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看著車子就要開到了公司樓下，齊淮終於打破了沉默：「曲顏。」
齊淮很少有完整地叫過我的名字，冷不防地聽他喚我，我下意識地回頭看他：「嗯？」
齊淮看著我，神色裡多了幾分疲憊：「你重生了，對嗎？」
「是。」我遲疑了片刻，朝他點頭。
車子在路邊停下，齊淮許久沒有說話，我隻能拉開車門和他道別。
「我知道了，不會太久的。」
就在我要關上車門離開的時候，聽到了齊淮這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來不及多問幾句，齊淮的電話響起，我沒錯過手機屏幕上的「醫院」，隻能將車門關上看著他開車離去，臉上滿是焦急和不可置信。
可是不知道為何，我的腦海裡卻清晰地浮現了有關於今天日記的所有，
日記裡的每一字，每一句，清晰地仿佛就如一張卷軸，在我面前攤開。
日記裡的今天，齊淮不僅失去了母親，還受到了其他親人的擠兌和羞辱。
可是為什麼他剛剛的樣子很是震驚，仿佛沒有預料到會發生這一切？
日記裡面寫得清楚，這日子對他來說應該很重要，他既然重生了，那不應該沒有這一段記憶呀？
我的疑惑無法解答，隻能暫時將思緒收起，轉身往公司內部走。
曲氏手底下的娛樂公司前世正是我Ţů₇在管。
隻是如今受了董事會的阻撓，我還沒有正式落名。
有了前世的那些記憶，在管理方面我更為得心應手。
父親已經有些動搖了，隻是可惜我一直沒有什麼成績，導致父親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偏袒我。
不是都說我沒成績嗎？
我把成績做出來不就是了。
我的話讓會議室一靜，興許都沒有想到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父親點點頭，認可了我這個想法:「那就三個月。三個月後希望能看到你說的漂亮成績。」
「自然不會辜負父親的期望。」
這件事情就此定下來，我那不服氣的堂哥冷哼一聲，倒也不再作聲。
等我從辦公室裡忙活了一天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不知怎的我想一個人散散步，便拒絕了父親的提議，自己一個人慢慢在街邊走著。
街邊的路燈已經亮起，行人來來回回地經過，也算是熱鬧。
終究是經歷過一世的人了，再看這些淡然平凡的生活，心裡莫名生出些許感慨。
隻是還不懂我感慨些什麼，便在街邊的長椅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齊淮。
我奇怪於他為何出現在此處，手裡拿著報告單，神色頹然。
上一世的處處針鋒相對，就算是我逼得他放了手，他也不曾有過這樣落敗的神情。
我的心猛然一揪，沒有多想，便走上前去。
「齊淮。」
我輕聲喚他。
齊淮轉過頭看我的時候，我才發覺他眼眶通紅，像是哭過了一場。
我心裡的不安頓時湧了上來:「你……這是怎麼了？」
齊淮沒有說話，隻是定定地看著我，眼裡滿是哀傷。
我意識到有些地方不太對勁，試探著問:「是不是，阿姨不舒服？」
齊淮終於開口，聲音有些顫抖:「……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他，
隻是伸手攬著他的肩，陪他在長街上坐了許久。
4
生物鍾一到點，我就醒了，起身洗漱完便下樓。
齊淮竟然也起了，我下樓的時候他正好用完早餐，找我打了聲招呼便轉身出門。
我原先還打算和他多說兩句，卻不知為何他如此生疏了。
奇怪的是昨晚夜裡苦苦想不起的日記，看到齊淮的那一刻，日記裡的內容又清晰了一頁。
我懷疑這日記與齊淮有關，隻有我看到了齊淮，才能想起日記裡的細節。
日記裡的今天，他想約Ţū⁻我出去吃飯，特意在我下班時候在門口等著。
我倒是不討厭，心裡隱隱約約還有些期待。
憶起上一世我和閨蜜的談話，閨蜜隱晦地向我表達，其實我並沒有那麼討厭齊淮，恰恰相反，是針鋒相對蓋住了我的喜歡。
我搖搖頭拋開了這些思緒，眼前還不時浮現昨日裡齊淮的模樣，思索著要不要送一次午餐。
晌午，我帶著飯盒出現在齊淮的辦公室裡，四下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聽著逐漸大起來的腳步聲，我看向了門口，剛結束了會議回來的齊淮有些驚訝，眼睛都瞪圓了些。
想來，是沒有料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他的辦公室。
我把飯盒打開，將還冒著熱氣的飯菜推到他面前。
齊淮拿著筷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飯菜，猶豫了好一會才開口:「……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我疑惑。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這樣做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齊淮微微嘆了口氣，神情帶著認命的感覺，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我看著他認真的神情，
突然覺得有些好笑，索性順著他的想法，Ṭũ̂ⁱ作勢歪頭想了想。
「嗯……我承諾三個月內要做出成績，不如來投資一筆？」
齊淮垂眸:「好，還有嗎？」
不知為何，看著齊淮的樣子好像有些委屈，我有點想笑。
我搖搖頭:「沒有了。」
齊淮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放心，沒有再說話，安靜地吃飯。
我回到公司重新投入我的工作，娛樂圈的事情就和商界一樣，瞬息萬變。
