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惜有薛煜在。
他一個庶子能做得實在有限。
有時我也會問薛煜：
「你會不會覺得我這麼欺負你表妹太過分？」
「我認識的顧繹心從不無緣無故仗勢欺人。」
「你相信我？不懷疑我冤枉你表妹嗎？」
「夫妻當同心。」
是啊，夫妻一心。
彼此信任，相互扶持方能長久。
這麼簡單的道理，薛璟他不會不懂，裝傻而已。
5
楊婉被孤立的情況，直到春日詩會才結束。
公主親自舉辦的詩會，京中上下，無論貴賤，皆可參加。
前世，楊婉就是在薛璟的幫助下。
用我寫給薛璟的詩，技壓群芳，一舉奪魁。
從而在京中立住了才女的名聲。
也因此獲得了公主另眼相看。
為她保媒，同薛煜定了親事。
而身為帝師千金的我。
卻沒能參加那場詩會。
我開蒙三歲，跟著我爹，學詩作畫，才譽京都。
可就在詩會前一日。
薛璟在我枕邊溫柔低語。
「成婚許久，未帶你出遊過，就選明日可好？」
薛璟難得待我如此溫柔，
我滿心歡喜，什麼都答應他。
可第二日，我們才剛出門就匆匆而回。
因為小廝來報，說楊婉詩會奪魁。
備好了酒菜，等我們回去一起慶祝。
用膳時，楊婉多飲了兩杯。
得意地吟起了今日她作的詩詞。
我聽完，臉色煞白。
不可思議地看著薛璟。
「夫君，婉姐這首詩不是我為你所作嗎？」
薛璟的面色有些不自然起來。
楊婉立刻露出不知所措的可憐模樣：
「繹心，你不要怪阿璟，是我……」
薛璟見不得楊婉受絲毫責怪。
「不過一首詩而已，既送了我就由我處置，繹心你何必如此斤斤計較？」
他先阻止我參加詩會，為楊婉奪魁鋪路。
後把我作的詩送給楊婉去揚名。
如今卻怪我斤斤計較？
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可笑前世的我。
看著他們推杯換盞慶祝、
心裡想的卻是，他開心便好。
這一世我不僅要參加詩會，
我還要用那首我自己的詩奪魁！
畢竟那詩寫的是公主最愛的桃花。
這一次我要讓楊婉徹底無路可走。
我沒想到的是。
這一世我已經選擇了薛煜。
薛璟居然還能厚著臉皮來找我。
他親自來顧府尋我。
「繹心，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你明明是喜歡我的，怎麼會是阿煜？」
薛璟的臉上是虛偽的痛苦：
「你說過要同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我盯著眼前的薛璟。
心裡翻滾的是驚濤駭浪。
他竟然還敢同我說一生一世？
前世洞房花燭。
我手捧平安看著他。
滿眼是嬌羞的期待，我同他說：
「繹心把一顆真心交付給你，
請夫君好好珍惜，切莫辜負。」
可他是怎麼對我的？
聽聞楊婉落水。
他丟下我就往外衝。
難道薛府沒有家丁？
新婚第二日。
我給長輩們敬完茶將要落座時，楊婉出聲。
「且慢！繹心妹妹難道不給我敬茶嗎？」
我聽得有些懵。
我隻知新婦要給長輩們敬茶。
卻不知還需給表姐敬茶。
見我愣著，楊婉拿眼溫柔地凝著薛璟，淡淡笑道：
「我一向是拿阿璟當親弟弟一般看待。」
「繹心嫁了阿璟，我自然也將你當作親妹妹一般。」
我的陪嫁丫頭憤然向楊婉道：
「哪有新婦給表姐敬茶的道理，隻有妾室進門才......」
「住口！
這裡哪有你一個丫鬟插嘴的餘地。」
薛璟怕楊婉被我的丫頭冒犯，趕緊出聲維護。
楊婉果然一副備受委屈的樣子：
「是我的不是，竟忘了繹心身份高貴，怎可向我敬茶？」
「我也是高興地過了頭，幸虧丫頭提點，繹心你千萬不要怪我。」
她眼眶便有些微微泛紅。
強忍著淚水看著薛璟。
薛璟如何忍心看她受這樣的委屈。
「繹心，你既然嫁給我，便是薛家婦」
「婉姐好心想同你親近，給她敬一杯茶，算不得委屈你吧？」
我那時心裡隻想好好同薛璟過日子。
