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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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半場,有位女仙湊到了司淵的跟前。


扭著腰,掐著嗓子說道:「帝君,我敬你一杯。」


 


司淵朝我這兒看了一眼。


 


我與他對視,看我幹嘛?


 


他握了握拳,接過女仙遞來的酒杯,一杯酒硬是被他喝出了惡狠狠的感覺。


 


宴會結束後,某個小奶團子找到了我。


 


「娘親,你怎麼不來看我呀?」


 


我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個兒子。


 


「是我的錯。」


 


他拉著我的手,說道:「阿懷帶娘親去看看我的住處吧,很漂亮的!」


 


司懷興致很高,我不忍他失望。


 


小手拉著我一路向前,偏偏遇到了宴席上的女仙絞著帕子,捂著胸口,媚眼如絲地看向司淵。


 


「帝君,你聽聽我心聲,它跳得好快啊。」


 


說著就要去拉司淵的手。


 


我趕緊把司懷抱進懷裡,捂住他的眼睛,「小孩子不能看。」


 


「咱們回去吧,你今晚跟娘親一起睡,我們不能打擾你父皇。」


 


搞不懂,這種事情有什麼意思,不如多睡一會兒覺。


 


司淵聽到動靜,一道掌風推開了仙娥,「滾,別再讓我看到你。」


 


他大步朝我走來,司懷將我捂在他眼睛上的手扒拉了下來。


 


語重心長地對他父皇說:「父皇,你真的完了。」


 


司淵滿含深意地盯著我眼睛,「蘇南月,你當真一點都不在意嗎?」


 


我應該在意什麼呢?


 


「抱歉打擾到帝君了,我這就走。」


 


「蘇南月!」


 


司淵的怒吼從身後傳來。


 


我不禁加快了腳步,看來真的打擾到他了,瞧他那生氣的樣子。


 


14


 


隔天一早,大家收拾東西,各自返程。


 


司懷站在仙宮門口依依不舍地拉著我。


 


「娘親,阿懷舍不得你。」


 


雖然我無法對所謂的母子之情產生共鳴,但看不得小朋友難過。


 


我捏捏他的小手,哄道:「等娘親過兩日有空了,再來看你,你乖乖的。」


 


司懷點了點頭,松開我。


 


站在他身後的司淵抿著嘴,盯著我,一言不發。


 


回到魔域。


 


躺在魔殿的大床上,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麼似的。


 


兩日後,裴策提著大包小包,住進了魔殿。


 


說要給師尊盡孝。


 


三日後,司淵也大包小包,還牽著一個小的,站在魔殿門口。


 


司淵拍了拍司懷,悄聲說道:「你娘出來了,

快哭。」


 


司懷立馬抖著肩膀,兩隻小手不停地抹著眼睛,慢悠悠地走到我跟前。


 


傷心的話都不成句,「娘親,娘親你,你不是說過兩日就會來看我的嗎?這都第三日了……」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難過極了。


 


「娘親你不要阿懷了嗎,嗚嗚嗚……」


 


「阿懷不想當沒有娘的孩子。」


 


不知為何,聽得我心底一揪,把司懷摟進了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又從司淵手上接過行李,感激地對他說道:「辛苦帝君親自將阿懷送來魔域,讓他在我這多住幾日吧,回頭我再將他送回仙界。」


 


司懷一聽我的話,將埋著的腦袋抬起,無辜地看向司淵。


 


父子倆對視了片刻。


 


司懷又扯著嗓子,

哭喊道:「不要,阿懷也不要當沒爹的孩子。」


 


這……


 


我思考了片刻,嘆了口氣,有些為難地看向司淵,問道:「帝君這幾日空闲嗎?要不一同留在魔殿住幾日吧?」


 


司懷又從懷裡探出了頭,眨巴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麼。


 


「自然有空,我便勉為其難留幾日吧。」


 


司淵從我手裡拿過行李,又將賴在我懷裡的司懷扯到他身邊,大步朝著魔殿走進去。


 


裴策一直藏在門後默默看著一切,抱著雙臂瞪著眼,SS盯著越走越近的司淵。


 


司淵路過他身邊時,故意停下了腳步。


 


嘴角勾了一抹邪魅的笑,「別來無恙啊,小徒弟。」


 


