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笙：瞧你不值錢的樣子，這些蛋糕一看就便宜貨，也就你會去那麼廉價的派對。」
廉價？
我看著臺上個個身家百億的科技圈頂尖新貴，歪頭陷入沉思。
嗯……這裡隨便一個站牆角的都比陸天賜有價值呢。
很好奇地，我點進陳笙的朋友圈。
陳笙的朋友圈裡幾乎都是關於陸天賜的。
陸天賜送了她一束花她要擺拍，
陸天賜將她的照片設置成桌面她要炫耀，
陸天賜在她病了的時候給她買退燒藥，她還得吹一波。
毫不誇張地說，當初楊利偉上太空也就拍了三張。
而朋友圈九宮格，是微信的極限，
不是陳笙的極限。
可惜陸天賜……哦不，陸家已經在走下坡路。
前幾天許藺特意跟我單獨談話，內容很直白：
「你覺得陸氏怎麼樣？」
這會子我已默契地 get 到了許藺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看上陸氏了？」
他打了個響指：「我觀察過了，陸氏衰頹的勢頭已經形成，日夜渾渾趨於下而不能止。」
「他之前說得對，LG 是新公司，成立也就是幾年的事。但我們的優勢是靈活，陸氏沉疴難愈、積重難返，如遲暮夕陽，我們未嘗不能搏一搏。」
我點了點頭：「如果你需要，我這邊倒是可以提供一些線索。」
「線索？」許藺的眼鏡片反光，倒映出他的驚喜眼神。
在陸家三年，
我多少也能感受到陸天賜的力不從心。
陸氏內部分裂爭權厲害，研發經費投入不足，裁員流失不少人才……總之，陸天賜在一手好牌打得稀爛這方面是很有天賦的。
我唰唰寫下幾個陸氏高層的名字：
「也許，可以先從他們入手。」
許藺指尖輕輕拈起便利貼，唇角勾起一絲算計。
陸氏外表堅不可摧，可刀子若是從內部捅，虛弱的巨人未必不能擊倒。
9
可日子一帆風順久了，還是會掀起一些波浪。
某天我走回學校，師姐忽然驚慌地尖叫：
「我們課題組被舉報了！」
師兄立馬打開校園論壇，第一條帖子熱度破了五顆星。
點開帖子，導師的名字，我的師兄師姐還有我的名字，
全部被掛在上面。
「有人匿名舉報我們學術造假，算法數據都是編造的，為了發期刊而編造騙取學術經費！」
「學校為了平息熱搜，暫時把咱們導師停職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才走出教室門，我忽然被一個熟悉的身影撞倒在地。
是陳笙。
她譏诮地抓住我的肩膀：「陳箏，你要不要臉，勾引有婦之夫？」
此時正是午飯時間，教學樓門口陸續聚集了不少人。
我想，她正是掐著點來的。
陳笙的證據是一段監控，是上次陸天賜在樓梯間拽我的視頻。
畫面剛好拍到我被陸天賜拽進樓梯間，而太過用力我控制不住往他身上偏倒。
若是有心人引導，那這便是一段曖昧到幹柴烈火、酣暢淋漓的偷情片段。
而這個飢渴的女主角，
就是我。
我差點被氣笑。
一套組合拳下來，我名聲被毀，事業被毀，連累同門，好生惡毒。
見我沒心思理會她，她開始崩潰大哭：
「姐，天賜是我老公，人不能太貪心，不能既要又要還要！」
「求你不要再纏著他了，你從小到大就比我優秀，想要的糖果從來就不會得不到，我別無所求，隻想在你的光芒下苟活幾年。之前我想著我嫁出去了，就不會礙著你的眼了，可是你連唯一一個疼我的人都要搶去。」
說到這，她語氣悽厲：
「姐，給我一條生路好不好？」
她的字字控訴被人錄了下來，硬生生給自己塑造成一個從小被排擠到大、步入婚姻後還被拆散家庭的小可憐。
我，成了一個不擇手段爭搶上位的惡人。
可……我真的沒有那麼餓。
我也挑食。
10
我抬頭直視中午十二點的太陽，眼淚瞬間盈眶而出。
日光之下，仿佛骯髒汙穢都無法遁形。
「監控你看全了嗎？是他在騷擾我！」
「我們公司的監控都會上傳雲端，你要不要看看他一個月在我公司門口蹲點多少次？」
看著陳笙懵了，我陡然提高音量：
「那晚的監控視頻我都下載了，之所以不告他，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想讓你太難堪。」
「否則，我敢肯定，一告一個準！」
鑑於我的情緒表現得比她更激動，周圍觀眾都看傻了。
現在明明是飯點時間，卻沒人挪得動腳步。
這個時候，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沒有任何作用，還不如將髒水潑回對方身上。
我默默低頭拭了一把發紅的眼角：
「那晚如果不是我的老板經過，
我就已經慘遭毒手了。」
「你口口聲聲說他是個好男人好丈夫，但你真的了解他嗎？」
我手機裡調出幾張照片：
「你的老公，城南純氧酒吧鑽石會員。這酒吧可不是什麼清吧，如果你不清楚這是什麼地方，你隨便找個在場的人問問，大家都懂！」
陳笙的臉色霎時一白。
吃瓜的人越來越興奮：
「天哪，現實果然比小說魔幻。」
