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穿了衣服在桌子上寫請柬。
一筆一畫，很認真。
寫完一張，他就對著上面顧之衍和周淺兩個名字發呆很久。
我在一旁交接關於顧楓的工作。
兩個人各作各的，居然有幾分溫馨。
這還是第一次，我和顧之衍這樣相處。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房間裡的氣氛。
我去開門，顧楓看見是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不悅。
「大半夜的，你怎麼在之衍房間？」
「還有，為什麼把助理的工作交接給別人了？」
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我語氣淡淡的。
「嗯，以後你的事告訴小周就行。」
「我有自己的事，忙不過來。」
他意識到我的態度不對，
軟了語氣。
「也是，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確實忙不過來。」
我點點頭沒說話。
他又問我怎麼在顧之衍房間。
「寫請柬。」
「這麼快就寫請柬了？」
顧之衍忽然說。
「每個都要手寫，提前寫才能趕在婚禮前寫完。」
「我結婚，你給我寫請柬算什麼……」
顧楓邊抱怨邊去桌上拿請柬看。
等看清上面寫的名字，整個人都怔了下，開玩笑問。
「你這名字都寫錯了。」
「沒錯。」
屋內忽然靜得可怕。
顧楓笑意僵住，臉色陰沉下來。
請柬被他捏壞。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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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我沒想到顧楓的野性子，在自己弟弟上也表現得很全。
他忽然暴起，拎起顧之衍的衣領就是一拳。
怒火壓都壓不住。
「你搶我女人，嗯？有你這麼當弟弟的嗎？」
顧之衍臉側很快烏青一大片，但他沒還手。
我上前去攔顧楓，煩躁地抓他的手腕。
「松手。」
他不可置否。
「周淺，你是我未婚妻！」
我提醒他。
「婚紗店那天，我說得很清楚，我們現在沒關系。」說到這，我頓了頓，思考了下補充道。
「也許以後會有點親戚關系。」
他想起來那天在婚紗店我說的話，滿眼荒唐。
仿佛我是多麼不可理喻的一個人。
「我們是朋友，
朋友之間最基本的關心也有錯——」
話沒說完，我就把保存的聊天記錄找出來舉到他眼前。
上面的圖片不堪入目。
顧楓瞬間慘白了臉，嘴唇張張合合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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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靜太大，顧母被吵醒了。
她知道事情的緣由，直接張口反對。
「不行，我不同意。」
然後指著我。
「你，立馬搬出我們家，我不想聽到顧氏兄弟阋牆的消息傳出去丟人現眼。」
顧之衍擋在我面前，語氣強硬。
「她是我的未婚妻，如果您不想看見，我們結婚後就搬出去。」
顧母氣得手指發抖，恨恨道。
「天地下好女孩那麼多，你怎麼就非要她！」
「她就是我高中喜歡的女孩，
一直都是她，我隻要她！」
有什麼東西飄進我的心裡，無聲填補了那些細碎的裂縫。
顧母在聽到這句話後，像泄了氣的氣球，疲憊地擺擺手。
「我不管了。」
顧楓在一旁輕聲叫我。
「淺淺，我不玩了。」
「我們馬上結婚好不好？」
人總是在失去後才珍惜。
我細細打量著他，忽然覺得月亮似乎也並不是那麼完美。
是我的喜歡給他上了一層濾鏡。
現在，我不喜歡他。
他也不過如此。
我疏離地衝他笑笑，牽起顧之衍冰涼的手。
「沒人陪你玩，祝福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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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之衍乖乖地坐在那裡，任由我給他上藥。
目光交匯時，
他垂眼躲過。
我故意笑他。
「剛剛不是還說隻要我，現在看都不想看。」
「嫌我醜嗎？」
他慌亂地反駁。
意識到我是故意的，直接把我拽到懷裡。
他摟住我，很緊。
我感受到他的身體在顫抖。
「如果你那次沒有幫我，就不會被那群小混混報復，也不會喜歡上顧楓。」
「可他對你一點也不好。」
「我很後悔，如果那天救你的是我，或者任由那群人打S我你也不要出現……」
說到這，他已經哽咽。
我肩膀的布料被打湿。
可能是此刻的顧之衍太脆弱，看起來太可憐。
我心軟得一塌糊塗。
微微退開，
我側頭輕輕吻在他的嘴角。
他睫毛輕顫，呼吸急促。
直到我被他摁在床上，親到呼吸不暢，才松開我。
我看到他眼中清晰地倒映出我此刻的模樣。
亦是眼中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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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到我留在顧家矛盾太多，顧之衍提前買了婚房讓我搬過去。
我看出他的小心思。
