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你還挺會玩兒。
7
沐承刀可能受了鎖魂鈴的啟發，熱衷於在我身上戴鈴鐺。
後來我發現，那些鈴鐺是沐承刀用曾經碎掉的鎖魂鈴練治的，每一個裡面都有他的魂魄殘片。
他將那些殘片做成鈴鐺戴在我身上，告訴我：「我和這些鈴鐺也能共感。」
？
莫名感覺貼在皮膚上的鈴鐺有點燙了。
撥了撥我腰鏈上的鈴：「你每天都在我的耳邊響，跑到哪兒我都能把你抓回來。」
沐承刀不知道在魔淵學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極力想向我證明他很騷，活兒很多，不無趣。
我義正言辭地說：「不好意思，
我現在喜歡純的。」
沐承刀怔了片刻，氣得魔紋都炸了，憤怒又委屈：「你以前不是這麼說的，北淳玥，你玩兒我！」
我面無表情地給他順毛：「比如你，你現在這幅樣子，就很純。」
沐承刀額上的魔紋瞬間縮成了一個跳動的小心心。
冷笑一聲：「少花言巧語，你以為你還能騙到我嗎？！」
我看看他額頭上的要跳出來的桃心，再看看他狂拽酷帥的臉。
「……」
實話實說，他比狗還好騙。
他，真的，很好懂。
8
進入鬼月城的第三個月，魔淵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宮中魔侍都在傳，沐承刀把那位仙山女客請入了鬼月城。
當晚我就見到了那位仙山女客。
沐承刀的宮殿建得很大，除卻那座仿似仙宮的月殿，還有無數亭臺樓閣。
那仙山女客便在水上亭臺撫琴，沐承刀端了一壺酒，倚靠在欄杆上。
便是成了魔，他也帶幾分道骨仙風。
我在亭下聽了一首，轉身回了月殿。
回身時，琴聲戛然而止。
第二日，那女客便出現在了月殿。
「你是誘他入魔的幻姬？」那女仙不請自入，「在下仙山堯夢柯。」
我凝視著她，不置一詞。
堯夢柯並不在意，自顧自地講：「我隻是外出遊歷一趟，卻發生了這麼多變故。如果當年我沒有一意孤行地離開，或許我們早已成親，沐承刀也不必落入此番境地。」
我對鏡塗上血紅的口脂，仍舊一言不發。
「因為你，沐承刀魂魄被毀，
仙骨盡斷，無奈墮魔。若你還對他存有一絲情誼，請放他一命。我會帶他回仙山，重塑仙骨。」
我理了理發髻：「鎖魂鈴不是給他戴的，母鈴也不是我偷的，那一半的魂魄更不是我碎的。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放他一命？」我歪頭衝她笑了一下，「我又沒有用鎖魂鏈鎖住他的腳，你想帶他回仙山，不應該來找我。」
堯夢柯盯了我一眼，禮貌地笑了笑：「失禮了。」
堯夢柯走後，我看向窗臺。那裡靠牆貼著一個小紙人，剛剛還扎著腦袋偷聽我們說話，此時卻抱膝蹲在牆角，時不時抬頭，幽怨地望我一眼。
幼稚。
我權當沒看見。
晚上，魔侍說要帶我去觀煙火。
穿過回廊，便不見了魔侍的影子。
正待回頭，忽然聽見門內有人聲。
是堯夢柯。
「聖子哥哥，你不和我回仙山，那就給我一個孩子。」
透過門縫，我看到沐承刀倚在榻上，堯夢柯站在他身前，已經褪去了外袍。
她擋住了沐承刀，我看不到他的臉，隻能窺見他散在榻上的衣衫。
哪兒有什麼煙火？
沐承刀請我演戲來了。
不過，這幅場景，也確實叫人生氣。
堯夢柯俯身時，我一腳踹開了房門，閃身上前，提住堯夢柯的領子，將人扔開。
「仙山以高潔自居，竟也出你這種下賤胚子。」
沐承刀撐在床上，衣領被拉亂了，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眼睛裡的歡快就要藏不住了。
我替他理了理衣領，低聲說：「我討厭她碰你，往後再用這種手段激我，我就不理你了。」
沐承刀眼睛更亮了，
舔了舔唇：「她沒碰到我，衣服是我自己扯的。」
「……」
堯夢柯站起來，理了理衣衫，深深看了我們一眼，轉身離開。
