口說不要了。
如果跨國公司實在要賣，他們就隻會低價收購。
因為是定制的，且前期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許多公司隻能吃下悶虧。
大型企業還能承受損失，而搖搖欲墜的企業呢……？
大概隻有破產這一條路了。
不巧，陸氏屬於後者。
掐指一算，也到時間了。
我意有所指地問：「許總，我們收購陸氏，就差臨門一腳了對嗎？」
許藺罕見浮現一絲驚訝，「所以，這件事你是故意的？」
我朝他舉杯：「陸氏走到那一步隻是遲早的事，
我隻是淺淺當一個命運的推手吧。」
重生之後的信息差，我可不得完全利用起來。
15
半個月後，那非洲大國果然反悔了。
蠻橫、不講理的反悔讓陸氏措手不及。
他們非但沒有付尾款，還強勢用當地的法律查封了陸氏的財產。
官字兩個口，陸氏非但申訴無門，還讓本就雪上加霜的資金鏈直接山體滑坡。
不出意外地，陸天賜還是走到那一步了。
他名下的公司申請破產清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神一下子跌落神壇。
而陸母眼睜睜看著別墅被變賣，被迫搬到城中村的老破小裡。
可搬出後，陳笙消失了。
監控顯示她在一個深夜，偷偷將陸母首飾盒裡為數不多的銀戒指、玉镯子拿走出逃。
沒錢請保姆也沒人照顧的陸母，
硬生生被氣病。
再後來，陳笙將我堵在了 LG 收購陸氏的發布會現場。
我的傻妹妹，在丈夫的頻繁出軌和婆婆的家規磋磨下，徹底瘋了。
她一見我就瘋狂撲上來，顫聲問：
「你為什麼不提醒我陸家都是惡魔！」
「他們都不是人！」
我揮了揮手，保安將蓬頭垢面的她拉開，以免我的魚尾裙禮服遭殃。
陳笙瘋狂掙扎，淚水不斷：
「陳箏，為什麼站在人群中心的人永遠是你？」
「為什麼我無論怎麼做，都比不上你！？」
「我要跟你換回來！」
可這次系統沒有出現。
路燈映照得陳笙的眼淚格外晶瑩，我卻不同情：
「上輩子我也曾落到你這般境地，你知道我那時候在幹什麼嗎？
」
「陸氏搖搖欲墜，我提了離婚，我上訴法院證明陸氏債務與我無關，我還找兼職，哪怕是十塊一個小時的廉價倉管員。隻要能讓我逃離，什麼都可以。」
陳笙臉色慘白：「所以你離婚的原因根本不是因為不愛了……」
我俯身，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淚：
「你對不認可的事情被動接受，將自己的幸福寄託在旁人身上。」
「無論再換多少次,最後的結果都不會變！」
被打破幻想的陳笙癱倒，渾身疲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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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陸天賜出現了。?
他惡劣地笑著，扼住陳笙的喉嚨：
「終於找到你了,陳笙,你不是想嫁給我嗎？」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嗎？怎麼我落難的時候,
你反倒先跑了？」
「我媽中風癱倒在床，大小便不能自理，還等著你回去照顧呢。」
陳笙恐懼：「不,不要……我再也不回去……」
我遠遠看著這對怨偶,沒有出聲。
隻是等陸家的人帶走陳笙,陸天賜又擠進記者發布會。
他的笑容有些癲狂，看著曾經陸氏的股東紛紛站隊 LG：
「蠢貨，都是蠢貨,LG 有什麼好的？」
「他們重新做的這些算法，國外早就有了！你們花點錢就能買回來，何必捧他們的臭腳！」
說完，他當著記者的面質疑我：
「陳箏！你不就是想蹭熱度嗎？你不就是想讓大家都關注你，讓大家都被你吸引住麼！現在你成功了,我也確實被你吸引住了。
」
「你不過就是表演型人格而已,用這點手段給自己抬高身價,以後容易嫁個豪門是吧？」
對此，我隻有一個字——
呸！
我冷眼看著，催促：「我趕時間，你們要調情可以等辦完離婚手續，光明正大的去酒店開房。」
「（至」要不是發布會還得注意形象,我會揍到他醫保欠費。
當著眾記者的面,我優雅又冷靜：
「陸先生你說得對,這個算法國外早就有了，可那是人家的高級機密，每年的專利費足以壓垮大多數中小企業，掣肘我們行業繼續往高精尖方向衝擊。」
「而現在,我們人工智能領域有了自己的硬件和軟件。用上自家的算法和技術，也許不能讓計算速度立馬有質的飛躍,也不能瞬間大幅降低使用成本，但唯一不同的是：」
「你計算出來的每一個數字,
都將屬於我們自己；你的每一串隱私代碼,都不用擔心被窺探竊取，科技迭代和發展的權力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們國家，關鍵領域上不能被卡脖子！」
臺下的觀眾席罕見地安靜下來，眾人神色凝重。
最後,我指著陸天賜：
「所以陸先生，請不要再用你狹隘的思維來定義我的初心,也不要用你的性緣腦來衡量我的所作所為。」
「無論我以後身價如何,無論我以後是否嫁入豪門,都不會影響我此時此刻，有一顆回饋社會的赤誠之心！」
話音到這,記者席和觀眾席不約而同響起掌聲。
陸天賜傻傻待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能說什麼呢？
退一萬步來說，連道德制高點都被我佔據了。
他隻能被遺棄在過去，眼睜睜地看著之前居於他之下的高管和股東都走上臺剪彩。
看著他可憐的模樣，我還是那一句——
重生的信息差,可以多做很多事。
至少，我還可以千千萬萬次，救自己於水火之中。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