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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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地照顧我、投喂我。


為什麼會一刻不離地保護我。


 


就連睡覺也要尾巴卷著我身體的某一處才能安心睡著。


 


現在想想。


 


他可能是像黑熊一樣。


 


把我當老婆了。


 


這個想法讓我感到害怕。


 


我不能接受自己的伴侶是條蛇。


 


這讓我想起小時候看的一部電影。


 


女主被詛咒後,肚子裡長滿了大大小小的蛇,它們在女主的身體裡遊來遊去,詛咒發作時,女主就會吐出沾滿綠色黏液的毒蛇,最後自己也變成一條巨蟒吃掉了整個列車。


 


黑蛇那麼高大,要強行和我交配的話,我肯定掙脫不了。


 


到時候我的肚子裡也會長出一團蛇。


 


它們說不定在我的肚子裡就會啃食我的身體,像黑蛇吃掉自己的母親和兄弟一樣吃掉我。


 


越想越害怕。


 


我一整晚都在偷偷掉眼淚。


 


短暫思考過後。


 


我決定跑路。


 


11


 


時間就定在黑蛇出門打獵後。


 


我開始收拾行李。


 


鍋碗瓢盆是一定要帶走的,這是我吃飯的家伙。


 


山洞外有個用木樁圍起來的雞窩。


 


養著四隻野雞。


 


是黑蛇抓來下蛋給我吃的。


 


這是長期糧票。


 


必須帶走。


 


雞窩旁還有隻正在啃草皮的大母牛,是我抱著空牛奶瓶哭得稀裡哗啦時,黑蛇在第二天帶過來的,下奶特別厲害,我最喜歡的就是它了,必須騎走。


 


就這樣,我騎著一頭母牛,牽著四隻母雞,背著一包的鍋碗瓢盆,晃晃悠悠地在森林裡闲逛。


 


說真的。


 


我自己都不確定離開黑蛇的我能不能在這個世界存活下去。


 


畢竟獨自打獵時,我一次都沒有成功過。


 


隻會挖野菜摘野果。


 


然後帶回來一大堆的蘑菇讓黑蛇分辨哪個能吃哪個不能吃。


 


好在我已經學會了生火,也不算太廢物。


 


巧的是。


 


我又碰到了黑熊。


 


他像以前一樣撅著屁股在我面前亂跳。


 


「是你呀小雌性,那條臭蛇呢?怎麼可以讓你獨自出現在危險的森林裡!」


 


我淡然道:「我在哪跟他有什麼關系?」


 


「你們沒有結成伴侶?」


 


我感到莫名其妙:「為什麼要結成伴侶?我又不喜歡他。」


 


黑熊樂了。


 


毛茸茸的大屁股搖得起勁了。


 


他順手摘下腳邊的野花遞給我。


 


「那我怎麼樣?」


 


「更不喜歡。」


 


黑熊手裡的花一下就蔫了。


 


他耷拉著腦袋,連耳朵都變得軟趴趴的。


 


「我就知道,我是個很差勁的獸人吧,又笨又蠢,沒有雌性會喜歡我。」


 


「也不是……你還是很可愛的……」


 


我有點於心不忍。


 


「那你喜歡我嗎?」


 


黑熊眼巴巴地看著我,仿佛隻要我說出一個不字,他就會當場哭S。


 


我隻好胡亂搪塞:「以後說不定會喜歡……」


 


「嘿嘿!」


 


黑熊跳了起來。


 


他突然看向我身後,得意道:


 


「你的雌性不要你嘍~~~她是我的了~~嘿嘿!


 


我跟著回頭。


 


一眼就看見了不知道在我身後站了多久的黑蛇。


 


自從可以化形後,他就一直保持著人身蛇尾的形態。


 


此刻,他正一臉受傷地看著我。


 


「芊芊……」


 


我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你一直都在跟著我?」


 


黑蛇點頭:「你要去哪?你帶上了家裡所有的東西……可是你忘記帶上我了。」


 


莫名地,我心髒一痛。


 


黑熊對著黑蛇拉了個白眼。


 


「叫你厲害啊,還不是被拋棄了,連自己的伴侶都綁不住,我真替你丟人。」


 


我辯解道:「我不是他的伴侶……」


 


話音剛落,

黑蛇便突然閃現到黑熊面前,揚起尾巴劈斷了他手裡的花。


 