我聽過堯夢柯的琴聲，包攬江河日月。
分明是有傲骨的仙，卻裝成一副為情所困的樣子，做出不體面的事情。
次日，堯夢柯便離開了魔淵。
臨走又見了我一面。
她說：「謝謝你帶走了沐承刀。」
我問她：「你為什麼要來魔淵？」
「我為仙山而來。」堯夢柯看著遠方的天空，「鴻鳴並非聖刀，它屬混沌。斬妖越多，邪戾越盛。為了壓制鴻鳴刀的邪戾之氣，仙山為它做了一副人形刀鞘，稱之為聖子。」
「並非人人都能做聖子。初代聖子是神的血脈，隻是神殒已久，
血脈微弱，再加上人欲過剩，初代聖子僅護刀二十年就被邪戾之氣吞沒，頻頻失控。仙山隻能制造下一代聖子，為了延長聖子護刀的時間，仙山從小便掐斷了他們的人欲。沐承刀是第三代聖子，已經護刀八百年，很快就盛不下了。如果沒有你，他就會在懵懂中被強迫繁殖，直到生出下一代聖子。」
承刀承刀，原來如此承刀。
我撥了撥手腕上的鈴鐺：「總有一天，我會滅掉仙山。」
堯夢柯戴上鬥笠：「那就戰場見。」
9
在鬼月城的第六個月，我修成了天魔之境。
我開心地抱著沐承刀親了兩口：「寶貝真補。」
沐承刀矜持地抿了抿唇，額上的魔紋都紅透了，魔紋的三個尖尖竟搖擺著舞了起來。
不管是神仙還是魔，都可愛得要命。
方圓之門曾被青煥移到了魔宮。
我不打算讓沐承刀和我一起去。
打開方圓之門極耗修為，沐承刀一半的命都靠修為撐著。我怕他再出什麼意外，於是對他用了幻術，隻身前往。
很快，我就能見到父親。
但是當我拼盡全力打開方圓之門，看到的卻不是我的父親，而是已經被斬S的青煥。
我不S心地到處搜尋，除卻青煥，不見一人。
我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妙，雙目赤紅，劍指青煥：「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我父親呢？！」
「五百年了，北淳玥，你依舊那麼天真。」青煥握住我的劍鋒，生生壓下我的劍，「燼閣那種人，我怎麼可能讓他活著？」
他撫摸我的眉眼：「你眼中的仇恨，藏都藏不住。我本應該S了你永絕後患，但是我舍不得。瞧瞧你，多致命，連我都怕自己栽在你身上，所以，
隻能想辦法給自己留條後路。」
「你若是S了我，一定會打開方圓之境，我就在這裡留下了一個分身，等著你來找我。」
騙我！
騙我！
我緊握長劍，渾身魔力暴漲，揮向青煥。
青煥接了我幾招，握住我的手腕，捏了一道訣，往我腦門一拍，我五感混沌，隱約聽見青煥說話：「黃泉路，孟婆湯，這禁術，我可修了好些日子。」
「忘了吧，玥兒，別恨我了。」
10
柳先生說，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小乞丐，他在破廟裡撿到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拉扯大。
他不容易，我得對他好。
我覺得他是仗著我傻騙我來著，前兩個月，他還說他是我的夫君，我木著臉說：「不可能，我看見你就討厭。」
他面色一僵，
這幾日便換了個說法。
這個說法我也不太信就是了。
不過我半年前撞到過腦子，很多事都記不得了，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柳先生，這半年來都和他住在一個院子裡，想來，我們也是舊識。
不過識到哪種地步就不得而知了。
柳先生好吃懶做，一張椅子便能在檐廊下支著腦袋坐一整天，一動不動，眼珠子卻跟著我轉。
我跑來跑去地忙活著做豆腐來賣，看見他闲散的樣子就來氣，將木框扔在他腳邊：「再不來幫忙，明天不給你買燒鵝！」
這時，他才會抄起手，晃蕩到我身邊，懶懶散散地幹起活來。
幹完了，就歪在我身上，講：「明天可要記得給我買燒鵝。」
我不明白，他頂天的個頭，骨頭怎麼比我還軟？動不動就往我身上塌。
我不喜歡柳先生，
但我還是會給他買燒鵝。
