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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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典禮中的儀式本身確實簡單,沒有結婚那一套神父牧師證婚人之類的結婚誓詞宣讀,也不必盛裝走什麼紅毯。


宋晚栀在二樓化上淡妝,換好衣服就走出休息間。今天典禮上她穿著的是一條雪白長裙,一雙裸色高跟,烏黑柔軟的長發垂過微露的薄肩,下樓時裙擺輕輕搖曳,更襯得女孩腰肢纖細,步伐款款。


等在樓梯口的江肆原本插著西裝褲袋,站得懶散,還半低著眼和樓梯口邊上站著的保鏢低聲交待什麼。等聽見聲音後不經意的一抬眼,江肆就怔在樓梯前。


這一怔,就直到宋晚栀快要下到他面前那級臺階,他才回神。


匆匆向上走了兩級,江肆躲進後面宴廳坐著的客人們的視線盲區裡,抬手就扣住了正提著裙擺下樓的女孩的腰身,將人抵在了扶手前。


這人上來得突然,宋晚栀眼神驚慌地抬眼:“江肆?”


江肆低著眼看她,微皺著眉:“誰選的裙子。”


“你啊。”


“…嘖,

”江肆極為忍耐地抑出一聲輕哼,“它在圖上的時候明明不是長這樣。”


宋晚栀聽得茫然:“那它,長什麼樣?”


“你說圖上還是現在?”


“圖上?”


“圖上就簡簡單單,大大方方,幹幹淨淨。”


宋晚栀聽得想笑,見江肆還低著眸子記仇似的盯著長裙,她不由彎眼:“那現在呢,變醜了嗎?”


“?”江肆眼簾輕掀,漆黑眸子睨住她,“那沒有,就是變得很不好。”


宋晚栀一怔,緊張地看了看:“哪裡不好?”


跟著女孩動作,長發從肩頭緩落,輕蹭過江肆身前的襯衫。


江肆低頭去嗅她發上淡淡的茶花香,忍了忍,他還是吻了下女孩白皙漂亮的鎖骨。


宋晚栀一嚇,剛往回想縮,就被江肆扣著往身前一按——


他呼吸擦過她耳邊。


“哪裡都不好,”江肆晦著眸色,不滿,“讓人想撕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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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肆阿肆.

..)


第51章


訂婚儀式的流程極簡,核心環節就是交換對戒。


與結婚典禮不同,訂婚戒指不會做得誇張,基本都是素圈戒指。戒指盒是元浩拿上來的——儀式臺安排得距離賓客不近,元浩一路小跑才穿過邊上的保鏢走到臺上。


江肆抬手等著,元浩就在那左掏右掏,衣服褲子口袋摸了一遍,然後他一臉驚恐地看向兩人:“壞了,戒指丟了!”


“?”


宋晚栀一驚,轉過臉。


還沒等她開口,江肆似笑非笑地輕哼了聲:“戒指要真丟了,我就丟你下海喂魚。”


元浩臉上的表情頓時無縫轉為哀怨:“重色輕友,不外如是。”


江肆:“少廢話。”


宋晚栀這才反應過來,無奈地看著這兩個在幼稚程度上絕對是物以類聚的發小。


那兩隻束著紅絲絨禮帶的黑色戒指盒終於還是被元浩拿了出來。


他打開盒蓋,遞向兩人旁邊:“晚栀學妹,江肆這狗東西為了這倆素圈戒指,

薅著人家定制老師熬了一周,差點沒給師傅熬出工傷來。他整個就一周扒皮,你以後可得小心著他點。”


元浩明貶暗褒,宋晚栀自然聽得出來。


而此時她也沒顧得他,隻被那兩隻素圈戒指的模樣勾走了注意——那是一對外形相似的素圈花藤對戒,區別隻在於一隻的花藤是荊棘形狀,而另一隻是則栀子花枝的形狀。兩隻花藤的頂端,都綴著幾顆細小的鑽石。


江肆見宋晚栀看得出神,不由一笑:“喜歡嗎?”


