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果有人告訴我，他是渣男。
所以我準備甩了他。
他紅著眼，將我堵在牆上，「你敢走？」
我去，這咋還帶哭腔呢！
1.
說實話，我不敢。
可現在局勢所迫，再不走，我就會被他甩。
橫豎都要有人被甩，我還是做主動位的人，更爽一點。
宋淮整個上身壓著我，溫熱的氣息灑在我鼻尖。
今天的他，身上煙味極重。
許久，他把頭埋在我脖間，衣領被什麼東西浸湿了，夾著他的呼吸，脖間灼燒般的熱。
他哭了？
可這是宋淮啊，煙頭燙他手臂都不會喊疼的宋淮，哭了？
因為我要跟他分手？
我緊張得不敢動，
愧疚感襲擊全身。
宋淮翻身，貼著牆，站在我旁邊。
我剛想轉頭去看他，一隻手擋在我腦門，生生把我的頭擰了回來。
他的呼吸聲有些急促，應該是真的在哭。
何德何能啊。
我試探著開口，「你沒事吧？」
空氣靜謐得要S。
自討苦吃，不該多嘴。
宋淮總是這樣，有時候問他事情，他閉口不答，隻會說，你什麼都不懂。
許久，宋淮淡淡開口，「你走吧。」
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些鼻音。
我拖著行李從他家滾出來，回了對面。
2.
對面就是我家，宋淮住我對門。
他剛搬來的時候，我就相中了他。
誰讓他在人群裡耀眼璀璨呢，
我跟在他屁股後面三個月，才把人搞到手。
和他在一起後，大部分時間，我都住在他家裡。差一點，我就要把對面的房子退掉，和他同居。
前幾天，楚琦卻告訴我，宋淮是渣男。
他還扔給我一堆照片，全是宋淮和一些女生，舉止親密。
楚琦把手枕在腦後，「歡歡，我和你一起長大，不想你被騙。」
他的樣子悠闲自在，一點也不像是為我擔心。
我不信楚琦，因為他這人，吐出來十句話，有七句都是假的。
我和他一起長大，可能是因為在一起玩的時間長，竟讓我產生了錯覺，以為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
結果，楚琦扭頭告訴別人他喜歡系花，他要展開強烈追求。
我這才明白，他喜歡騙我，而不是他喜歡我。
一個字，
天差地別。
我拿著照片去找宋淮，想聽他親口告訴我，卻碰上他和別人打架，一個女生偎在他身旁，差點就要貼上去。
我認識她，她就是楚琦喜歡的系花。
難怪楚琦要告訴我，原來他也被渣了。
我的心被揪著疼，回家拿了行李就要走。
出門時，宋淮恰好回來，眼角劃破了一道口子，身上滿是煙味。
他盯著我，有些生氣，「你去哪？」
我心一橫，「我們分手吧。」
宋淮冷笑一聲，臉黑得可怕，踹走行李，把我堵在牆上。
「你敢？」
他的聲音悶悶的，刻意壓著哭腔。眼睛慢慢變紅，隨後，他把頭埋在我脖間。
哭了。
3.
分手後，宋淮一個星期沒來上課，他家房門緊閉，
我連偷看的資格都沒有。
微信聊天框裡的消息，刪了又打，打了又刪。
我有些擔心宋淮。
我還是放不下宋淮。
楚琦開始整日圍著我轉，走到哪兒都能看見他。
我無奈，「你跟著我幹嘛？」
楚琦賤嗖嗖地笑著，「以前你還跟著我呢。」
我白他一眼，「所以你以前經常嫌我煩啊，現在跟著我幹嘛？」
楚琦也不生氣，跑去買了兩杯奶茶，「你最愛的。」
我推了回去，「現在，我兩眼空空。」
楚琦癱坐在草坪上，「同是天涯淪落人啊。」
4.
