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但房東老太卻認為，我家的生意全靠她的鋪子。
年年漲租不說，還仗著自己是房東，動不動就過來白吃白喝。
這天她一口氣訂了 50 份的加滿肉滿蛋的米線，還一分錢都不出。
更是在店裡叫囂著，這是她的鋪子，那我家米線店就該是她的。
看著她眼紅到沁血的模樣，我笑了。
有些人就是看著別人做生意眼熱，會嫉妒到發瘋。
想要收了鋪子佔了我家米線店？
你怕是會賠個底掉！
01
大學畢業後，我回到老家備考公務員，偶爾也去米線店幫著打雜。
這天上午，爸媽出去採購了，我在店裡打包米線。
最大的一單足有 50 份，
還要加滿滷肉和滷蛋。
正忙著，房東趙大媽進來了。
「我的 50 份米線打包好了沒有？」
我將打包好的米線裝進食盒：「好了，我給您裝進盒子裡，方便您拎著，您下次來再把盒子還了就行。」
「50 份米線，收您 1000 塊。」
她拎起食盒，惡狠狠地衝我嚷嚷。
「還給錢？你做什麼夢呢？你這點東西也好意思要錢！」
我呆在原地，差點沒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我家租的趙大媽的鋪子，已經快十年了。
爸媽與人為善，會在年節時給趙大媽送些家鄉的特產，也從來不收趙大媽的堂食錢。
但她是怎麼能說得出這種話的？
我耐著性子解釋：「趙大媽，您點的都是加肉加蛋的頂配米線套餐，
單賣一份要 28 塊的，這價格都有的。」
「您買的多，所以我家打了折扣，還給您抹了零，算下來一份才 20，很優惠了。」
但她看都不看一眼價目表，反而伸出手，狠狠戳著我的額頭。
「1000 塊？你想錢想瘋了？我告訴你，我一分錢都不會出！」
「你爸媽還天天吹噓你考上了好大學，我看你是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吧？」
「沒有我租給你家店面，你能有錢讀大學？你家早就喝西北風去了！」
「我租給你家是看得起你，別給臉不要臉！」
「這個鋪子都是我的！這家米線店都是我的！我吃我自己的東西給個屁的錢！」
02
快到飯點的時間，街邊看熱鬧的人都多了不少。
幾個本來想進來吃飯的客人更是不想沾染是非，
腳步一頓，轉身走了。
也就是這時候，爸媽回來了。
他們撥開圍觀的人群，衝到店裡。
我媽把我護到懷裡，我爸則是對著趙大媽賠笑臉。
「趙大姐，我家青青還是小孩子呢，您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啊!」
「我們租您家鋪子這麼多年了，大家關系這麼好，一點兒米線還是送的起的，您放心拿去吃，我們不收錢。」
「這都快到飯點了，您趕緊帶走米線，好趁熱吃！」
我爸是想和氣生財。
這都快到飯點了，再撕扯下去，今天中午就不會有客人再上門了。
而且一家飯點要是鬧過事，接下來好幾天的生意都受影響。
我爸是想及時止損。
但我明白不代表我願意。
我不甘心地從我媽懷裡探出頭：「爸，
什麼一點兒啊，足足 50 份呢！打完折都要 1000 塊！」
「誰家關系好的人能好意思佔這麼大便宜！她當咱家生意是大風刮來的？」
趙老太一下子來勁了。
「我吃這麼多回，從來都沒給過錢！」
「這店將來都是我的，輪的到她一個將來嫁出去的丫頭說三道四？」
我差點被她氣笑了。
一大把年紀了，成天來店裡白吃白喝不說，這回更是白嫖這麼多份？
到底還要不要臉！
這是我爸媽的店，不給我的，難道給她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老太婆？