“喜歡。”宋晚栀沒有猶豫,抬起亮晶晶的眼瞳淺淺望著江肆,“很喜歡。”


元浩在旁邊酸溜溜的:“是應該喜歡,咱們肆爺這兩年賺的身家得有一半——”


“花童,沒你事了,”江肆拿走一對戒指,“跪安吧。”


“兄弟多年,我連那小鑽石的邊角料都沒撈上,今天算是認清你了!”說完,元浩一步三回頭地幽怨下臺。


宋晚栀忍著笑意,眼彎淺淺:“謝謝元哥。


“哎!”


元浩立刻應了,一邊往回走一邊隔空戳江肆:“多跟你老婆學學做人!”


宋晚栀剛轉回去的臉頰頓時被蒙了一層紅暈。


而江肆聽那聲“元哥”聽得不爽的表情也緩了,沒再管那邊,他轉回來,半眯起眼瞄面前的小朋友:“元哥?怎麼聽你喊我肆哥呢?”


宋晚栀裝沒聽到:“大家都在等,我們快走完流程吧。”


“……”


江肆眼神動了動。


他想起什麼,桃花眼微微勾翹的那點散漫笑意都像被冰藏了一下,冷淡下來。他似乎無意地掃過遠處的臺下,落回視線。


其中一隻戒指遞向宋晚栀。


宋晚栀怔了下:“我自己戴?”


江肆一停,沒忍住,低哂了聲:“體諒你是個不懂事的小朋友,哥哥教你,是給哥哥戴。”


宋晚栀:“……!”


宋晚栀紅透了臉頰接過去:“可是這個是栀子花的。”


“那當然是我戴你,你戴我,”江肆低了低身,

“不然叫什麼訂婚戒?”


“…哦。”


訂婚儀式的流程,終於在栀子的臉紅、江肆的騷話和滿場的鼓掌聲中結束。


儀式之後,江肆和宋晚栀理應下臺,去到人來人往的賓客堆裡,但江肆卻不讓,還把她勾回去了。


“今晚不用你下場,”江肆低聲在她耳邊,“去樓上休息間休息吧,我已經和長輩們提前說過了。”


宋晚栀眼睫輕抬:“為什麼?”


“人多,亂,我怕看不住你,”江肆一停,勾起個松散的笑,“萬一有人趁我不備,偷偷給栀子灌酒,那我最後捧著一朵醉栀子回去,還怎麼忍得住不佔便宜?”


宋晚栀:“…江肆你又開始不害臊了。”


江肆聽得啞然失笑,借著白玫瑰花籃的遮擋,他勾著女孩,迫得她向後躲著下腰,也還是沒能躲過被他抵住廝磨的吻。


宋晚栀終於受不住這人襲擾,拎著雪白長裙,逃上樓了。


江肆停在樓梯口,目送她身影消失在二樓拐角,

這才轉身回來。之前那個和他交談的保鏢隊長抬腿過來,停在江肆身旁。


“江先生,真的不需要和所有安保人員說明嗎?”


“不行,”江肆神色松懶地摸起旁邊桌上的煙盒,遠看從頭到腳散漫如常,“這麼多人,走漏風聲再容易不過。”


“請您相信我們的專業性。”


“抱歉,我不可能信,”江肆眼尾一抬,眸色微戾,“錯過了這次機會,你要我夜夜防賊嗎?還是要我時刻擔心,她就算走在路邊或商場內,一個戴著帽子低著頭路過的人都能輕易威脅到她的生命?”


“……”


保鏢啞口無言。


沉默半晌,他低頭:“對不起,江先生,是我冒昧了。但我實在很擔心您的安危。”


江肆嗤了聲輕笑,半是玩笑地咬上煙,拿那隻戴著栀子花戒指的手夾起:“我訂婚戒指剛戴上,未婚妻的手都沒牽夠——你還能比我自己更擔心麼?”


