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讓我有點蒙，我狐疑地往上翻聊天記錄，看清了整個內容後，我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貼心哥哥，給他妹妹租了一個房子，就在隔壁樓。
1500 的房子，眼也沒眨，直接付賬，就為了讓他妹馬上住進來。
我說婆婆的態度怎麼會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給我端茶倒水地伺候我，敢情在這兒等著呢。
我長籲一口氣，平復心情，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把手機恢復，放回原來的地方。
於家光洗完澡出來，我佯裝拿他手機看奶瓶的物流信息，大聲地念出來那條消息。
他支支吾吾地回答：「這不是最近總上晚班，回來太晚了，我怕打擾到你跟孩子，就在公司附近租了個房子，本來打算今天上午告訴你的，
這一忙就忘了。」
我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繼續問他：「那個小區也叫佳和御園？」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兩聲，打馬虎眼道：「你也覺得巧是吧。」
我點了點頭：「是挺巧的，看你這麼周到的份上，我同意家瑩住進來了，也算是為你減輕負擔。
「你也不用出去住，一家人擠一擠就是。」
4
他雙眼放光地抱緊我，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婆婆和小姑子。
我看著他眯了眯眼睛，冷哼一聲。
這神我給你請來了，讓你搬出去住豈不是便宜了你，你們可得親自伺候。
我和於家光是在大學認識的，他是學校吉他社的社長。
在一次迎新晚會上，我們合作了一首歌，從此結緣。
畢業典禮上他當著全校人的面向我求婚。
我自認為遇到了真愛，忽略掉他所有不好的地方，包括那個爛賤的原生家庭。
爸媽勸我，我隻當他們是想一直把我拴在身邊，大吵一架後，義無反顧地和他領了證。
沒有五金，沒有彩禮，在我爸媽付首付、我還貸款買的房子裡結了婚。
沒想到，結婚後他像變了個人，處處偏袒他媽，挑我的刺。
我做夢都沒想到，扶貧扶出了一個白眼狼的戲碼發生在我身上。
我不讓家瑩來，他就覺得是我小氣，不通情達理。
他不知道，他那個妹妹在社會上混了一身痞氣，哪次惹的禍都不小，有一次直接用酒瓶給別人開了瓢。
警察把電話打到我這裡，我念在一家人的份上，去保釋了她。
從那以後，她對我才客氣起來。
她的老公也不是個善茬，
招結了一群兄弟，沒事就喜歡賭兩把。
讓家瑩住在家裡，就是埋下一個大雷。
不過，既然這一家人非要她來，我便遂了他們的意。
隻不過這後果，就得他們自己吞了。
5
果然不出我所料，家瑩來的第二天就把家裡鬧得雞飛狗跳。
她嘴刁，要頓頓有肉，一頓沒有就朝著婆婆發火，說她虧待自己。
要是菜還不合胃口，她能直接把桌子掀了。
婆婆沒法隻能每天換著花樣給她做，可於家光給的錢不夠她們天天大魚大肉。
婆婆就去門口的小市場找臨期或者快變質了的便宜肉。
這一買不要緊，直接把她的乖女兒吃得上吐下瀉。
得虧我口味淡，吃不了油水大的，躲過一劫。
家瑩在床上疼得一直大叫，
頭上冒出來一層汗珠。
不光是腸胃炎，因為最近吃肉吃得太多，上火堵奶了。
平躺著肚子難受，側躺著胸痛，怎麼著都不舒服。
婆婆趴在床邊，一臉心痛地望著她的女兒。
「我的好女兒，媽對不起你，都怪那該S的小商販，媽明天就去找他算賬。」
「是啊，家瑩，媽也是為了你好，給你做一桌子飯也是為了給你補身子嘛，你別生媽的氣。」
我也跟著附和婆婆的話。
她沒處撒火，氣得牙痒痒，卻又說不得什麼，隻能朝我翻了個白眼。
這個白眼的S傷力比起她現在受的苦，簡直是毛毛雨。
看見她疼到扭曲的臉，我心裡痛快多了。
婆婆見家瑩臉色越來越蒼白，趕緊打電話把於家光叫了回來。
兩人一起把她送去了醫院。
住了一天半院後，婆婆和家瑩喜滋滋地提溜著一堆補品回來了。
嘴裡不停誇她們的好哥哥、好兒子會心疼人，又對我說，生了一場病，沒那麼多奶了，果果喂不了了。
我沒說什麼，倒是於家光先沉不住氣了。
這一趟兒，又是住院，又是找通奶師，又是買補品的，花了不少錢。
他雖然嘴上不說，臉拉得快比驢長了。
我和婆婆多少看出來他的不悅，隻有家瑩這個沒眼力見的東西，天天纏著她哥買這買那。
他跟我商量，想讓我去和家瑩聊聊，讓她別再亂花錢。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生病住院，婆婆全天伺候。
家裡兩個孩子扔給了我，我忙得飯都吃不上。
現在又讓我去唱紅臉，自己繼續維持好哥哥的形象，這算盤打得真是響亮極了。
這才哪到哪，家瑩繼續花錢才好，他吃的苦果還不夠多呢。
6
沉默了兩天，於家光終於爆發了。
他開門進家，臉陰得可怕。
婆婆在衛生間裡洗尿布，聽到門響，立馬出來迎接：
「怎麼現在就回來了？我還沒做飯呢。」
他沒回話，推開婆婆就往裡走。
沒走兩步，一腳踩在了勝男的玩具車上，摔了個狗吃屎。