隻差一點點,尾尖就刺進了黑熊的眼睛裡。


 


他薄唇輕啟,隻冷冷一個字:「滾。」


 


黑熊一怔,不自覺退後幾步。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黑蛇。


 


最後握緊拳頭,憤憤道:


 


「哼,碰到我算你倒霉,下次你可就沒那麼走運了!」


 


說完扭頭就跑。


 


臨走前還對著我喊了一句話:「小雌性,我還會再回來找你的。」


 


12


 


黑熊走了,隻剩下我背對著黑蛇,尷尬得頭皮發麻。


 


明明就在幾天前,我還親昵地靠在他的尾巴上,教他數星星。


 


「咳,沒什麼事的話我就走了。」


 


「我要跟你一起走。」


 


黑蛇倔強地擋在我面前。


 


我抑制住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覺,不耐煩道:「我都說不帶你了,為什麼還要S皮賴臉地跟著我?」


 


黑蛇抿了抿嘴,俊美的小臉上是化不開的悲傷。


 


「我沒有S皮賴臉。


 


「你明明說過的,你說我是你最喜歡的寶寶,你為什麼突然就不喜歡你的寶寶了……」


 


我是這樣說過。


 


但是按照我們現代人的表達方式,我管誰都可以叫寶寶。


 


「就隻是個稱呼而已,我也可以叫黑熊寶寶——」


 


「不!他才不是你的寶寶,隻有我能是你的寶寶!我要去吃了他!他在勾引你!他壞!」


 


黑蛇的眼睛轉換成豎瞳,一雙毒牙透著森森的寒氣。


 


「不是,你有病吧,你以為你是我的誰啊?

我和你很熟嗎?」


 


我甩開他拉扯我的手,騎上母牛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路上黑蛇都在跟著我。


 


我們仿佛又回到我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


 


身後時不時傳來嘶嘶的吐信聲。


 


我明明應該生氣。


 


應該歇斯底裡地讓他滾。


 


可是我沒有。


 


我居然下意識地覺得安心。


 


下意識地覺得,他就是應該跟著我。


 


這樣的想法讓我覺得害怕。


 


我煩躁地用石頭砸他。


 


他又像第一次那樣。


 


用尾巴卷起石頭,輕輕地放回我的手心裡。


 


「芊芊……我惹你不高興了。


 


「你打我。」


 


我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啊,

真受不了了,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蛇不是冷血動物嗎?」


 


黑蛇被我的哭聲嚇得不知所措。


 


他慌亂地卷起石頭砸自己的腦袋。


 


「我錯了芊芊……我錯了。」


 


我哭得更用力了。


 


「你別這樣,為什麼要讓我心軟?我真的不能給你生小蛇。


 


「我是人啊,人隻能生人,怎麼能生小蛇呢?我真生不了。」


 


「芊芊……你在說什麼?」


 


黑蛇將我卷進懷裡輕哄。


 


他笑道:「芊芊在怕這個?


 


「不讓芊芊生小蛇。


 


「它們都是惡心低等的生物,它們不配做芊芊的孩子。」


 


我抽抽噎噎地問道:「真的?可是你要和我交配。」


 


「交配不代表要生孩子。


 


黑蛇用額頭輕柔地抵著我的額頭。


 


「芊芊不想交配嗎?」


 


我點頭。


 


「那就不交配,我做芊芊的寵物,做芊芊的朋友,做芊芊的家人,做芊芊的什麼都好。


 


「隻要芊芊不離開我。」


 


「真的嗎?」


 


「真的。」


 


13


 


我跟黑蛇和好了。


 


也不算和好,我還是覺得別扭。


 


不知道哪別扭。


 


就先別扭著。


 


出來的時候是母牛馱著我。


 


回去的時候是黑蛇馱著我。


 


母牛馱著鍋碗瓢盆和四個野雞自己回去。


 


也不知道黑蛇是怎麼訓練它的。


 


它竟真的認路。


 


冬天快到了。


 


我要準備過冬的用品。


 


黑蛇每次捕獵都會選擇毛發厚長的野獸。


 


把皮剝下來後模仿我制作牛皮的方法,給我做了大大小小十幾張獸皮。


 


他在這方面是有天賦的。


 


做出來的獸皮又柔又軟,還沒有一點異味。


 


我挑出最大最厚的兩張鋪在床上當床墊和被子。


 


又找出最輕薄的獸皮用獸筋和骨針縫制成獸皮衣。


 


