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將軍府的家？
意思是顧老將軍和顧將軍，還有顧小將軍留下來的金銀珠寶、田產鋪子、古董字畫都交給我安排？
我咽了咽口水，趕緊擺手拒絕。
顧老夫人卻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阿秋啊，你也知道，奶奶年紀大了，尋常人家像奶奶這個年紀的老人，早就過上含飴弄孫不操心的日子了。
「如今我倒是沒奢求含飴弄孫，可也想讓我這把老骨頭歇歇了。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人家，把府裡的事宜接過去吧。」
「可是我……」
「哎喲……我頭好疼，小翠扶我回房間躺會兒，管家，記得把這個月的賬本都交給少夫人，你們幾個，把其他的管事都叫過來，
給少夫人認認臉。」
不等我拒絕，顧老夫人就一副頭疼站不住的樣子走了。
可那步子沉穩有力，速度極快，哪裡像生病了的樣子。
「唉……」
「唉……」
「唉……」
對著一摞又一摞比我還高的賬本，我嘆了一遍又一遍的氣。
這每個月五百兩的銀子，賺得可比以前累多了。
沒日沒夜苦兮兮看賬本的日子持續了十天，我得到了兩個消息。
好消息：我以後不用再看賬本了。
壞消息：我這每個月五百兩月例的工作要丟了，情況嚴重的話，我這條小命可能也會跟著丟了。
剛八百裡加急傳回來的戰報，顧辭小將軍是詐S。
顧辭小將軍當年那一戰役S了對方元帥以後，和敵軍的一個小兵換了衣服，隻身入了敵國大本營做臥底。
摸清楚了敵軍的布防，找到了敵軍守衛的弱點，和顧家軍裡應外合，直接把敵國的主力軍全部殲滅了。
敵國怕顧辭小將軍率領顧家軍乘勝追擊，攻打他們國家，讓他皇位不保。
連夜送上了降書，願成為我國的附屬國，年年朝貢。
這一仗又是以少勝多，大獲全勝。
按照戰報送回來的時間推斷，最多十日，顧辭小將軍也就要歸京了，我這一個月五百兩月例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
6
除了最開始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點慌以外，後面我又冷靜下來了。
再有五天就又到了發放月例的時間。
我拿到第二個月的月例，手裡就有一千兩銀子的存款了。
一千兩可以買好多好多小豬崽兒，單靠養豬也能夠自己餘生吃喝不愁。
再加上這幾個月，我不僅學會了做菜做糕點，還學會了調香，按摩手法也有提升，以後出去不養豬，去酒樓做大廚，或者去做調香師這些出路也都不錯。
不過我還是更想回去包下一座山養豬，女承父業，實現我爹當年沒有完成的夢想，成為養豬大王。
我每天掰著手指頭倒數著發月例的日子。
盼望著，盼望著，我這個月的五百兩終於到手了。
送走管家，迫不及待地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東西，朱釵首飾這些都是將軍府的東西，我沒拿，隻把自己原本帶來的幾件衣服又裝好，準備原封不動地帶回去。
我悄咪咪地走到後門打算溜出去。
打開門，一直在看身後有沒有丫鬟家丁過來，
沒看前面，直接迎面撞上一堵肉牆。
我倒退了兩步，他紋絲未動。
這人一身騎行裝看起來英姿颯爽。
看到他的第一眼，顧辭這個名字就在我腦海裡跳了出來。
完了！被抓個正著！
他眯著眼睛看著我，最後把視線定格在我手裡的包袱上。
我連忙低頭：「參見將軍，我是新來的婢女，奉老婦人之名出去辦點事兒。」
說完也不等他回答，就準備往外跑。
直接被他一隻手揪住了後衣領。
「懷了我的孩子的心上人？準備去哪兒啊？」
顧辭不冷不熱的幾個字，定住了我原本還在掙扎倒騰的雙腿。
一個滑跪，我直接低頭抱住了顧辭的大腿。
「將軍我錯了，我不該一時鬼迷心竅說出那些話毀壞您的名聲，
我跟您認錯，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我是真的雙腿發軟，我隻是個S豬的，可顧辭他是個S人的啊！
他把我拽回臥室，我老老實實地蹲在牆角。
不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換衣服聲。
我也沒敢抬頭看。