不過一杯茶而已。
隻要薛璟高興，敬了便敬了。
我接過楊婉侍女早就備好的茶盞。
端正跪下，
舉盞齊眉。
「婉姐請喝茶。」
6
可我的隱忍退讓。
換來的卻是他們得寸進尺的傷害。
我冰冷地看著薛璟，拆穿他的假面具。
「你這麼裝腔作勢演深情，自己不惡心嗎？」
「你心裡愛的不是你的好表姐楊婉嗎？」
薛璟極力否認：
「我沒有，我對你的心……」
「別演了，你讓我覺得惡心透了！」
「果然是丫鬟爬床生的兒子，隻會些下三濫的手段。」
薛璟被我戳中痛處，眼睛裡有翻江倒海的怒火和滔天的恨意。
這樣才對，這才是真實的他。
「顧繹心，羞辱我就讓你這麼開心嗎？」
我被他問得笑出了聲：
「對呀，
還有比你送上門讓我羞辱更開心的事嗎？」
「你是來求我不要參加詩會的吧？」
「怎麼？你的婉姐想用我寫的詩參加詩會，心虛了？」
薛璟愣住，終於惱羞成怒：
「顧繹心，你什麼都有，怎麼還不滿足？」
「非要這麼惡毒地為難我和婉姐這般生存不易的人嗎？」
「滾！」
我讓家丁把薛璟打了出去。
我同他終於徹底決裂。
7
轉眼便到了詩會這一日。
行至半路，天空卻飄起了雨。
今日我著的是盛裝。
又戴了滿頭釵環。
隻得遣了丫頭回去拿傘。
自己尋了湖邊長亭躲雨。
我剛走進亭中。
就遇見了等在此處的薛璟。
他看著我的眼神十分陰沉：
「顧繹心，你終於來了！」
我心裡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薛璟，你想如何？」
「繹心，你真的不願意嫁給我？」
沒想到，經歷上次的爭執。
他居然還不S心。
「絕不嫁你！」
我心中有些慌。
面上卻不示弱。
薛璟聽到我的回答。
緩緩向我走來。
我唯有步步後退。
直到被他逼到亭外湖邊。
他伸出手。
狠狠掐住了我纖細的脖子。
此刻若他伸手。
我便會落入湖水中。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當真要嫁給薛煜？」
眼前的薛璟。
面目猙獰，充滿S意。
我知道，今日在劫難逃。
所幸和他對視。
「是又如何？」
「那你去了地府別怪我！」
「我不可能成全你們！」
「更不可能讓你擋了婉姐的路！」
說完薛璟伸出手狠狠推向我。
前世慘S的恐懼又襲上心頭。
薛璟此刻想要我的命。
看著眼前的他。
我想到了前世S後的事。
我S前怨念太深，靈魂飄了很久。
我看到薛煜匆匆尋到懸崖下。
他痛苦地將我屍體緊緊抱到懷裡。
一向要強的七尺男兒。
哭得泣不成聲。
他如兒時一般叫著我的閨名。
「繹心，
別怕，我來了，以後我護著你。」
可惜他來得太遲了。
怒極瘋魔的薛煜。
一人一劍S光了整座山的山匪為我報仇。
然後抱著我殘破不堪的屍體回到薛家。
他用劍指著楊婉。
「山匪S前說，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楊婉嚇得瑟瑟發抖。
「你選的好地方，懸崖後面還有一塊石板阻攔。」
「繹心是那麼善良單純的女子，你甚至不願讓她清白S去。」
「你讓那些畜生玷汙了她，她被凌辱致S，拋屍崖下。」
「你該S！」
薛煜S紅了眼。
薛璟擋在楊婉身前。
「薛煜你瘋了？」
「瘋的到底是誰？你護著的這個女人害S了你的妻兒！」
薛璟明顯愣住了。
「妻兒？」
薛煜痛苦地閉上眼睛。
「你不知道她懷了你的孩子？我永遠忘不了她那樣歡喜的模樣。」
正是因為知道我懷孕了。
楊婉才迫不及待要除了我。
楊婉知道事情敗露。
撲上去抱住薛璟的腰。
哭得梨花帶雨。
「阿璟，我不知道，你救救我！」
薛璟摟緊懷裡的楊婉。
「無論如何，顧繹心已經S了！」
「無可救藥！」
薛煜一腳踹開薛璟。
一劍穿心，S了楊婉。
恐懼到極致。
我看著薛璟笑了。
薛璟明明知道了我的S因。
知道楊婉和山匪勾結。
也知道了我S時，
已懷有身孕。
可隻要楊婉一哭。