我爸媽當初選鋪面時，手裡的錢不多。
隻有趙老太家的鋪子，店裡破破爛爛不說，還是整條街最小的。
但就算這樣，也沒便宜太多。
爸媽用僅有的積蓄租下店面後，
自己搬水泥搬漆搬瓷磚，一點點重新裝修。
這才讓這家處處掉牆皮、滿地斑駁的爛鋪子煥然一新。
沒想到店面續租的時候，趙老太說這鋪子現在已經沒有當初那麼破爛了。
裝修的這麼好，就是得漲房租才行。
有沒有搞錯？
這裝修是我爸媽自己做的。
爸媽不願意當冤大頭，當時就想過不續租了，幹脆換一家。
可趙老太聽說爸媽不想租了後，又跑過來哭訴。
她說她早年喪夫，隻有一個不爭氣的兒子，成日裡溜貓逗狗，遊手好闲。
她知道自己指望不上兒子，也隻是想給自己多存點養老錢而已。
爸媽心軟了，就一直沒再說過退租的事兒。
哪怕趙老太後面再漲房租也沒說什麼，隻當是照顧老人了。
沒想到啊，
反而把這貪心的老太婆養的胃口越來越大了！
媽媽給我使了個眼神撫慰住我，拿了袋子，去滷肉鍋盛了一塊拳頭大的滷肉遞過去。
「趙大嫂啊，我們這馬上就要來客人了，您能不能行行好，先讓我們做個生意？」
「這滷肉是滷了一夜的，您拿回去添個菜。」
趙老太接過滷肉後，卻又奪走勺子。
「這一塊肉夠填什麼菜的？你們開門做生意的，就是不能小氣！」
說著，她一勺子按到底，又往袋子裡裝了四五塊滷肉，還灌了足足的滷汁。
一直撐到袋子快漲破了才罷休。
「也就勉強夠吃的吧！你們做那麼多肉，反正也吃不完，我這也是幫你們消耗了。」
這下連爸媽的臉色都難看了，冷著臉看她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店。
03
中午很忙碌，
全家誰也沒空說什麼。
一直到下午三點，外賣和堂食都暫停了，我們才終於坐下來歇會兒。
平白無故被趙老太坑這麼一大單子東西，爸媽的心情都很難高興起來。
我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心想著這回無論如何也要勸醒爸媽。
別再當冤大頭了！
正想著，有個穿著制服模樣的人走進了店裡。
是趙老太的那個兒子，趙震。
趙震大我十歲，初中畢業後去讀了職校，卻連職校都沒畢業，然後一直無所事事了很多年。
但聽我媽說，趙震現在進了城管局，搖身一變，成了商戶最怕的城管。
他笑嘻嘻地走到我爸身邊：「周哥，你中午的那 50 份米線真不錯，我同事們吃了都說好呢！」
趙老太以前來店裡，總愛吃一份拿一份。
爸媽知道，拿的那份都是給趙震的。
沒想到這次的米線居然是給城管們送去了。
於是我爸也不好說什麼要錢的事兒了，客氣回道：「你們吃得好就行。」
趙震點點頭：「以後我們中午飯都訂你家米線了，就按今天的套餐做就行，到時候我讓我媽來拿。」
我眉頭一跳，搶先開口：「行啊，今天的米線一共 1000 塊，加上拿走的滷肉 80，您先把今天的賬結一下，咱們再訂接下來的合同？」
從前趙震也來店裡。
有時候還會帶著一群好兄弟，說這是他家租出去的鋪子，讓我爸多送菜少算錢。
爸媽看在都是熟人的面上，幾乎隻收一點菜錢。
我生怕他所謂的訂套餐，又是來佔便宜的。
於是搶在我爸面前，提醒這訂單隻能按正經合同來。
開玩笑，那麼一大單，我爸媽又不是做慈善！
沒想到趙震竟然拉了臉。
「還收錢，我肯訂你家的米線就是給你面子了，你還好意思收錢？」
04
合著這是想繼續白嫖啊？
我簡直氣笑了。
「我們開店的，不收錢喝西北風啊？你要點臉行嗎？」
我爸本來被趙老太蠻不講理鬧了一通，就已經憋屈著了。