針腳是粗糙了些。


 


但是保暖最重要。


 


最近我還集齊了各種口味的野菜和野果,可以在做飯的時候進行調味。


 


我的嘴裡終於不再隻是寡淡的肉味了。


 


天氣越來越冷了。


 


氣溫下降得很突然。


 


半夜總能被呼呼的風吹醒。


 


黑蛇身上更冰了。


 


這幾天我都不許他用尾巴卷著我睡覺。


 


好在我驚奇地發現天氣越冷,小礦洞反而越暖和。


 


那些橙紅色的礦石竟然會發熱。


 


水潭裡的水也跟著熱了起來,洗澡也不怕凍著了。


 


我幹脆把床搬到小礦洞裡,大山洞用來做飯和日常活動。


 


我把用不到牛皮拿出來掛在小礦洞的洞口擋風。


 


這下更暖和了。


 


對了,我想起一件事。


 


我問黑蛇:「你冬天是不是要冬眠啊?」


 


他冬眠了我怎麼辦啊。


 


沒有人陪我說話了。


 


也沒有人給我打獵了。


 


我會變得很孤單。


 


吃了上頓沒下頓。


 


我突然變得很難過。


 


我開始擔憂沒有黑蛇,我要怎麼辦才好。


 


黑蛇看出了我的擔憂。


 


他搖頭。


 


「沒成年之前是要冬眠的,成年後就不需要了。


 


「芊芊不怕,我會一直保護你。」


 


聽著還不錯。


 


我心情很好地搓了搓手。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我的月經就變得極其不規律。


 


距離上次來月經,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黑蛇已經知道來月經和發Q不是一回事了。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在嗅到某個特殊味道時,眼睛變成豎瞳。


 


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拍拍他的腦袋,讓他清醒一下。


 


最讓我驚喜的是,黑蛇不知道從哪找出了可以拉成絲線的草莖,質地和棉線非常相似。


 


甚至比棉線還要柔軟舒適。


 


我可是織毛衣高手。


 


終於可以給自己做幾件新內衣內褲了。


 


黑蛇也學著我的樣子開始織衣服。


 


我發現黑蛇的智商極高。


 


不管學什麼都上手很快。


 


隻是我看著他手裡的棉線有點眼熟。


 


白棉線裡摻雜了許多棕色獸毛。


 


和他帶回來的那些獵物毛發不一樣。


 


倒是有點像……


 


「你是不是把黑熊的毛拔了?」


 


我驚訝地捂嘴:「天啊,你真把他吃了?」


 


黑蛇不屑:「他有什麼好吃的。」


 


他放下毛衣,似乎有些生氣。


 


「你很關心他?」


 


他豎瞳一閃:「你喜歡他?」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我擺擺手,覺得離譜。


 


「那你喜歡我嗎?」


 


我張了張嘴,倒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黑蛇也不問了,

低下頭繼續織著毛衣。


 


他鑽進附近的樹林裡找出一串野草要往我腿上貼。


 


「「「」本以為又要一天說不上話了。


 


黑蛇卻突然走過來從背後抱住了我,下巴輕輕蹭著我的肩頭。


 


「我好喜歡好喜歡你的,你能不能也喜歡我一下?」


 


我微微側頭。


 


他溫熱的呼吸撲打在我的臉上。


 


痒痒的。


 


大母牛哞了一聲。


 


其中一隻野雞撲騰著翅膀挪開屁股。


 


一枚白白胖胖的雞蛋滾了出來。


 


我想起背包那半塊面包。


 


面包長出霉斑那天,我大哭了一場。


 


黑蛇用尾巴將我一圈一圈包裹進懷裡。


 


他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舌尖溫柔地舔去我臉上的淚。


 


他說:「不怕,

我是不會長霉斑的。」


 


我抬頭看向天空。


 


已經開始飄雪了。


 


冬天竟然來得這樣快。


 


入冬後,我就一直嫌棄黑蛇身上太冷。


 


可此刻,他抱著我。


 


我心裡頭竟然覺得溫暖。


 


像是有一片片柔軟的羽毛包裹住了我的心髒。


 


鬼使神差地,我嗯了一聲。


 


我想好了。


 


伴侶便伴侶吧。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太正常,我也沒必要那麼正常。


 


隻要不讓我生小蛇就行。


 


「蛇蛇,親親!」


 


「嘶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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