不過是怕我和顧楓ŧūₚ再接觸，心軟舊情復燃。
但我這個人，喜歡的時候就全力以赴，不喜歡的時候也瀟灑放手。
拿得起放得下，才不會內耗自己。
顧之衍為了有更多時間籌備婚禮，提前去公司加班把手頭的工作忙完。
我收拾完行李準備離開。
剛開門，行李箱就被顧楓抵住。
他眼下青黑，
焦急地伸手來拉我。
「你別走，我以後不會和任何異性來往。」
我想，我有必要和他把話說清楚。
我把臉湊近他，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覺得我配不上你，因為這張臉太醜了。」
他恍若雷劈，語無倫次。
「不是……沒有……」
我平靜地揭穿他的偽裝。
「你喜歡年輕漂亮的女孩，就算我們結婚，你之後也會膩煩，再去找新歡。」
「你娶我，究竟是因為愛還是責任。」
顧楓啞口無言。
我繞過他離開，輕飄飄留下一句話。
「別讓我們之間鬧得太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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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夕，
顧之衍忙得腳不著地。
他太緊張了。
半夜我去喝水的時候，看見客廳坐了個人，差點把我嚇S。
我坐到顧之衍旁邊。
借著月光，描繪他的五官。
和當初的小胖子，哪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我看他，他也看我。
看著看著，他就紅了眼眶，淚毫無預兆大顆大顆滴落。
似乎是感覺自己太丟人，他抬手捂住我的眼。
我笑話他。
「哭什麼，我可不想明天婚禮有人說我強迫新郎。」
直到唇被一片柔軟覆蓋。
他輕輕貼著，也不深入，含糊著說。
「我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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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之衍做的一切還是被毀了。
顧母沒有到場。
現場的賓客竊竊私語。
有人打電話過來，說顧楓自殘了。
他要毀了自己的眼睛。
婚禮暫停，我和顧之衍急忙趕去醫院。
顧母在手術室外哭成了淚人，看到顧之衍就衝過來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尖銳的指責直戳人心。
「你要害S你哥嗎？」
「為什麼一定要搶他的人，如果不是你……你簡直和你爸一樣惡心！」
怎麼會有母親這麼說自己的兒子。
顧之衍的臉傷上加傷，我心疼壞了。
他們的家事,我不好插嘴。
但有一點，我糾正道。
「希望您明白，我不是誰的所屬物，之衍也不存在什麼搶人。」
「我們是兩情相悅。」
顧之衍的眼睛微微亮了。
顧母來不及說話。
手術室的門開了。
顧楓的雙眼纏著厚厚的繃帶,被送到病房。
醫生說送來得及時,沒有傷到視網膜,休養幾天就可以。
顧母松了口氣。
她看向一旁沉默的顧之衍,眼神閃躲。
「是媽太著急了……」
顧之衍早就對她沒有任何期望，因此也沒有傷心。
「沒事的話,您能和我們去一趟婚禮現場嗎？」
「長輩不在,對淺淺不好。」
顧母看著病房,有些糾結。
她放心不下顧楓。
好巧不巧,病房裡的顧楓虛弱地喊我。
「淺淺……」
「淺淺,你在哪。」
26
顧母懇求我去哄一哄顧楓。
哪怕是騙他。
顧之衍想直接拉著我走,我衝他搖了搖頭,安撫地親了下他的側臉。
他這才放手，但還是守在門外，虎視眈眈。
病房裡，顧楓的手胡亂摸索,露出的下半張臉蒼白沒有血色。
我冷冷地問他。
「你在鬧什麼？」
這句話，從前都是他對我說的。
現在,被我原封不動,用一種同樣不耐煩的語氣還回去。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艱澀開口。
「是我錯了。」
「我離不開你，我寧願不要這雙眼睛,我也不想讓你和別人結婚。」
「我早就能習慣失明的生活，但我習慣不了你不在。」
「回來吧，好不好？」
說到最後,他已經算是在哀求我了。
這樣卑微的樣子，是我從前沒見過的。
但我隻覺得可笑。
曾經是我拼命追趕他的步伐,不惜倒貼。
被刺得遍體鱗傷,我終於放棄，他後來又說自己早就習慣我了。
我嘆了口氣。
「我說過，別讓我們之間鬧得太難看。」
「不然以後怎麼做親戚。」
顧楓整個人都抖了下。
我毫不留情,接著把他傷害過我的話還給他。
「你的眼睛,我應該不用負責吧？」
「別道德綁架我。」
畢竟我沒道德。
走出病房，我明顯看出顧之衍松了口氣。
他悶悶地問我。
「現在可以回去繼續結婚了嗎？」
我回答。
「當然，
我迫不及待了。」
有什麼東西在瘋狂跳動。
震耳欲聾。
27
婚禮順利進行。
顧楓沒有再來找我。
一個月後，我收到一條短信,上面長篇大論。
顧之衍趁著我看信的時候搶走手機刪除，把我摁在沙發上做。
糟了。
這是醋壇子翻了。
其實那封信，是在告別。
顧楓出國了。
好在最後,他還記得顧之衍是自己的弟弟。
他在信裡說,其實那次在小混混手底下救我,是顧之衍早就拜託過他。
他不過是受人之託。
顧之衍在知道我差點被侮辱，不要命地跑去小混混聚集點，把人揍了一通。
還被捅了一刀,住院大半年。
醋壇子忽然用力頂了我一下。
他在怪我走神。
我溫柔地湊上去給他一個纏綿的吻。
我想，也許愛情和面包，我都得到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