他咬著牙說道:「歡迎帝君。」


 


不知為何,兩人嘴上雖然客氣得很,

但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怪怪的,有火藥味。


 


15


 


進了魔殿,司懷見到了我寢殿裡的小床。


 


他指了指,說道:「這就是父皇親手雕的那張床啊,娘親你還留著呀。」


 


「嗯,你現在睡應該剛剛好。」


 


小不點癟了癟嘴,「那娘親還是丟了吧,阿懷要跟娘親睡。」


 


親爹:「……」


 


裴策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抱著小床就要跑,「不勞煩各位動手,我幫你們丟!」


 


司淵黑了臉,將他扣下,冷聲道:「留著,司懷睡!」


 


司懷看著兩人,不敢多嘴。


 


隻有司懷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我這冷冷清清的魔殿,一下子熱鬧了不少。


 


比如今天下午,出門就見司淵和裴策在進行友好辯論。


 


裴策攔著司淵的去路,「我告訴你,你即便是帝君又如何?我可是跟著我師尊,在合歡宗生活了二十多年的!」


 


司淵挑了挑眉,淡淡道:「嗯,可是我們有個孩子。」


 


裴策深吸了一口氣,「我師尊這些年來,身邊就我一個男人,我們的感情非同一般!」


 


「嗯,我們有個孩子。」


 


裴策指著司淵的鼻子,「你當初把師尊忘得一幹二淨,是我陪在她身邊!」


 


「我們有個孩子。」


 


「師尊現在已經不喜歡你了!」


 


「有個孩子。」


 


「……」


 


「孩子。」


 


不懂他們在爭辯什麼鬼。


 


但看樣子應該是司淵贏了。


 


16


 


我愛吃凡間的小糕點。


 


起初司淵每天來回跑著買,後來他在凡間學了好多樣式,在魔殿的小廚房裡變著花樣地倒騰。


 


我問他為什麼這樣做,他隻說看我吃著高興,他便高興。


 


這種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可我某日嘴闲,問道:「司淵你還不回仙界嗎?」


 


他瞬間拉下了臉,雙腿幻化成尾巴,焦躁地拍著地面。


 


之後便消失了一整日,卻在半夜潛入了我的寢殿。


 


龍尾勾著我的雙腿,腳踝處隱隱約約發著熱,連帶著全身都滾燙了起來。


 


司淵整條龍期期艾艾地粘著我。


 


將臉埋進我的頸窩,惡劣地舔著我的耳垂。


 


用他的尖牙從脖頸一路磨到鎖骨處。


 


尾巴尖尖探進了羅裙,我下意識想要合緊雙腿。


 


司淵冰涼的雙唇輕觸我的唇角,

貼在耳邊低語道:「南月,幫幫我吧南月,我中了合歡散。」


 


腦海中一直緊繃著的那根弦,似乎在這一刻斷了。


 


蛇尾不安分的蹭著,「疼疼我吧,求你了,可憐可憐我……」


 


我聲音顫著,已經讓自己盡可能的維持著冷靜,「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有什麼不對的,我們本該如此的,阿月。」


 


那根弦終究還是沒有繃住。


 


這一夜荒唐到不敢想。


 


睜開眼,餍足的男人眯著眸,見我醒來親了親我。


 


「阿月,我好愛你。」


 


愛我?


 


我不是很懂。


 


「司淵,我感覺少了什麼東西。」


 


他摟著我,下巴抵在我的頭頂,柔聲道:「嗯,我們會找回來的。」


 


17


 


大約一個多月後。


 


我那個消失了幾十年的娘,回了魔域。


 


還帶著精靈族的王。


 


她見了司淵嫌棄道:「找人都找到我跟前了,你們仙界現在也不怎麼樣嘛。」


 


司淵賠笑著,語氣甚至有些諂媚,「是我的錯,娘。」


 


我和我娘嘴角都抽了抽。


 


原來司淵是去尋了修復情絲的辦法。


 


聽說神秘的精靈族有上古秘籍,可是這個種族太過避世,實在難尋。


 


他便在六界尋找精靈族的足跡,結果仙界的人遇到了我娘。


 


我娘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諷刺了仙界一通,狠狠罵了司淵,順帶嫌棄了我的無用。


 