「我去過純氧酒吧，裡面的人是真很會玩，可惜是會員制。」
……
議論聲起，我趁熱打鐵：
「監控的剪輯痕跡這麼重，你不可能看不出，你是不是被人當槍使了？」
「私家偵探很早就拍到過他的私生活紊亂，你醒醒吧！」
我湊近她耳語，
面上滿是委屈，語氣森冷無比：
「愚鈍。」
演完收工。
我一秒收斂崩潰情緒，拍了拍袖子上的塵土。
今天陽光真好，仿佛又回到了我還不是毒婦的日子。
11
鬧完一番後，我好心地將當天真實的視頻轉發給陳笙。
可是你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
我的本意是讓她徹底看清陸天賜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可她……
「陳笙：你在朝我炫耀麼？能被他看上是你的福氣！」
「陳笙：男人在外面玩花點也正常，回家他還是隻有我一個妻子。」
行吧，我也不在乎，我隻在乎項目。
隻是對於她的「深情」和「堅韌」，我尊重、祝福、鎖S。
導師頂著壓力回到學校，
頭發一夜之間又白了幾根。
她扶了扶厚厚的眼鏡，像主心骨一樣堅定開聲：
「大家如果要添置設備的，盡管找我報銷經費。」
「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數據是不是編造的一測就知道，就算我今天被停職、被通報被批評，你們也不要放棄。」
「在算法安全領域，不要讓我們落別人太遠……」
她老人家其實已經六十歲，可還一直堅持在崗位上。
師兄捶牆：「這些發帖的全都是國外 IP，以為躲著網線就能胡說八道？」
說著，他又咦了一聲，不解又震驚：
「LG 頂著用戶要求割席的負面輿論，發了聲明。」
我立馬打開 LG 的官網，公司沒有直接表明立場給我們撐腰，但宣布在新項目的研發基礎上，
將在未來三年內與國內最大的通訊設備公司合作。
這時，許藺又給我發了信息：
「危困受疑之際不知如何鼓勵人心，先打點錢溫暖一下了。」
正當我疑惑之際，導師欣慰地摸了摸眼角的細紋：
「LG 又給我們匯了一筆經費。」
「看，真正懂行的人是不會被這些斜風細雨蒙了眼的，真讓人暖心。」
我微笑，燒錢哪有不暖心的？
12
學術造假是重罪，學校立馬成立了專家組開始調查。
調查周期不長，可足以讓專家們又驚又喜。
他們直言項目如果可以順利落地，將會給人工智能算法安全的研究添磚加瓦。
學校發了聲明置頂在各大社交媒體，澄清學術造假是子虛烏有，還撥款重點支持。
四舍五入，
我們因禍得福。
正數錢呢，手機抖動了一下，陳笙在同學群點我：
「@陳箏，今晚初中同學聚會，甜氧酒吧，你會來的吧？」
我回了一句：「不了，很忙。」
隨後陳笙立馬私聊我：
「姐，你是在害怕什麼嗎？是不是沒法子從我手上奪走天賜，嫉妒了？」
我支著下巴不禁笑出了聲，回復她：
「沒有嫉妒呀。」
陳笙秒回：「既然如此，為什麼晚上不敢來呢？」
她在著急什麼呢？
明知道激將法對我沒用。
但我還是回了一句：「好，那就去吧。」
主要是我最近事事順利，很想知道陳笙會向我炫耀什麼。
這家酒吧地址在市郊，但消費卻出奇的高。
尚未走入包廂，
我已經看到了陳笙挽著陸天賜。
一段時間沒見，陳笙像是換了一個人。
哦不，準確來說，我似乎看到了上輩子那個熟悉的我——
頭發枯黃，面色憔悴，那雙白皙的手變得粗糙生繭。?
毫不誇張地說，即便她上了三層粉也遮不住眼底的淤青，身上還有一股不知名的苦藥味，明顯是生子偏方燻出來的。
陸天賜見我，再次想說點什麼。
我沒給他機會，率先進門找位置坐下。
見陸天賜一直在打量我，陳笙臉色不自然，嬌嗔地抱住陸天賜的手。
但身側的男人顯然沒有心思陪她鬧，果斷甩開。
班長徐琳見到小兩口，眼前一亮。
「哇，陳笙，好久沒見，沒想到你老公這麼帥！」
一句不知是否走心的誇贊，
讓陳笙喜笑顏開。
但陳笙在初中時候得罪人不少，馮欣拿腔拿調：
「確實帥，當時你跟那些小混混一起的時候我還說你眼光差，沒想到晃眼十年進步了！」
「之前還能看到你經常出來玩，最近怎麼沒蹤影了？」
陳笙笑容一僵，訕訕：
「家裡管得嚴，所以很少見大家。」
馮欣陰陽人有一手：「懂了，你的意思是我們高攀不起你咯？」
其他人笑著附和：「豪門闊太太是會有點心高氣傲的，我們會體諒的。」
我笑著抿了一口酒。
陸母管得嚴，以後確實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但陳笙沒聽出是諷刺，還樂呵呵地享受這種被捧著的感覺。
整場聚會她時不時就得看手表。
表情戰戰兢兢，
像生怕錯過什麼重要時間點。
過了一會，話題無端扯到了我這。
班長隨口問：「陳箏，今天你一個人來？不應該呀，你妹妹都脫單了，你這麼優秀，一定很多人追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