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擋在她身前。
今生，為了楊婉揚名京中。
他又铤而走險。
想親手要了我的命。
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就算S，我也要薛璟一起陪葬！
落水的瞬間。
我SS拉住薛璟不松手。
薛璟一時沒有防備。
被我拉扯著一起墜入水中。
湖水慢慢將我包圍。
窒息的感覺湧了上來。
我很快便覺得脫力。
薛璟見我無力再拉著他。
一腳蹬在我胸口。
借力向上遊去。
我心中對他隻剩滿滿的仇恨，
卻隻能越沉越深。
眼睜睜看著光明越來越遠。
我以為自己這次又要S了。
可就在絕望之際。
我突然看到有人奮力向我遊來。
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全力向他伸出雙手。
來救我的是薛煜。
回到岸上。
他將我狠狠抱入懷中。
「繹心，別怕，我來了，以後我護著你。」
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
我吃驚地抬頭看他。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沒來得及救你。」
「那種滋味，生不如S。」
「醒來我就想立刻看到你才安心。」
「幸好這次來得及。」
我驚魂未定地抱緊薛煜的腰身。
「是薛璟推我下水。他怕我嫁給你，他便再無翻身的餘地。
」
「他也怕我今日搶了楊婉風頭。」
薛煜拍著我的背，溫柔哄我，說出的話卻帶了狠絕。
「別怕，萬事交給我，我不會再讓薛璟有傷害你的機會。」
不止薛璟，還有楊婉。
這一世，我希望。
楊婉配薛璟，天長地久。
8
我披著薛煜的長袍。
全身湿漉漉地踏進畫舫。
所有參加詩會的貴女們都安靜下來。
她們吃驚地看著我。
就在我進來之前。
她們正在給楊婉喝彩。
祝賀她奪得了這次詩會的魁首。
楊婉羞澀垂眸。
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如前世一般。
心安理得地接受著大家的贊美。
可惜，這次我來了。
楊婉見了我仿佛見鬼一樣。
她心虛地開口。
「繹心，你怎麼這麼狼狽？趕緊回府換身衣服，莫著涼。」
我卻不願意再配合她虛情假意的演出。
我知道今日眾人的一言一行。
都會傳入公主的耳中。
這次我要徹底撕下她的假面具。
「我這樣不是拜你所賜嗎？」
「不是你讓薛璟推我下水的嗎？」
楊婉的眼淚說來就來。
「繹心，你為何一次又一次地冤枉我？」
說著，楊婉便哭著想跑出去。
我一把拉住她。
狠狠推倒在地。
「收起你那些不值錢的眼淚。」
「怎麼，沒想到我還能活著回來找你算賬，
心虛了就要跑？」
「今天我就要讓你知道，惹了我是什麼下場！」
楊婉面色慘白。
她趴在地上，捂著臉嚶嚶地哭了起來。
「顧繹心，今日你就當著大家的面打S我吧！」
「我受夠了被你欺辱的日子！」
「直接打S我便一了百了。」
楊婉見事情即將敗露。
表演起了一哭二鬧三上吊那一套把戲。
果然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我還想抬腳踹上去。
尚書千金伸手攔了攔我。
「繹心，別衝動，莫著了她的道。」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先說清楚。」
我深呼吸了兩下，終於冷靜下來。
眼前眾人都好奇地盯著我。
我篤定地問道：
「方才她是不是背了一首寫桃花的詩？
」
眾人點頭稱是。
「那是我寫的詩，她據為己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