失戀了，我難受。
雖然人是我甩的，可我不夠渣，我動了真心。
每天回家，我都要在樓道來回走動十遍，
等待宋淮開門，然後假裝不經意路過，看他一眼。
可是，我一次都沒有見到。
晚上，我就蒙在被子裡哭，上學的時候，對著他家門瞪幾眼。
一周後的周三，宋淮來學校了。
買早飯時，看著最後一個蛋，宋淮徑直搶走了。
吃午飯時，宋淮坐在我對面，和他兄弟有說有笑，悠闲自在。
吃晚飯時，我打包去了外面。
宋淮發了一條出去吃火鍋的朋友圈，生活豐富。
果然是渣男。
我決心忘掉宋淮。
結果，他又來招惹我。
5.
起因是，我的小電驢壞了。
我拖著身軀往家趕，楚琦騎車過來，要載我一程。
我搖搖手，「我可以騎共享單車。」
楚琦不勉強我，
騎著車走了。
身旁刮來一陣狂風，噪音快穿破耳膜。
宋淮騎著摩託路過，又返回來看我。
他滑開頭盔的護目鏡，「怎麼不坐他的車？」
語氣帶著嘲諷的意味，我假裝沒聽出來。
他轉動著手把，「上車。」摩託車發出巨大的噪音。
我糾結著，「我可以掃共享單車……」
宋淮轉頭，「你廢話很多嗎？」
好兇。
……
宋淮丟給我一個頭盔，戴在了我腦袋上，不大不小，剛剛好。
我扶著他的肩，抬腳跨了上去。
和宋淮在一起三個月，他還沒帶我騎過摩託車。我有些害怕緊張。
屁股剛坐穩，摩託車忽然發動，
我靠著慣性向後仰起一點，連忙抱住了宋淮的背。
整個人貼在他身後，滾燙的觸感蔓延至臉頰，燒得火熱。
手能摸到前面的肌肉，厚實堅硬，背部寬大有力，緊緊地貼著，非常心安。
宋淮淡淡一笑，靜不可聞。
隨後加快速度，我便抱得更緊。
一路上，宋淮一言不發，我不敢撒手。
7.
下車後，宋淮直接把頭盔扔給我，「送你了。」
我怔在原地，「我要這個，沒什麼用。」
他按下摩託車的鎖，「別人用過的東西，我不要。」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嫌棄我嗎，我搓了搓鼻子，「哦。」
進門時，宋淮忽然叫住我。
我一臉茫然，「還有事嗎？」
他倚著門框，「車費。
」
？
我坐到黑車了？
8。
我忍著火氣，「多少錢，回去我微信發你。」
宋淮倏忽靠近我，手頂在牆上，我們之間距離咫尺。
他盯著我的眼睛，「我不要錢。」
媽呀！不要錢？
他該不會是要……
我支吾開口，「那個……我不幹那個的……」
宋淮饒有興趣地歪頭，「幹什麼？」
這還要我親口說出來嗎？
我怎麼說出口啊！？
我緊張地咽下口水，雙手推搡宋淮，奈何他力氣大，底盤穩，竟是一動不動。
我瞬間泄了氣，宋淮竟趁著我手臂放下的一瞬，整個身子朝我壓來。
我驚得低叫了一聲。
宋淮居高臨下地看我，「你喘什麼？」
我的臉瞬間變紅，說話都不利索，「我……我沒有！」
宋淮像是玩夠了一般，起身去開門。
關門時，他抬頭，「車費的事，後面再說。」
門被鎖上的聲音傳來，我還呆呆站在原地，合著剛剛……還不算還車費？
9.