家瑩看著她哥的囧樣，蹲在地上哈哈大笑。
於家光在地上坐了片刻後，起身，對著她破口大罵：
「你看看你把家弄成什麼樣了，要是不能在這兒好好住，趁早滾蛋！
「我一個月累S累活掙的，還不夠填你那張嘴的。
「菜還不夠你吃，天天要吃肉，嘴這麼刁幹脆回家讓你老公養著。
」
家瑩被她哥嚇蒙了，連哭帶號地把桌上的瓜子皮扔向他。
「你憑什麼罵我，當初是你要我來的，現在看我沒用就想讓我走，門都沒有。
「是不是那個狐狸精亂說什麼了？我早說她不是個好人。」
於家光氣急了，抄起地上的板凳就要打。
婆婆一屁股坐在他面前，張著嘴大喊道：
「今天你要是想打她，就先把我這個娘打S，當初為了供你上學，家瑩初中都沒上完就開始打工。
「你現在用不到她了，就嫌她是個累贅，還要動手打她，我看你是被狗吃了良心。」
婆婆總喜歡拿這個理由來壓他，實際上家瑩沒上完初中是因為她初二那年跟著一個小混混跑到了南方。
在婆婆嘴裡成了為了給哥哥交學費打工被騙過去的。
於家光欣然接受了這個理由，
在他眼裡估計自己是一個知恩圖報有氣節的人。
但在別人眼裡，說好聽點叫冤大頭，說不好聽的他就是個大傻叉。
於家光無奈地放下凳子，泄了氣般倒在沙發上。
「媽，我被辭退了。
「最近廠裡效益不好，要大裁員，就因為那天晚上我偷溜出來帶家瑩看病，老板把我劃入了辭退名單。
「以後家裡沒人掙錢了。」
他的公司最近在進行技術升級，引進了一大批技術人才。
進來一批人，自然要走一批人。
像他這種專業不對口的出庫員，肯定是辭退的第一梯隊。
隻不過曠工這件事給了人事理由，提前讓他下崗。
婆婆瞪大了雙眼，嘴裡嘟嘟囔囔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剛才還大呼小叫的家瑩，現在也安靜得像S魚。
乖乖地待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她哥也給她宣判了S刑。
於家光緩了一口氣說：
「以後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花錢大手大腳了，我們得省著點。
「你們在家安安穩穩的，別給我惹事了。」
聽見她哥有松口的意思，家瑩立馬舉手保證：
「你放心吧哥，我以後肯定會給你省錢的，補品什麼的都不要了。
「等勝男大點，我就給她斷奶，和你一起出去打工，補貼家用。」
婆婆在一旁欣慰地點頭：「大光，你看家瑩多懂事，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扛，你就在外面大膽闖，別擔心。」
大膽闖？一起扛？說得好聽，就怕你闖折了腰他們還要把你舉在頭頂，替他們遮風擋雨。
我看著他們一大家子大團圓結局似的對話，不禁發笑。
家瑩的保證，當屁放了我都嫌震屁股。
7
有了家人的支持，於家光馬上振作起來，每天都在外面找工作。
他找過我幫忙，我沒搭理他，隻告訴他誰給弄丟的，誰去找，他就不再提這件事。
一周後，他滿面紅光地回家說自己找到工作了。
婆婆聽了樂得直拍手，大聲誇贊他家兒子有福氣。
家瑩放下孩子屁顛屁顛地跑來，給她哥捏肩捶背獻殷勤。
他說以前的同事給自己介紹了一個叫王哥的人，跟這一片的公司管事都有聯系，隻要能跟王哥搞好關系，工作不成問題。
他手裡還有幾個賺錢的買賣，要是幹好了，一年百萬不成問題。
於家光豎著耳朵等我的奉承，我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抱著懷裡的孩子哄睡。
見我遲遲不去恭喜，
他雙手抱在胸前，踱步到我面前，一臉不屑地看著我，輕哼一聲：
「關鍵時候還是外人管用，越是親近的人越是斤斤計較，就怕你比他過得好。」
我不接他的話茬，向後退了半步，轉身抱著孩子走到陽臺。
婆婆聽她兒子這麼說，連忙帶著女兒來表忠心：
「大光，你放心吧，我們可都是盼著你好的，你對家裡有什麼要求盡管提，我們保證滿足你。」
家瑩諂媚地笑著：「就是，哥，我可是寧願自己吃糠咽菜，都想讓你過上好生活的，怎麼可能怕你比我過得好。」
是啊，怎麼可能怕你過得比她好，畢竟還得趴在你身上吸血呢。
我看著他們虛偽的臉，直犯惡心。
於家光倒很受用，眼神裡得意的光芒又多了幾分。
仿佛自己已經是身家千萬的成功人士。
他站在兩人的中心誇誇其談，展望成功後的生活。
我對此不屑一顧，事還沒成就先慶祝上了，半場開香檳可是沒幾個有好結果。
於家光心情大好，約了幾個好兄弟來家裡吃飯。
他們三言兩語就把他誇得尾巴都翹上天了，說以後要是發達了可別忘了拉兄弟一把。
他哪受得了這話，恨不得當場歃血為盟。
為了保證事情推進得順利，於家光特意買了兩瓶茅臺。
臨出發前還給他爸燒了炷香，讓他在地下也給自己使使力。
婆婆和小姑子在家裡一會兒朝南拜，一會兒朝東拜，求天上的神仙保佑他們於家之光。
沒到一小時，備受矚目的於家之光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婆婆和家瑩笑嘻嘻地去迎：「怎麼樣？王老板給你安排了什麼好工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