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點了點頭。
蘇喬喬原本還想陪著我，卻突然被一個電話叫走。
送走蘇喬喬後，轉身回去，就看到楊晶晶擦著頭上臉上的酒漬。
正可憐巴巴地與沈景俞說道：「俞哥哥，我沒有想到安然姐的朋友會誤會的，等會兒我會和安然姐好好解釋的。今天是姐姐的生日，我們隻是為了給姐姐慶生……」
「都是我的錯，才會讓安然姐誤會……」
慶生？楊曼曼？
果然……
我的身體微微搖晃，SS地擰著衣角，心口好像被人擰著了一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一個不注意小腿便撞到了邊上的桌子。
「安然姐，今天是姐姐她的生日，以前姐姐在世的時候，我們都會給姐姐慶祝。你不要誤會了，我和俞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樣……」
楊晶晶立即跑過來握著我的手，我心頭湧上一股厭惡。
我想將手抽離，卻發現楊晶晶SS地握著我的手。
她一雙眸子像是被水洗過一樣，擠出了一串又一串的淚珠，不停地搖著頭。
「安然姐，我應該提前和你說的，隻是以前我們都會在這兒慶祝。你不要生俞哥哥的氣，要是……」
沙發上，沈景俞陰沉著臉，突然開口：「夠了！時候不早了，晶晶你先回家！」
男人經過我身側時，主動要來拉我。
我狠狠將手抽走：「景俞，你就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他幽深的眸子鎖著我，
良久後，冷漠的情緒緩緩下去。
「安然，這裡煙酒味重，對你心髒不好，我們先回去。」
我笑了，眼底好像有淚花一閃而過：「沈景俞，我們的婚禮先取消吧！我覺得我們還有點太快了，需要先彼此冷靜一下！」
6
那天過後，我沒再和沈景俞說一句話。
他好幾次想要和我說話，隻是每次在開口的時候，都被我刻意打斷。
雖然在冷戰，卻又在生活上依舊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我。
擠好的牙膏，提前放好的洗澡水，晚上的熱牛奶……
可我的心再也溫熱不起來了。
蘇喬喬昨天將查到的楊曼曼的資料發給我後，我渾身涼透，隻感覺這兩年來生活在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大網裡，而我自以為的愛情，就像是一個笑話。
楊家和沈家門當戶對，一起去國外留學的楊曼曼和沈景俞相愛，是兩家樂見其成的事情。
就算他們當初不相愛，他們也會因為聯姻而在一起。
如今他們曾經留過學的學校都還流傳著兩人神仙眷侶一般的故事，也為他們這對痴情人而可惜。
浪漫的白色情人節，沈景俞弄來了一百架直升機，那天的玫瑰雨轟動全校，甚至還上了當地的新聞。
無人不被沈小少爺的痴情而震撼，更豔羨楊家大小姐。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二人畢業就會回國結婚。
隻是，一次吵鬧下，楊家大小姐乘坐私人飛機跑了。
沈小少爺也犟著沒去追，這一鬧，遠在 y 國的楊家大小姐身邊沒帶任何人，最後遭遇不測。
聽聞沈小少爺知道戀人遇難時，抱著楊家大小姐的屍身在 y 國街頭哭了一夜。
第二日，沈小少爺就領著人將 y 國翻了個面，將欺辱了楊家大小姐的人好好「招待」了一番。
一想到，如今我擁有的一切，都是沈景俞因為對楊曼曼的虧欠，而彌補到我的身上的。
我就覺得窒息。
蘇喬喬知道我的決定之後，隻是極為認真地問了我一句：「安然，你真的想好了嗎？」
我點了點頭：「一個不愛你的人，愛的隻是你的一個部件，多麼可笑啊！」
蘇喬喬突然摸了摸我的肚子：「那，孩子怎麼辦？」
「喬喬，先替我瞞著吧！當初他替我還的債，我這兩年也攢得差不多了，我會都還給他。這孩子，我想留給自己選擇……」
7
很快，到了我們原定的婚期的那一天，四月二號。
當初定下這一天結婚，
全是沈景俞的意思。
整個結婚的流程，他隻有一個要求，婚期必須是在四月二號那天，其餘的，都可以按我的來。
那時候，我沾沾自喜認為沈景俞有多麼地尊重我。
我仿佛還能想起，楊晶晶特意跑到了我的跟前，找我確認婚期真的定在四月二號時的神色。
她瞪大雙眼，嘴角帶著一抹疑似譏笑的笑容。
「安然姐，你和俞哥哥真的定在四月二號結婚嗎？哦……那可真好，我就提前祝安然姐你新婚快樂了！」
那時候不覺得有什麼，此刻，我可真覺得自己是個笑話啊！
四月二號，就是楊曼曼的忌日啊！
和我結婚的那一天，是沈景俞最愛的白月光的S的那一天。
他什麼意思？
用我們所謂的婚姻來祭奠他最愛的女人嗎？
傍晚時分，沈景俞特意給了我一個電話告知不回來吃晚飯。
