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齊淮沒有問什麼，隻是應了聲好。
我們繼續在江邊散著步，但我的心境卻大有不同，內心深處的不安在一點一ťů₄點地侵蝕我。
那種慌張、失落、若有所失的感覺，真叫人難受。
齊淮看出了我此刻的不快，溫聲問我:「要去買小蛋糕嗎？」
我心情不快的時候總愛吃甜食，這些細節一直都有被記住。
「好。」
6
第二天的來臨，我一如往常地去公司上班，心裡總覺得隱隱約約有什麼被忘記了。
我拿著最新交上來的數據報告，一點一點對著，每看一頁，頭就更痛一些。
我挑的好苗子在堂哥的攪和下，跑去了對家公司，剩下不溫不火的苗子常年如此，我一時有些無從下手。
我隻能看向了手邊的另一疊檔案，這是小助理今天剛整理出來的新人檔案。
我隨手翻了翻，正好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記憶裡這個念念不忘的竹馬已經模糊了面容，唯獨這個名字的我還記得清楚，最後依稀記得他出了國外再也沒有回來過。
但是萬萬沒想到，我還能見到他的名字，雖然心裡明白不一定是他，但是沒忍住起身。
「新人都帶去哪了？」我問身邊的小助理。
「在會議室。」
午後，我給齊淮送完午餐又回到了公司，在樓下就遇到了我的竹馬。
聽起來有些不可置信，但這一批新人裡面，這個很久沒有見過面的竹馬就是其中一位。
「家裡出了點事，就回來先待一陣子。」
他的說辭我不置可否，隻是如平時的面試一般問他擅長些什麼。
他反倒是笑著問我:「你不是最了解我的人嗎？
」
我已經快對這位竹馬失去了基本的認識，除了名字和性別，他與那些陌生人並無二樣，還不如張婉婉。
想當初還是張婉婉出的主意，明裡暗裡，無一不在暗示竹馬很優秀，我不該放棄，我該叛逆點，我該去追他。
說起來，聽過的八卦裡好像就有張婉婉喜歡我竹馬的說法。
隻是可惜，張家早早就為張婉婉定下了婚約，早就結婚了，張婉婉更不可能對我竹馬表明心意。
這樣一想，張婉婉挑唆我，也算有了一種理由了。
我沒有接竹馬的話，反倒是提醒他:「工作的事情，最好說清楚些，以免我的記憶有錯，耽誤了正事。」
竹馬聞言神色有些黯淡，但很快又提起別的事:「今晚下班，要不要出來吃個飯？」
我想都沒有想，直接搖頭:「有約了。」
齊淮和我關系隻是好了些，
進展依舊令人頭疼，更何況，這吃飯又不是公事。
「那，明天？」
竹馬不S心，繼續道。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說。」我起身，沒有再理會，轉身離開。
7
忙碌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下班的時候，將東西收拾好，我便直奔樓下。
車子已經停在路邊，旁邊還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等多久了？」
我直直朝他走去，露出一個笑容。
齊淮被我的笑容帶動，淺淺地勾起唇角:
「沒有多久，剛到。」
像是被戲法一樣，齊淮從身後拿出了一個小蛋糕，遞到我的面前。
「為你準備的，不知道口味你喜不喜歡。」
盡管嘴上是這麼說，但我知道他早就把我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
我接過了蛋糕，很是高興地和他道謝，便坐上了車。
隻是還不等齊淮坐上車，一個身影便出現在我們的視線，朝著我們衝過來，嘴裡還喊著我的名字。
齊淮停下了腳步，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你就是和阿顏訂了婚的齊淮？」
對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善，直直地對著齊淮道。
我看著竹馬衝過來說話，心裡便已經暗道不好，坐在車裡我聽不清他們的談話，隻是覺得齊淮的臉色有些蒼白。
我推開車門的時候，我看見齊淮的神情裡又重新帶著幾分失落。
我拉開了竹馬，轉頭先問齊淮有沒有事，這才回頭看向竹馬:
「現在已經不是工作時間了，你要說什麼明日再說。」
竹馬瞪了一眼我身後的齊淮，臉上卻露出了可憐兮兮的樣子:「其實，
我隻是想問問你明天什麼時候來上班，但沒想到，他突然就生氣了，還對我說了不好聽的話。」
我身後的齊淮並未出言反駁，而我剛才在車上又聽不見談話，沒有證據，我也不能說些什麼。
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我略帶警告地對竹馬道:「請你不要在下班之後來打擾老板的私生活。」
「阿顏。」就在我要轉身上車的那一刻，竹馬叫住了我。
他的臉上帶著無奈:「婉婉都已經告訴我了，而我如今也不需要去國外，你就不要再置氣了，我們重新在一起吧！」
我聽得眉頭都皺了起來，準備開口反駁他，身後的齊淮卻突然道:「你們先說吧，我在車上等你。」
不得我去對他說些什麼，齊淮就已經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裡，讓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這下冷了臉，
看向竹馬。
「婉婉和我說，你早就暗戀我，隻是因為我出國，你無法與我在一起，這才和齊淮商業聯姻。」
「原來，你知道我們是商業聯姻啊！」我諷刺道。
早在幾個月前，我家裡便隱隱約約出現了崩盤的現象，那幾個兄弟姐妹都對著最後的資產虎視眈眈。