周四學校有節體育課，老師教我們練太極。
按照一直以來的站位，宋淮就在我右側。
有時候轉身的動作，他總是轉錯，和我面對面站著，然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小聲提醒，「你方向反了。」
宋淮表情不變，「你管我？」
呃……不管不管。
中間休息時，宋淮站在樹蔭下，好像……在看那邊的啦啦操。
如果沒猜錯的話，系花裴佩就在裡面。
我頓感有些失落，悶悶地坐在另一邊的樹蔭下。
小怡坐在我旁邊，「歡歡，這宋淮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木訥地點點頭，心沉到了極點。
愣得出神時，宋淮帶著一幫小弟走了過來。
阿虎和三七看見我，衝我大喊，「嫂子，過來一起玩啊！」
「嫂子，好幾天都不見你，你去哪了？」
「對呀，嫂子，我們可想你了。」
我尷尬地扯著嘴角，「不是……我不是你們嫂子。」
三七聞言大笑，「嫂子你怎麼還害羞了。」
其中有人附和，
「對呀，都叫了你三個月嫂子，怎麼說都該習慣了吧。」
我無措地看向宋淮，他一言不發，插兜站在中間，大有事不關己的意思。
我深吸口氣，「我們已經分手了。」
一群人驚得大叫，有幾個跑到我身邊，連小怡都被他們擠掉，看不見人影。
「淮哥，你把嫂子甩了？」
「淮哥，這麼可愛的嫂子，你怎麼狠下心？」
「嫂子，你也別難過，我們也沒有辦法。」
……
宋淮眉心跳了跳，淡淡開口，「不是我甩的。」
一堆人又驚得倒吸涼氣，「那……是你劈腿了？」
「淮哥，這劈腿……這事……」
我緊張地看著宋淮，
不知道怎麼說這件事。
他抬眸和我對視，一字一句，字字清晰，「她甩了我。」
人群又沸騰了。
「什麼？老大被甩了？」
「md 沒想到嫂子這麼絕情。」
「純情少男被戲耍啊。」
「老大這次是吃了鱉。」
宋淮微微蹙眉，低吼，「你們話很多？」
周圍嘈雜瞬間消失，小跟班們推推搡搡地跑開。帶動的風夾雜著微風，宋淮額前的發被吹起，眼角的傷疤觸目驚心。
宋淮用手撥弄頭發，傷疤又被牢牢遮住。
上次離開的時候，我都沒有問問他是在和誰打架，那個女生為什麼會跟他在一起，他怎麼又受傷了，是不是因為受傷，所以一星期沒來學校？也不知道傷得重不重。
「在想什麼？」宋淮向我跨進一步，
身上薄荷香撲鼻而來，「你開心嗎？」
「啊？」
開心什麼？
我被他問的有點懵，他該不會以為，我是幸災樂禍的那種人，他受傷，我反而很開心吧。
宋淮冷笑，「我被你甩了，你不開心嗎？」
原來是問這個，我該說不開心嗎？
那多沒面子，自己渣了別人，結果隻有自己走不出來。
宋淮見我不答，步步緊逼，「讓我猜猜，開心？」
……
「那就是不開心。」
他每說一句話，就朝我靠近一步。
「難怪你每天在我家門口，原來是想我了。」
啊？等等？
宋淮怎麼知道我在他家門口，我不是沒碰見他嗎？
他用一種看透一切的表情看我，
我被盯得發毛。
我嘗試引開話題，「車費怎麼還你啊？」
宋淮斂著笑意，「你想還嗎？」
我點點頭，還是不欠別人東西的好，尤其是宋淮。
他丟下一句「晚上來我家。」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車費，還要去他家裡還啊？
10.
我打量著自己的穿著，除了臉、脖子、手，沒有一絲地方露出，都被包得嚴嚴實實。
下一步，我叩響了宋淮的門。
呃……他剛洗完澡？
頭發湿漉漉的往下滴水，上半身還裸著。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我眯著眼睛，「我……能進去嗎？」
宋淮轉身就走，
「你又不是沒見過。」
呃……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大大小小的酒瓶，多數已經被喝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他現在的生活，這麼頹靡嗎？
我站在沙發邊，無處下腳。
宋淮擦頭發的手一頓，「來我臥室。」
……媽呀，什麼車費要在臥室還？
我緊張得不敢動，宋淮應該不會強人所難吧。
這點我還是相信他的，畢竟在一起三個月，他從來都不強迫我。
宋淮用手指彈了下我的頭，我驚呼出聲。
「進來。」
我跟著他走進去，才發現臥室也放著好多酒瓶。
宋淮真能喝。
11.