我冷著臉掛了電話，沒多久後，就接到了蘇喬喬打來的電話。
「安然，沈景俞不在公司裡，他開車接了楊晶晶去城郊的墓園了。」
「我知道了。」
這四個字說出口，我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氣。
不多時朋友圈裡刷新了一條楊晶晶的動態。
【姐姐，我們真的好想你。】
配的一張圖，是黃昏下，城郊墓園的大門。
但是若細看，是能看見最角落的位置裡，有一輛保時捷的車頭。
那車，正是沈景俞今天開出去的車。
這一夜，我看著月亮西沉，日頭東升。
等到了沈景俞回來的時候，我才恍然在沙發上坐了一晚上。
男人的頭靠在我的肩頭蹭著，
滿身的煙味往我的身上撲鼻而來。
我淡淡地看著沈景俞，不著痕跡地推了推他。
「沈景俞，你昨晚去哪兒了？」
男人渾身一僵。
不過很快，沈景俞就面不改色地道：「在公司裡加班，最近有個項目……」
「沈景俞，昨天喬喬和我說，你不在公司裡下班就走了，你騙我是嗎！」
氣氛瞬間詭異，我將沈景俞推開，動了動麻掉的小腿。
「沈景俞，你對我，有過幾句真話啊！昨晚，還有你和楊晶晶，你真的沒有要和我說的嗎？」
沈景俞沉默著，臉上是我看不出的悲傷。
我踩著發麻的雙腿站了起來，差點摔倒時，沈景俞扶了我一下，我也立即推開了他的手。
「沈景俞，我不想我以後的另一半對我不忠誠，
滿嘴謊話。」
「安然，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我……」
8
那天不歡而散後，我申請了安排的出差學習。
一回來就是星期六，我直接去了醫院復查心髒，順便想去產檢。
我特意沒去沈家旗下的醫院。
去心內科做完檢查後，我拐彎正要去邊上的婦產科時，卻碰上了一個熟人。
迎面走來的男人一米九高，一身西裝筆挺，走在一群白衣大褂的最前面，宛若鶴立雞群。
男人突然停住腳步，眼前一亮：「安然？！」
幾分鍾後，婦產科外走廊不遠處，我和慕容承站在窗邊。
「學長，你怎麼這麼快就回國了？看你如今這架勢……學長沒上手術臺了？」
慕容承是我的學長，
兩年前他還在江大臨床醫學專業讀研。
我同他是在志願者活動時認識的，後來因為心髒病的緣故，也曾去旁聽過醫學專業的課，拜託他替我佔座位。
就這樣一來二去，我倆相熟了。
後來我做手術時，也是多虧了慕容承幫我跑前跑後，幫了我不少忙。
我手術後沒多久，他就出國讀博了，我一直都沒來得及和慕容承感謝。
當初我能這麼快找到配型成功的心髒，說到底還是他幫了我大忙。
慕容承看著我的眼睛：「提前回來了，安然這兩年……你過得怎麼樣？」
他突然看了一眼身後的婦產科牌子，又看了一眼我的肚子。
突然恍然，眼裡閃過了一絲落寞的神色：「安然你和他已經結婚了？怎麼當初也不告訴我一聲，我也好包個份子錢啊！
」
我苦澀一笑：「還沒結婚，但我不想結婚了……」
我沒注意到慕容承的眼底有喜悅一閃而過。
他突然一把拽過了我，一臉擔憂神色：「安然，到底出什麼事了？沈景俞他對你不好嗎？」
我還沒開口，身後一股大力，將我拉入一個懷抱。
一抬頭，是沈景俞，正一臉陰沉地看著我。
「慕容先生，我未婚妻的事情就不勞你費心了吧？慕容先生，不如先管好自己吧！傳出去了和別人的未婚妻不清不楚也不好聽，不是嗎？」
9
沈景俞一句話不說將我塞進了車子裡，強勢奪走了我的所有呼吸。
我沒回應，沈景俞也漸漸地停了下來。
他周身的氣息被陰鬱裹著，有種風雨欲來的即視感。
「安然，
你不想和我結婚了，就是因為他？不去沈家旗下的醫院檢查，也是特意為了去見他？」
我一臉錯愕地看著沈景俞，卻也什麼都沒解釋。
我有心想要瞞著懷孕的事情，不想讓他知道。
可沈景俞卻氣紅了眼，捏著我的下巴，將我的頭扭了過去：「安然，我還沒準你離開我，你這輩子隻能是我的，我們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啊！你怎麼就想著離開我？」
這一刻，這個我從前滿心滿眼的男人，好像變得格外陌生。
他此刻的偏執、掌控欲，也隻是因為他深愛的女人的心髒要脫離他的掌控了。
他愛的從來都不是我，而隻是這顆不屬於我的心髒。
想起前天晚上，他醉酒回來，卻在睡夢中突然呢喃著「曼曼」的名字，我手微微顫抖。
這一切，本就不是我的啊！
我就像是個小偷，僥幸得了楊曼曼的東西，偷走了她應該享有的愛。
我滿臉失望，向後仰著，掙開了沈景俞的手：「和學長沒有任何關系！沈景俞，我們分手吧！我不愛你了。」
沈景俞定定地看著我，似乎要確認我是不是在開玩笑。
良久，他蹙著眉，一臉不耐：「安然，你在鬧什麼？」
「現在有些事情，我沒法和你說，但是，我向你保證，我和晶晶清清白白，我當她隻是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