不過那天的燒鵝沒有吃進柳先生的肚子裡。
我在胡同裡遇到了一個頂漂亮的男人。
他銀發黑瞳，目光仿佛穿越千年落在我身上，寫滿我看不懂的繁雜情緒。
我停下腳步，怔怔地看著他：「你認識我嗎？」
他張了張口，眼眶通紅，突然撲過來，將我擁入懷中：「你騙我，你又騙我。」
「北淳玥，你又在玩兒什麼花樣？」
我拍了拍他的背：「你認錯人了，我不叫北淳玥，我叫小豆子。」
突然，巷子盡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小豆子，這麼晚了，怎麼還在這裡？快回來！」
柳青煥站在不遠處向我招手。
抱著我的男人渾身一僵，低聲說：「原來你，又是去找他了嗎？」
「不喜歡神仙，
也不喜歡魔，是因為喜歡青煥嗎？」
「他到底哪裡比我好？」
雖然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有一點我十分確定：「他沒你好，你比他好看多了。我不喜歡柳先生，但我看你第一眼就喜歡，雖然我不是什麼北淳玥，但是我覺得你比柳先生好。」
話音剛落，感覺男人腦袋上的黑氣都淡了，拉開些距離，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真的嗎？我真的比他好？你喜歡我，不喜歡他？」
我誠懇地點了點頭。
「小豆子。」柳先生逼近，聲音低了幾個度，重復，「過來。」
銀發男回頭，盯住柳先生，周身氣息一凜：「如果我是你，會抓住機會盡快逃命。」
柳先生笑了：「如果你是我,你也不會逃。」
銀發男憑空召出一把刀揮向柳先生。
柳先生不躲不避：「如果我是你，
就不會在她面前S掉目前她唯一認識的人。」
銀發男回頭看了我一眼，生生止刀,抓住我的手臂將我帶走。
那半隻燒鵝掉在地上，我看見柳先生彎腰去撿,看他蹲在地上，撥開紙包，將鵝肉喂進嘴裡。
柳先生真的很愛吃燒鵝啊！
11
沐承刀很帥，但很煩。
去到魔界三個月,他每天要問十次：「你想起來了嗎？」
為了喚醒我的記憶，他無所不用其極。
抱著他的刀給我看,一點一點指給我：「你摸這兒，是我的嘴唇,這兒是我的脖子，這兒是我的肚子,這兒是我的……」
我迅速捂住他的嘴，面無表情地說：「別說了，想起來了。」
再說就不能播了。
其實我回到魔淵的第二個月就想起來了。
孟婆引本來隻能在凡人身上奏效,因此，青煥封了我的魔竅，將我包裝為凡人。
回到魔淵後，沐承刀幫我打開魔竅，靈力入體,禁術便不堪一擊。
隻是逗沐承刀實在太有意思了，我才又裝了許久。
若不是遭不住沐承刀的騷操作，我還能再裝幾個月。
恢復記憶後,我以為沐承刀會很高興,但他反倒沉默下來，話也變少了,每天一副冷冷拽拽的魔尊樣。
我知道症結在哪兒,忍了他兩天，實在看不下去他那副別扭樣子,拉著他出了魔淵。
沐承刀：「去哪兒？」
我：「S青煥。」
沐承刀假惺惺：「也不用，我沒在意。」
我瞥了他一眼，逗他：「那不S了。」
沐承刀：「你不用顧及我,該S還得S。
」
「……」
12
青煥S之前問我：「如果當初我沒有背叛燼閣，你會不會愛我？」
我咧嘴一笑：「你這副看不上我的樣子，我很喜歡。」
「作（」再來一次，他依舊不會放棄他的野心。
身處高位，他也從未給過我分毫尊重。
無論重來多少次，他都會背叛父親,我也不會愛上這樣一個男人。
沐承刀看著青煥的屍體,良久,看向我：「我不想重來。」
「因為不知道下一次，我還能不能遇見你。我運氣向來很差。」
我捧住沐承刀的臉：「無論重來多少次，隻要我看見你,就會愛你。」
沐承刀高興飛了,魔紋從眉心泛開，炸了一臉，搖頭晃腦地跟在我後面：「我們現在去哪兒？
」
「回家修煉,計劃一下，找個時間滅了仙山。」
沐承刀思忖片刻：「雙修吧，雙修快。」
「……」
算盤珠子蹦我臉上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