他在地板上騰出一塊空地，
鋪了張野餐墊在上面。
我們面對面坐在地上，他開了兩瓶啤酒，其中一瓶放在了我面前。
我納悶，「不是還車費嗎？」
宋淮拿起酒瓶，「不然？」往杯子裡倒了半杯，「你以為要怎麼還？」
我抬眼看著他，好歹穿上衣服啊。
宋淮一手搭在腿上，「玩個遊戲，石頭剪刀布，誰輸誰喝。」
房間隻開著昏黃的臺燈，朦朦朧朧地看著他，生出了幾分不真實和曖昧。
「這就是還車費？」
宋淮輕輕地嗯了一聲。
好吧，我想多了。
宋淮上下打量著我的穿著，「可以不用裹得那麼嚴實，怕我？」
我心虛地擺擺手，紅暈早就從脖子爬上了臉頰，燒得腦子都有幾分不清醒。
所以，當我連贏十把的時候，
我懷疑是不是我腦子被燒成了天才？
宋淮微眯著眼，「沈歡。」
聲音嘶啞低沉，幾乎是不清晰地囫囵了一句。
我怔在原地，他好久沒有叫過我全名，聽起來，有些陌生。
後來的對局，幾乎都是我在贏，地上的啤酒，大都被宋淮喝掉。
不知道什麼原因，房間被烘得悶熱。
宋淮的臉微微泛紅，左右搖晃著倒在了我腿上。
我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愣了三秒。
拍了拍宋淮的臉，他隻發出幾聲悶哼。
醉了？
那我怎麼辦，怎麼回去，怎麼把他挪到床上，車費還清了嗎？
我試著搖醒宋淮，但他暈得太S，索性任由他躺著，大腿被壓得發麻。
忽然，他微睜開眼，把我撲倒在地。
清涼的薄荷味混雜著酒味，
縈繞在我身邊，宋淮像是要吃人一般地看著我……
他的眼圈微微泛紅，眼角的傷疤由於沒有頭發的遮擋，暴露無遺。
宋淮艱難地挺起眼皮，「歡歡，我什麼都沒有了。」
我覺得，他是裝的。
12.
我見過宋淮喝酒，他和那些小混混一起，端起拳頭大的酒杯，一飲而盡。
其他人都暈七倒八胡言亂語的時候，宋淮還能踩著直線走路。
而他房間裡的啤酒，區區八度，六瓶左右下肚，他怎麼可能醉？
不過……
我倒是很有興趣陪他演下去。
我捧著宋淮的臉與他對視，「淮哥，咱們先起來好不好？」
宋淮眸裡的悲傷頓時消失，浮上一層薄薄的疑惑。
但他還是顫顫巍巍地起身，站在我面前。
宋淮最近真的憔悴了不少，眼底烏青。
我朝他比劃，「聽說人類不可能做到十指相扣下壓時，眼睛看向腳後跟。」
宋淮微微蹙眉，仿佛下一秒就要罵人。
我壯著膽子繼續，「要不你試試？」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思考良久。
眼看著他眼皮快要合上，人即將倒下時，我趕忙過去扶住，宋淮竟然整個人砸到我身上，捧著我的臉親了下去。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身子僵硬得一動不敢動。
宋淮進攻強勢，猛烈地想撬開我的唇齒，見我跟挺直的S屍一般，輕輕笑了一聲。
他微微抬頭，唇間距離分開不過釐米，「嘴張開。」聲音沙啞低沉。
我整個人處於放空狀態，聽到這句，不自主地「啊？」了一聲。
宋淮順勢堵住我的唇，大肆挺進，霸道難抵。
煙酒味混著淡淡的薄荷味，霸佔了我整個口腔，滿滿的全是宋淮的味道。
13.
我更加確信他是裝的，因為這時候，他倒是清醒無比。
過了好久，宋淮終於親夠，戲弄地看著我。
我瞪著他，「幹嘛裝醉？」
他忍著笑，「沒裝，就是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