好一會兒，換衣服的動靜沒了，顧辭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我現在有事，晚點回來再處理你。」
丟下這句話，他推開房門走了。
……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晚點回來就是晚上。
月黑風高夜，S人放火時，所以他晚上回來是打算處理我這條小命，是方便事後拋屍嗎？
我要是乖乖等著他回來，我才是傻子。
打量四周半晌，我把目光放在了窗戶上，被顧辭沒收的行李我就不要了，
反正一千兩銀子我貼身放著呢。
悄悄打開窗戶，剛邁出去一條腿，就被家丁目光炯炯的眼神盯了回來。
探出頭，才發現窗戶門口，臥房門口，甚至小院門口都安排了家丁守著。
我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
好好好，不愧是顧將軍，果然心思缜密！
把我想逃跑的路線都給我堵得嚴嚴實實。
7
顧辭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門打開的一瞬間，門口的小廝連忙下跪請罪：「將軍饒命，我們真的沒有偷懶，不知道少夫人什麼時候跑出去的。」
我屏著呼吸，等著他們出去找我，我好有機會逃跑。
顧辭沉穩的聲音傳來：「去床底下找找。」
我心裡一個咯噔，傳聞中的少年將軍果然很不好糊弄，幸好我也不傻，
沒有躲在床底下。
正沾沾自喜呢，下一秒衣櫃的門被突然拉開。
我尷尬地朝顧辭招招手：「顧將軍，好巧。」
顧辭哼了一聲，坐到了椅子上。
我連忙從衣櫃裡爬出來，咬著牙把懷裡的一千兩銀票拿出來。
早知道為了等這五百兩會丟一千兩，當初就應該見好就收：「這是老夫人給的一千兩，都在這裡了，府庫裡的東西我都沒動，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派人清點一下。
「我沒騙將軍府的錢。」
顧辭掃了一眼，又把這一千兩推回給我：「我知道，這是你這兩個月的月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把我祖母照顧得很好，這是你應得的。」
我詫異地盯著他：嗯？柳暗花明又一村？
緊接著顧辭又從懷裡掏出來一千兩：「當初沒經過你的同意就S了你的豬，
這是賠償。」
「什麼？當初是你偷了我的豬？」
想起我莫名其妙丟了的那五頭豬，下意識地氣憤地拍了一下桌子，下一秒在他冷然的視線中理智回籠。
趕緊討好：「我養的幾頭豬能幫到將軍，是我的榮幸。」
顧辭再次把一千兩往我這邊推了推，示意給我補償。
這麼看來顧將軍還挺講理的。
我伸手拿起桌子上的兩千兩，準備揣進兜裡。
顧辭幽幽地繼續說：「但是……」
我往懷裡塞錢的動作就這麼硬生生地停住。
「你不僅佔了將軍府少夫人的位置，還對外宣稱懷了我的孩子，如今外面都在傳我顧辭……在未婚時，就在男女之事上亂來，對我的名聲十分不好。」
「我當時是想著把那群上門找茬的老頭趕走，
說將軍府已經後繼有人了是最一勞永逸……的……」我解釋的話在他頗具壓迫力的眼神裡結束。
直到下人提醒我要沐浴的時候，我的腦子都沒有反應過來。
不知道剛才怎麼聊著聊著就莫名其妙地需要我來補償顧辭的名聲了，按照顧辭的說法，我要繼續對外裝成將軍府少夫人兩年，做完這兩年少夫人，我破壞顧辭名聲這件事就過去了。
不過幸好顧辭也不算特別黑心，最後答應我，兩年後送我出府時會讓我把這兩千兩帶走，這麼算下來每個月的月銀也有八十多兩，不算少。
沐浴時我也沒想明白，既然我假裝顧辭的夫人是在破壞他的名聲，為什麼他不及時止損，把真相告訴大家，反而要讓我繼續假裝他的少夫人，這不是在繼續破壞他的名聲嗎？
當公主府的拜帖送過來，
點名讓我去參加宴會的時候，我就明白了。
8
顧辭把我留下來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用我來當擋箭牌擋公主。
顧辭少年成名，又長得豐神俊朗，本就被不少世家小姐喜歡。
再加上當初敵國想讓公主和親時，原本定下的適齡公主是五公主，是顧辭毅然站出來，領兵出徵，一戰五年，最終大獲全勝，才讓五公主沒有被送去遠嫁和親。
據說當年顧辭領兵出徵時，五公主一襲紅衣，站在城門上為顧辭擊鼓送行，如今五年過去，五公主早已過了適婚的年齡，卻始終沒有招驸馬。