手底下剛收了一批新人，從頭帶起來就算是塊好料子，三個月裡能有一個出眾的成績也算得上是痴心妄想。
我隻能轉而去尋找有些經驗但一直沒有成績的，有幾個心儀的人選，他們的資料此刻放在我的辦公桌上，我還要一一去篩選。
除開人員的選拔流動，
我還要去考慮商業合作，這家公司創立的時間並不久，並沒有什麼人脈和經驗。
但，好就好在我還記得上一世的經驗，客戶的喜好需求我都了如指掌，這一世未免不可以重新加以利用。
這些倒也算了，堂兄一直都盯著這塊肥肉，沒少在公司裡搗亂。
呈上來的項目數據裡面，有好幾份都是亂七八糟的。
等到我忙完到下班的時候，才發覺公司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車，齊淮正站在門口車旁看著手機。
我沒有察覺到唇邊揚起的微笑，隻是快步朝他走去。
「我下班的時間還算早，就，過來了。」齊淮的臉上閃過幾分不自然，「如果，你不想的話……」
「齊淮。」我打斷他的話，「上車。」
他愣了愣，就看著我自己坐上了副駕駛。
車子朝著歸路駛去，我餘光瞟到了一旁的餐廳，突然想起了日記裡的話。
「去過那裡吃飯嗎？」我指向窗外，順帶Ţüₔ著把餐廳的名字念了出來。
齊淮目視前方開著車，聞言回答我:「吃過，挺好吃的。」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你想現在去吃還是改日？」
「這算是你在約我嗎？」我不由得打趣道。
齊淮沒有立馬回答我，過了好一會，我才聽見他輕聲道：「算。」
我側頭看向齊淮，不得不說他的側顏很是好看，比平日裡淡漠的樣子溫柔多了，借著車外的燈光，我似乎瞧見他的耳尖有些泛紅。
我一直當齊淮是個清冷Ţù⁹禁欲的人，想不到，其實應該是純情人設嗎？
「齊淮，我不討厭你。」我直白道，
想到齊淮中午那副糾結的樣子，「嘴上多說無益，我會用行動表現的。」
車子忽然扭了扭，我疑惑地看向齊淮，後者則是微微側過頭，臉上的神情未變，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剛才的話給聽進去。
5
之後的數日我都在中午往齊淮的公司跑，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齊淮一點一點吃完才肯走。
齊淮一開始還沒說什麼，動作也不自然，筷子在手裡都不聽話；慢慢地好像習慣了，倒也沒有了拘束，見到我的時候臉上都有笑容了。
平日裡對自己要求嚴苛的齊淮，總喜歡控制著情緒，這時流露出的笑容就如同冰雪消融，也像每日都會出現在我桌面的新鮮玫瑰，令我無法移開目光。
走的時候忍不住自己嘀咕幾句：
「要是多笑笑，說不定上一世也不會當這麼久的S對頭了。」
我想，
我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盡管無法像齊淮對我那樣細致，事事都將我照顧周全還不易察覺，但我盡力地用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表達自己的感情。
齊淮的話多了些，但終究還是有些疏遠，兩人之間還有隔閡，他好像還在顧慮著什麼。
相較於我的直球性子，齊淮的性子內斂，不然也不能讓我去翻到了他的日記才發現了那麼多，他不曾開口告訴我的事情。
上一世，齊淮花了整整五年來接近我，最終都沒有一個好的結局，而是在車禍中離開，隻留下一本日記。
已經重活了一世，我不會再重復悲劇，既然他害怕，我多等一會也沒有關系。
這一天的工作結束，我和齊淮在江邊散步，經過昏暗一些的地方還有小情侶在其中擁吻。
齊淮沒有說什麼，臉卻是迅速地別開，我隻好憋著笑牽著他在路燈下走。
天色昏暗，月亮彎彎的一眉掛在天上，我看著看著便出神地想起了今天回憶起的日記內容。
我上一世的今天，公司進展不順利，回家的路上還被人不小心潑了盆水，有些崩潰便到江邊散心，結果一個不留神就跌入了水中。
我忍不住提起這件事情：「還記得江邊的這次嗎？我不小心掉進水裡了，如果不是你在背後一直偷偷跟著，我恐怕救不回來了。」
齊淮腳步一頓，手上的力氣大了些：「是嗎？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我竟然沒有印象。」我心裡的不安再次出現，側頭看向齊淮，他的神色不變。
「你原先還買了個蛋糕，還是下班經過看到我……」
我把一些細節說給他，甚至從他臉上看出一些端倪。
但他臉上的神情全是茫然，仿佛在聽一個陌生的故事一樣:
「我……沒有印象……」
我忍不住皺眉，
將記憶裡一些事情挑了幾件出來，又將其中的細節說給他聽。
齊淮依舊是茫然，甚至開始些不知所措。
「你都，不記得了？」
我忍不住問道。
齊淮有些驚訝:「你看過我的日記了。」
「嗯，所以我才知道這些細節，這些都是你的記憶，是你親筆寫下的。」
我沒有否認。
齊淮沒有繼續日記被看的事情，反倒是朝我輕輕搖頭:
「……抱歉，但我，完全沒有印象。」
那是一件兩件的事情不記得也就算了，我說了好多，包括其中的細節，齊淮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記得至少也有個印象啊，怎麼會忘得如此幹淨。
我對日記的印象也都不清楚，清晰的那些也都停留在現在的日子，
明天的、後天的，我一點都無法窺看。
我心裡隱隱有別的猜測:「那你還記得日記什麼內容，越早越好。」
齊淮看我的申請嚴肅，配合地回憶:「明日的事情還有些印象。」
我拿出了兜裡的手機，打開了錄音，遞到他的唇邊:
「抱歉，我想驗證點事情。」
齊淮不明白，但還是照做了，在我的督促下補充了些細節。
我將錄音文件鎖進了私密，轉頭對還有一些疑惑的齊淮道:
「我明天再和你解釋這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