保鏢也低頭笑了,但一秒就正經回來:“您確定,

那個人真的會動手嗎?”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江肆說,“至少我是這樣讓他認為的。他一定很清楚,如果栀子和我定居國外,那他這輩子都沒可能再見到她一面了。”


保鏢隊長皺眉:“可是您沒有給他任何傷害宋小姐的機會。”


“所以我賭他會退而求其次,”江肆回眸,“栀子的母親和外婆,也已經請上樓了吧?”


“是的。”


“好,今晚要辛苦你了。”


“您客氣了,保護江先生是我的職責所在。”


“……”


賓客間有人朝江肆這邊招呼。


江肆手腕懶懶一抬,和對方隔空笑過。然後他從桌前起身,煙盒扔了回去,自己則走向人群。


……


宋晚栀獨自在遊輪二樓的房間裡窩了半個小時。


舷窗外的天色擦黑,遠處的海面也隱隱蕩著波瀾,她第一次在遊輪上度過從白天到夜晚的轉換,覺著新奇而陌生,讓她忍不住去窗邊探看。


可惜遊輪的建築材料顯然再好不過,

聲音都攔得嚴嚴實實,連一點海潮氣都嗅不到。


宋晚栀又坐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她起身走出房間。


二樓的走廊和樓梯口依舊守著保鏢,正襟危立。


見宋晚栀過來,樓梯口的保鏢側身:“宋小姐,您是要去二樓嗎?”


“沒有,我不去宴廳,”宋晚栀輕聲,“我想去甲板上看一看海,這樣可以嗎?”


保鏢:“江先生說,除了您在三樓休息以外,其餘時候都要有他陪同。所以我們需要向江先生匯報一下,能請您稍等嗎?”


“別,他不喜歡水的,”宋晚栀有點為難,“我隻去一樓的甲板上看一會兒,很快回來,這樣可以嗎?”


保鏢隊裡的人都知道三樓這位小小姐就是未來的江夫人,不能得罪。


而隊長之前給他們下達的任務命令就是嚴禁兩家長輩和這對未婚夫妻以外的任何人上三樓,這也算是常規的安保任務,他們沒人起什麼疑心。


於是遲疑幾秒後,保鏢就讓開樓梯:“遊輪還在繞航,

請您注意安全。”


“好的,”宋晚栀眉眼一松,輕彎下來,“謝謝。”


“……”


目送女孩提著長裙的背影無聲走下樓梯,繞去一樓,原本目不斜視的其他幾個保鏢才紛紛動了表情。


“全哥,這能行嗎?”


“那我有什麼辦法,還能把宋小姐當賊攔?我們是來看門的,又不是來守監的,”和宋晚栀交談的那個保鏢說完,皺著眉想了想,“算了,我去找江先生報備情況,省得再出什麼岔子——你們給我作證啊,這可不是擅離職守。”


“哎。”


一樓甲板。


露天觀景臺。


這次訂婚典禮租用的是一艘小型遊輪,大約能容納一百位客人。沒有豪華遊輪的遊泳池之類的設施,但船首的觀景臺是一樣的視野開闊,尤其站在甲板邊,海風拂面,心神怡然。


對面海岸上五光十色,燈火林立,夜色模糊了它的輪廓,遠看就像是童話世界裡的陌生國度。


宋晚栀趴在護欄旁,在海浪翻湧的聲音裡入神地望著。


直到她身後二樓,一聲低啞驚懼的喊聲——


“栀子!!”


宋晚栀一驚,轉回身。


她聽出那是江肆的聲音,但她從沒聽過他有過這樣恐懼的情緒。


而直至轉身,宋晚栀才發現原本隻有她的甲板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搬貨工人打扮的身影。


那人就停在她身後幾米遠外,同樣被江肆的驚聲拉得抬頭。


一樓舷窗內的光打上那人的臉——


鍾洪林。


宋晚栀臉色瞬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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