沒想到又來個趙震。
再好性子的人也被激出了火氣。
「再胡攪蠻纏就出去，我們不做這樣的生意！」
趙震陰鹜地盯著我們，忽然笑了。
「你不做？」
他在店裡四處轉了轉，踹了一腳角落裡的玻璃瓶可樂袋子。
「消防不合格！有安全隱患！
罰款！」
又走到門口，撕掉門上的宣傳貼紙。
「影響市容，罰款！」
最後又指了指後廚：「衛生擺放不整齊，罰款！」
轉完這一圈，他挑釁地看著我爸：「你可想好了，這幾張罰款下去，我能讓你今年都白幹！」
我媽聽了他的話，臉色一下子刷白。
「你不能隨便罰款！」
見我媽神情不安，趙震更囂張了。
「你們幾個鄉下來的泥腿子，靠著我媽的鋪子才有碗飯吃，這鋪子都是我媽的，這米線店當然也是我媽的！」
「我家沒收回米線店，讓你們繼續幹，已經很給你們臉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老實實給我們做飯，這鋪子就還讓你們租。不然我們就收回去自己開店了，讓你們一分錢都賺不到！」
「年底之前，
你們最好再給我家交 5 萬塊！不然我就把罰單全罰下去！」
本來我還很憤怒，聽到趙震的話，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爸媽甚至擔心地看著我，以為我是被氣瘋了。
我挑了挑眉：
「你以為執法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執行公務時至少都是兩個人起的，你一個人可開不了罰單。」
「再說，你知道光是你的這番腦殘語錄，我就可以去辦公處舉報你嗎？這身制服可別還沒穿熱乎就被人剝下去了！」
「所以說啊，人傻就要多讀書，不然到了社會也隻會被人當蠢豬！」
這人怕是連基本處理公務的流程都不懂，是怎麼混進城管局的？
05
趙震被我幾句話嗆到說不出反駁的話，整個人都陰鹜了。
也就是這個時候，門口傳來趙大媽尖銳的叫嚷：「S丫頭，
嘴這麼利，有娘生沒娘教！」
我媽還沒反應過來，我爸臉色已然變得鐵青：「趙大姐，我勸你對我老婆閨女放尊重點！」
老實人發起怒來是很可怕的。
見我爸像頭暴怒的獅子，趙大媽訕訕閉了嘴。
但下一刻，她又發瘋般地叉起腰來：「怎麼的，這是我的鋪子！我想在這兒說啥就說啥！」
「我鋪子給你們租了這麼多年，我兒子點幾碗米線都不肯？一群白眼狼！良心都讓狗吃了！」
「我告訴你們，下個月起，房租翻倍！」
我媽也生氣了，氣得都沒站穩：「才漲過一次，怎麼又漲？還翻倍？！」
我怕我媽氣壞身子，連忙握住她的手。
過去十年，趙老太每年都漲一回。
爸媽考慮到飛漲的物價，以及體諒老太婆一個人不容易，
哪怕她家房租跟這條街上最大的鋪子一個價，也還是續租了。
沒想到這番好心不被感激就算了，還被倒打一耙罵成是白眼狼。
還房租翻倍，趙老太是想錢想瘋了吧？
爸媽顯然是沒遭遇過這樣的背刺，氣到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趙老太和趙震卻以為我爸媽是被嚇到了，兩張肖似的面龐上是一模一樣的得意。
趙老太頓了頓，忽然又露出個自以為和善的笑容來：「知道你們也拿不出這麼多錢，再說咱們也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也知道你們不可能拿的出這麼多錢的房租來。」
「這樣，你家青青不是剛畢業？她配我家趙震正好，趕明兒咱兩家把婚辦了，親上加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