大家都紛紛猜測，五公主其實是為了等顧辭將軍回來。
最開始我以顧辭夫人的名義進將軍府時，五公主沒有來召見我，一個原因是當時大家都以為顧辭已經去世了，皇上不會同意自己的女兒，當朝公主嫁給一個S人。
還有一個原因是公主知道顧辭出徵五年，應當不會和我有交集，覺得我應該是老夫人找來給顧辭配冥婚的女人，沒必要在我身上花心思。
現在不一樣了，顧辭完好無損地回來了，還立了大功，加官晉爵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前途一片大好，盯上他的人自然也多了起來。
我猜除了五公主以外，顧辭應該還想讓我幫他擋掉其他世家貴女，省去一些麻煩。
被精心地打扮以後，坐上了去公主府的馬車。
公主府修繕得十分雅致，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我在丫鬟的指引下一路往裡走，一路欣賞公主府的美景。
等下次去祭拜我爹的時候，一定要把這事告訴我爹，他閨女真的出息了，不僅住進了將軍府，現在還能參觀公主府，這可是話本子裡才能看得到的天子的女兒的府邸啊！
整個村子哪裡有人能有我這個機遇。
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花擺放得更是漂亮，我看得目不暇接。
看著看著，忽然視線落在了稍微偏遠一點的池子裡，裡面好像依稀有一個小孩子在掙扎。
小孩子的手原本掙扎得越來越沒有力氣，一點點地在往下沉。
我顧不得身後丫鬟驚呼著說我走錯方向的喊聲，小跑著往花池的方向奔去。
也許是我奔跑的樣子在一群優雅賞花的貴女中顯得太過突兀，也或者是丫鬟的叫聲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越來越多的人往我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不過我倒是顧不上那麼多，眼看著池子裡小孩子原本揮動的手已經不動了，趕緊脫了鞋，快速地跳進了池子裡，一番折騰後才把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兒撈了上來。
剛才救孩子的這會兒功夫，
花池邊已經圍了一圈人。
此時一個穿著十分雍容華貴的夫人衝了過來，哀號道：「念兒，我的念兒！派人去請御醫！」
要請御醫得去皇宮時間比較長，所以先來的是公主府的府醫，一個頭發胡子發白的老頭被帶了過來，把脈，檢查小女孩兒的眼皮、嘴巴，最後緩緩地搖了搖頭。
「郡主已經沒有氣息了。」
9
那夫人聞言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我也顧不上其他的，一手一個，扯開那個夫人和府醫。
他倆應該也沒想到我手勁兒這麼大，被我扯開了以後有點呆愣。
我把雙手交疊放在她的胸骨上進行按壓，按壓有一會兒後又俯身嘴對嘴給她送氣，回憶著小時候見過的那個遊醫的動作，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上面的動作。
那夫人從被我拉開的動作裡反應過來以後，
也能看明白我是在想辦法救她的女兒，並沒有打斷我。
過了好一會兒，小女孩兒才猛烈咳嗽起來，吐出了好多水。
我站起來把位置讓給那個府醫和小女孩兒的娘親。
一個品貌端莊儀態優雅的女子走到我身邊，聲音不急不緩十分好聽：「顧夫人辛苦了，我安排人帶你去換身衣服吧。」
一個嬤嬤過來，朝她行禮，我才知道這就是傳聞中的五公主。
跟著嬤嬤走到後院，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用油布包裹著的迷藥以及袖子裡的匕首，心裡原本有些忐忑的心安定了不少。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雖然我沒有和這群小姐夫人打過交道，但是我看過話本子的！
害人的方式基本也就這麼幾種——
偷偷推我下水，
可我會遊泳。
茶水潑到我身上，讓我換衣服的時候找個男的來壞我名聲，我本來就力氣大還帶了迷藥和匕首，到時候出其不意，肯定能反制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