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是說，那慕容承回國了，你就迫不及待要投入他的懷抱裡了？」
「啪！」
一個巴掌下去。
車裡寂靜得可怕。
沈景俞舌尖抵了抵被打過的臉頰，突然笑了，笑得極為可怖，是我從不曾見過的模樣：「安然，你知道的，沈家想弄一個人，輕而易舉。」
「沈景俞，你真的愛過我嗎？將我鎖在你的身邊，你到底是愛，還是為了別的！」
眼淚漸漸花了我的雙目，我隻隱約看見沈景俞沉默的面容。
我聲音顫抖著：「楊晶晶的姐姐楊曼曼，她到底是誰，你真的沒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沈景俞，我真的累了。」
10
沈景俞漆黑的眸子一震，卻抿唇沉默著一句不說。
我搖了搖頭，擦了擦忍不住往外流的眼淚。
沈景俞見我要下車，連忙要來拉我的手：「安然，你別走，你……」
我一點一點扒開他的手指，淚水已經不受控制流滿整張臉：「沈景俞，你幹嗎和一個替身解釋，我反正不重要，不是嗎？隻是你最愛的女人留下的心髒的容器罷了。」
「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就這樣吧！你當初替我還的錢，過幾天我會還給你的。」
我小跑出了停車場，突然一下撞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我慌亂退出，擦了擦臉：「對不起對不起……」
淚眼恍惚間，我好像聽到了慕容承的聲音。
「安然，我送你回去吧，不早了。」
我眨了眨眼睛，慕容承正低著頭看著我。
他眸子裡盡是心疼和惋惜，
卻又突然抬頭看了一眼我的身後，神色凌厲。
我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重重地點了點頭：「麻煩你了學長。」
「舉手之勞。」
上了慕容承的車後，果不其然，我從後視鏡裡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身。
沈景俞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盤，神態陰鬱。
我抖了抖，狠心移開了目光。
11
車子停靠在同事的小區樓下後，我沒急著下去。
「學長，今天謝謝你了。」
「安然，我們都多熟了，你怎麼還這麼見外？這是不把我當朋友？」
慕容承手臂慵懶地搭在了車窗上，完全不問撞見我的落魄的緣由，不讓我徒增傷心。
我心中感激不已，答應慕容承要請他吃飯後，卻又立馬想起了一件事。
面露難色帶著一絲歉疚道：「對了，
你小心一些，沈景俞他怕是誤會了我們，到時候可能會找你麻煩……」
「學長，對不起，你才剛回國，如果害你丟了工作，我不知道……」
慕容承一愣，輕嗤了一聲，隻是這些我並沒有注意到。
隻聽到男人聲音裡帶著笑意地試探：「那這樣的話，你可要對我負責啊！我現在剛回國，工資都還沒來得及領上，到時候流落街頭，無處可去，安然你可不能不管我，我可是要賴著你的。」
我捶了捶他的肩膀，心裡頭一直憋著的那股子沉悶的氣，好像就在這一刻突然就煙消雲散了。
慕容承坐著沒動，任由我不輕不重地打著。
很快，他換上了一副正經的模樣，語氣裡的傲然，與記憶中幾年前意氣風發的慕容承一般無二。
「一個紈绔公子哥，
還沒那手段，讓醫院將高薪聘請的我弄走，你就放心吧，我沒事的，安然！」
我下車之際，慕容承的聲音從車裡傳來：「安然，其實回國並不是最適合我現在的選擇，可我還是回來了。」
「當初我們都還年輕，我保護不了你，我隻能看著沈景俞親手把你從我的面前搶走。出國我是為了強大自己，我以為我還能有機會，直到知道你快結婚了……如今，我能有挖牆腳的機會嗎？」
我一下淚目，當年我為了還債，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慕容承也是這麼說的。
他就像一個小太陽，強勢闖入了我的生活裡，照耀我深陷泥潭的我。
「安然，那酒吧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去？錢我幫你想辦法，我去租了個電動車，送外賣聽說能掙一萬多一個月。我這個學期課不多，下課去跑外賣掙五千肯定沒問題的，
嘿嘿……」
他課業那般繁重，卻為了幫我減輕負擔，下課之後去跑外賣。
我很想問慕容承，我有那麼好嗎？值得嗎？
那個話，我當年沒問出口，這一次，卻已經脫口而出了。
車裡，男人的一半部分臉，隱匿在了陰影下。
他毫不猶豫地道：「值得，你自然值得，你在我心裡就是最好的安然，無關其他。」
見我一直沒說話，他又道：「安然，你現在才結束一段感情，我不急，這麼多年我都等過來了。」
「這幾天幾個月的，我能等你，等你給我一個撬牆腳的機會。」
12
在同事家住了兩天後，我就開始找新房子了，至於在沈景俞那裡的東西，也沒什麼好拿的。
那些都是他給我買的，
我隻有少數的幾樣東西，可留可扔。
可是，還沒來得及從同事家搬出去，就有不速之客來了。
接到同事的電話的時候，我正好趁著在學校外吃完午飯的休息時間找中介看房子。
匆忙趕回去的時候，我那個當初一聽說我要做手術就立馬人間消失的賭鬼父親，此刻正醉醺醺地堵在學校的辦公室外：「安然呢？我是她爸爸！讓她出來！」
「老子養了她這麼多年，嫁豪門了，也不知道孝敬我！這不荒唐嗎！教書育人的老師這麼不孝順，你們學校也把這種老師招進來嗎！」