為了挽救，有人提出了商業聯姻，父親一開始並不接受，直至齊淮親自登門拜訪，這門親事才算是定了下來。
上一世婚後，我沒少和各大家族商業來往，機緣巧合之下，我得知了竹馬去向，也知道當年明明他就可以幫我，卻還是決然出國，連聯系都不留。
竹馬並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背後的故事，見我語氣裡帶著譏諷，他知道我是在耍小性子，伸手就要牽我。
我連忙甩開，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車，也不知道坐在車裡面的齊淮有沒有看見這一幕，
會不會誤會了什麼。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請不要再繼續糾纏我，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以前是，現在是，以後更是。」
興許年幼的時候還有些感情，但在張婉婉的各種挑唆下，以及上一世的經歷，早已和陌生路人一般。
不再理會竹馬想說什麼，我轉身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發動，平穩地往家的方向駛去。
這一路上，齊淮都沒有說話，而我則是不知從何說起，車裡沉默著，氣氛有些微妙。
半晌，我先開口:「我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你不要誤會了。」
齊淮淡淡地應了聲「嗯」，眼睛還是看著前方，臉上瞧不出是什麼心情。
車裡再度安靜下來。
8
在飯桌上吃飯的時候，齊淮明顯心不在焉，我看到他幾次都想張口說話，
卻又猶豫著閉上了。
我原先還想給點時間緩和，隻是我看他這反反復復地猶豫，看得我都有些著急了:「阿淮，你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也不知道是「阿淮」兩個字叫得親昵，讓他晃了神，還是被我說中了心事，有些遲鈍。
齊淮點了點頭，放下了手裡的筷子，神情嚴肅。
「我們……解除婚約吧！」
我頓時皺眉，卻還是耐著性子問:「為什麼？」
「叔叔的事情我已經解決好了，也不必有後顧之憂，也不必勉強來和我生活。」
齊淮垂著眸看不清此刻的神情，看著有些可憐，我卻氣得牙痒痒。
在我的腦海裡，日記一點一點地清晰，每一頁都充滿了愛意，而在現實生活中，通過日記的提醒，我才注意到了那些我未曾注意的細節。
我根本不相信他不喜歡我，隻是這兩世以來，他都不曾親自向我親口承認他的愛意，像個膽小鬼一樣躲在背後默默付出。
可是，愛，不說出來，別人怎麼能知道？
我忍住心頭的怒氣:「……給你個機會重新說一次。」
「……這樣，你會快樂的。」齊淮的聲音弱了下去，輕微地好似喃喃自語。
我忍無可忍，上前拽住了他的領帶，往上一扯，迫使他與我對視:
「我有說過我不快樂嗎？」
「這麼急著趕我走,你就這麼忍心把我推向別人？」
我說得激動,眼眶都紅了，見狀，齊淮反倒是有些慌了:「不,我……」
「喜歡說出來有這麼難嗎？
你究竟要瞞到什麼時候？你是不是個木頭,我都這樣表示你了,你就不能主動點嗎？」
如果我不喜歡,我不關心，那我怎麼會像你一樣去照顧你的細節。
齊淮手足無措，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傻傻地看著我。
「齊淮，我說,我喜歡你，你聽明白沒？」我抓著他就是一聲吼，簡直就要被這個木頭氣S了。
「可,可你還護著他……」齊淮弱聲道。
我頓時翻了個白眼:「我那是去護你，被別人欺負了,你又默不作聲的，我怎麼就勢替你討公道？」
「還有,嘴長來就是說話的,不要總是默不作聲的,有什麼想不通的，和我說。」
我的聲音緩和下來。
我們並非一開始就是針鋒相對的,但彼此之間沒有說話,我不過問，
他也不說，便有越來越多的誤會積累在我們中間，導致我再也看不清他的模樣。
9
我們總算是在一起了,真正意義上的在一起了，而不是從前人在心不在的樣子了。
晚飯過後，我們照例去江邊散步,看見了江水，我突然想起手機裡的那段錄音。
我連忙翻出手機查看，但那一段錄音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奇怪……」我不由自主地喃喃出聲。
齊淮停下腳步:「怎麼了？」
我看向他:「你還記得我們那一次在江邊的錄音嗎？」
「嗯，但說了什麼，好像想不起來。」齊淮仔細回想，卻沒有想起什麼。
我貌似有些明白了。
我想起的日記都是他的回憶。
我記起的越多，他就失去的越多。
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他,他沉默了片刻,抱住我:「但後面的日記，我記得也不清楚了。」
「興許是，我們的生活已經改變了。」我猜測著,隨即笑道：「但這也意味著,我擁有了一個全新的你。」
齊淮良久都沒有說話。
直至我的手上一涼，抬起一看，發現多了一枚戒指。
齊淮單膝跪在我面前。
「過去我們已經錯過了，但我想好好珍惜如今的每一分每一秒。」
「沒了？」我挑眉。
「嗯……我、我……我愛你。」齊淮向來在商界能說會道,在我面前還是有些結結巴巴的。
但我不計較他說得夠不夠動聽，一把把他拉起來撲到了他的懷裡。
「我也愛你。
」
他說得對。
過去都過去了，我們會好好地走向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