然後罵罵咧咧地帶著他們去了精靈族,直接把他們的王給拉到了魔域。


 


隻能說,不愧是我娘。


 


然後她又罵罵咧咧地打開乾坤袋,

倒了一堆我沒見過的,甚至都沒聽過的奇珍異寶出來。


 


嗯,不愧是我娘。


 


精靈王替我查看了情況,感嘆道:「即便我不來,魔尊這情絲也會有長好的一日。」


 


他邊說邊曖昧地看著我和司淵。


 


又經過一個多月,我的情絲修復好了,一切回到正軌。


 


送走精靈王後,我娘唉聲嘆氣道:「這回好了,我這臉面算是丟盡了,為了你這破事,我都求到前前前前前任跟前了,哎。」


 


我摸了摸鼻子,實在是沒數清,她念了幾個「前」。


 


司懷扯了扯我娘的衣角,咧著大牙道:「姥姥不生氣,阿懷親親姥姥。」


 


我娘瞬間露出慈祥的笑容,也不念叨她那個前前前……任了。


 


裴策某日留下了一封信,與我在信中道別。


 


他說沒有勇氣當面跟我說再見。


 


而我和司淵則是魔域仙界兩頭跑,日子也算有趣。


 


不過大家都忘了合歡宗還有隻貓。


 


阿柒坐在門前,抬頭望著月亮。


 


「尊上啊,你什麼時候回來啊,你再不回來,他們就得拉著我當宗主了。」


 


番外:司懷視角


 


仙魔並非永生的,他們也會有自己的命數。


 


不知過了多少個千年後。


 


在某個風和日麗的午後,許久不見的娘親和父皇回了仙界。


 


血脈之間是有感應的,我知曉,娘親的命數大約是到了。


 


但我們並不悲傷,這不過是歲月長河裡小小的一點兒波浪。


 


我們會輪回,終究也會在下一世重新相遇。


 


娘親走得很開心,父皇引著娘親的魂魄,去了酆都忘川。


 


她那許久未見的小徒弟,

親自做的法。


 


大約娘親走後的第十年,酆都傳來消息,娘親轉世了。


 


自娘親走後,父皇不再四處遊歷,常住在魔域。


 


那日,父皇穿著娘親生前替他做的法衣,戴著娘親親手挑選的玉冠,仿佛當年銀華上仙一塵不染的模樣。


 


一向不苟言笑的父皇,這日對我說了許多話。


 


我知道,他是在與我道別。


 


小貓妖打著呼嚕,「可是尊上,我不叫咪咪,我叫阿柒。」


 


「(隨」本想勸勸父皇,可話到了嘴邊,又想起娘親離去前,悄悄與我說的話。


 


她如幼時般,撫著我的頭發說:「阿懷,若你父皇哪日同你道別了,你別怪他自私。」


 


想到此,我閉上了嘴。


 


看向打扮得精致到無可挑剔的父皇。


 


他此時像是滿心與愛人赴約的少年郎,

急切又滿懷期待。


 


父皇也悄無聲息地離去了。


 


說毫無感觸都是假的,幸好我身旁也有愛人相伴,有人願意聽我傾訴無聊的心聲。


 


她與我一起,將父親的衣冠冢立在母親旁邊。


 


仙魔的壽命太長太長……


 


又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我的孩子都能獨當一面時。


 


我找到了裴策,偷偷開了後門,去見了這一世的娘親與父親。


 


那是一個我全然未知的世界。


 


細細想來,大約是娘親生前所說的——她那個世界。


 


我在一個叫做學校的地方見到了兩人。


 


隻不過,兩人看上去……不太對付?


 


娘親蹙著眉,滿臉怒氣,指著父親呵斥道:「司淵你有病?

憑什麼把別人給我的情書丟掉!我都還沒看呢!」


 


父皇將娘親堵在牆角,「你說呢?你真不知道為什麼?那我現在明確的告訴你。」


 


他說完,俯身吻上了娘親的唇角。


 


我在娘親的眼眸中看到了震驚,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


 


驚喜。


 


我伸手擋住雙眼,不看了不看了。


 


總之看上去沒啥需要我操心的。


 


隨即便回了仙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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