一旁的保安們想將人弄出去，見到我來了，就立馬投來了目光。
老師們也投來了異樣的目光，令我有些不適。
還是這幾日收留我、和我關系甚是不錯同事，立馬走到了我的跟前來。
「安老師，
你爸爸他跑進學校來鬧，都驚動校長了，你趕緊處理了，等會兒上課了，影響不好……」
我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此刻轉身過來，眯著眼睛看我的安利華。
「你在這鬧什麼？有事晚點說，別來學校裡鬧。」
安利華一下就火冒三丈：「安然，你這什麼語氣，我是你老子，你就這麼和我說話的啊？」
「你不讓我說是吧！我偏要在這裡說！你媽給老子戴綠帽子，跟別人跑了，要不是老子收留你姐弟倆，你們早就不知道S哪裡去了！我倒是不曉得你這麼爭氣，傍上了沈二少！快點，拿錢來！老子沒錢用了！」
一時間，我感覺耳邊嗡嗡的，老師們的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我的身上。
有震驚錯愕的，也有鄙夷的。
同事們知道我要結婚，
可是我從沒說過，我的結婚對象是誰。
我低調行事，就是不想讓人誤會，我進這所學校是靠的所謂沈家。
可如今……
我握緊了拳頭，渾身發抖：「安利華，你也配說是我爸嗎？你這些年去哪裡了，你盡過對我們姐弟倆的養育之責嗎！兩年前我找你要錢治病做手術的時候，你在哪裡？那時候你裝S，你怎麼不裝一輩子S啊！為什麼還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你！翻天了翻天了！」
「你再吵，我就報警了！我不想鬧得太難看，你趕緊從學校出去！」
以前，我或許還奢望過得到父愛。
可是早在兩年前，我就已經S心了。
兩年前，我要錢做手術，在賭場裡找到了賭紅了眼的安利華。
他抽著劣質的香煙，
吞雲吐霧，SS地盯著手裡的撲克牌。
我說了好幾遍我要錢做手術的時候，他才掐滅了煙，不耐煩地看向了我。
隻是很快，他就像是踢垃圾一樣，一腳踢開了我。
用那種滿是厭惡還帶著恨意的目光看著我：「老子沒錢，你個討債鬼，遺傳了你那個賤人媽的病，還想老子給你花錢？要S趕緊去S吧！S遠一點！別在老子面前S，晦氣影響老子贏錢！」
那時候，我就S心了。
天底下，並不是每一個父親都愛自己的孩子。
那之後，我再沒從奢求過從安利華的身上得到那一點稀薄的父愛。
隻是，兩年不見，他又如何找上了我來？
「你還想報警？他奶奶的，真的是瘋了！別以為大了翅膀就硬了，老子永遠是你爸！」
安利華瞳孔微縮，自覺自己沒了說話的底氣，
就想要來動手打我。
他抡起了手裡拎著的一個洗舊、褪了色的行李包，就要朝我砸來。
神情兇狠，铆足了勁。
就好像從前家暴我媽的時候，那股要將我媽打S的感覺。
我顫抖著閉上了雙眼，有那麼一刻的放松。
隻是，預料中的疼痛卻完全沒有降臨到我的身上。
身體也被一個暖洋洋的懷抱擁著。
一睜眼，幾日不見的沈景俞就在我的面前。
他眼底一片青黑，此刻英俊的面龐上卻爬滿了痛苦之色。
「安然，我說過，這輩子我都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抱在我身上的手臂就松了。
沈景俞癱軟在我的懷中，周圍老師們驚叫連連，喊著報警、打救護車，
而剛剛兇神惡煞的安利華也立即被保安抓住，挾持著。
這一刻，我好像傻了一般，呆滯地伸手摸了摸沈景俞的後背。
猩紅的液體沾滿了我的手心，還在慢慢地往地上滴落。
「沈，沈景俞……」
13
沈景俞被送進了搶救室裡。
至於安利華，他的行李包裡放著一把水果刀。
剛剛用力朝著我砸過來的時候，刀子隨著重力，刺破了早就破舊不堪的行李包，刺進了沈景俞的後背。
此刻他也早就被學校扭送進了公安局。
我呆呆地坐在手術室外，望著已經兩個小時了都還紅著的燈。
突然有陣陣疾步聲而來，我抬眼一看，是沈家人還有楊晶晶。
我連忙站了起來：「叔叔阿姨……」
沈家父母看都沒看我一眼，
直接掠過我而去，去找了醫院的院長。
我苦澀一笑，並沒有覺得有多挫敗。
沈家長輩都不待見我，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
如果不是沈景俞一定要娶我，和他們對抗，他們根本不會接受我這個家境極差的女孩子進他們沈家的門的。
沈景俞在的時候，他們或許還能看我兩眼。
如今這時候，怕是眼不見為淨！
隻是，楊晶晶卻在我的面前停下了。
這一刻，她終於不掩藏自己臉上的厭惡，惡狠狠地看著我道：「安然，你怎麼這麼下賤啊！都和俞哥哥分手了，還要糾纏他！」
「楊晶晶，說話是要證據的！這幾天我早就沒和景俞有聯系了！你說話放幹淨一點！」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可是我還更好奇，沈景俞怎麼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你這副樣子可真是討厭，你既然要離開俞哥哥，你就不能滾遠一點嗎？他這幾天跟著你，結果卻將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你就不覺得愧疚嗎？我要是你，我就不會再在俞哥哥的身邊纏著他！」
楊晶晶的話充斥在醫院的走廊裡，來回敲打著我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