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整整五百年，我忍了整整五百年。
山腳的洞府，青煥把我扔在榻上，撕毀我的衣衫：「你讓他碰你哪裡了？」
他冰冷的指腹揉搓我的唇：「這裡？」
手指經過脖頸：「這裡？」
然後不斷往下：「這裡？」
「還是全部？」
我看著青煥有些瘋魔的表情，覺得無比爽快，滿懷惡意地說：「全部。」
青煥的雙眼瞬間魔化，掐住我的脖子：「為什麼讓他碰你？」
頓了一下，似譏似嘲：「你喜歡他？」
喜歡？
其實，一開始是想利用沐承刀，想要他的元陽，突破天魔之境。
我垂眸：「他是聖子，
和他雙修，很補的。」
青煥眉間魔紋似火：「我不行嗎？」
我眨了眨眼：「你不是有天女舜尹嗎？」
舜尹的名字是最好的冷卻劑。
青煥一怔，深吸了一口氣，離榻而去：「神器呢，你拿到了嗎？」
「神器在沐承刀身上，他從不離身，我拿不到。」
青煥冷笑：「你都和他雙修了，卻拿不到他的刀？」
我笑了：「我是和沐承刀雙修，又不是和他的刀雙修。」
青煥撫平魔紋的火焰，垂目：「玥兒，別惹我生氣。」
我打了個寒戰，瞬間清醒過來，收斂氣焰。
他是青煥，是魔尊。
我親身體驗過他的殘忍無情，不敢拿他那幾分不值錢的心軟來賭命。
青煥俯身，在我唇上親了親：「我替你S了沐承刀，
好不好？」
話音剛落，一把刀飛進洞府。
青煥將外袍裹在我身上，攬著我飛身躲開，將我摁在懷中。
我趴在他肩膀上，看著沒入石壁震顫的刀柄。
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氣，才會把刀嵌得那麼深？
清脆的鈴聲由遠及近，停下時，我聞到沐承刀身上的味道，感知到他冰冷的視線一刀一刀割著我的後背。
青煥緊了緊我的腰，不慌不忙地說：「聖子，恭候多時了。」
「還給我。」
「什麼？」
沐承刀指著我：「把她還給我。」
「還？」青煥笑了一聲，拍了拍我的腰，「玥兒，告訴他，你是誰的。」
我從青煥懷中掙脫，攬住過大的衣袍，誰也不看，火上澆油：「誰贏了，我就是誰的。」
「呵。
」青煥面帶三分笑，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我身上，「你想我贏嗎？」
不等我回話，他便祭出骨扇：「無所謂，我總會贏的。」
這一戰，打了三個時辰。
青煥節節敗退，最終退至我身邊，擦了擦嘴角血，回眸看我：「玥兒，你很高興？」
我斂起笑容。
青煥掐住我的臉，面容陰鸷：「你希望他贏，對嗎？」
他輕笑一聲，低聲說：「可惜，他贏不了。」
呵。
沐承刀的刀都快劈到他腦袋上了。
千鈞一發之際，青煥從懷中摸出一隻手掌大的金鈴：「你知道沐承刀為什麼離不開仙宮嗎？因為仙山用鎖魂鈴拴住了他，子鈴束腳，母鈴鎮在神像之下。」
金鈴一響，沐承刀突然從半空中栽落，足腕上的小金鈴躁動起來，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跪倒在地，撐刀抬頭，幾番掙扎，卻始終站不起來。
一瞬間，形勢逆轉。
我沒把沐承刀腳上那串金鈴往鎖魂鈴上想。
這等邪器竟鎖在一個仙人身上，實在荒唐。
那鈴本是邪修為了控制鼎爐煉制的，需將人的魂魄抽出，撕一半鎮於母鈴中來控制受鎖之人。
晃動母鈴，受鎖之人如萬針穿魂。
青煥嗤笑：「什麼仙山聖子，不過是一條被鎖住的狗。」
他遞給我一把匕首：「玥兒，S了他，把刀獻給我。」
我握緊匕首，走向沐承刀。
沐承刀咬牙站起來，將鴻鳴刀懸在後頸，從上自下，塞入脊骨。
這是我第一次見沐承刀收刀，那樣的姿勢，就像一把人形刀鞘。
我快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領：「你做什麼？
把刀給我。」
沐承刀任我揪著，往日一塵不染的白袍染盡泥汙，垂落我身上的目光如一潭S水：「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是我的？」
「你帶我看過的，在人間，若是兩個人雙修了，是要過一生一世的。你拿了我的元陽，為什麼還不是我的？」
我被他問得很煩，青煥陰鸷的目光讓我後背發涼。
我嗤笑：「還一生一世？算了吧。你這神仙榻上無趣，花活又少，實在沒勁，若不是想哄出你的神器，我才不會和你雙修。」
沐承刀看著我，似乎理解了很久。
突然，一滴熱淚落在我的手背上。
沐承刀茫然地抹去臉上的淚，問我：「這是什麼？」
那雙眸子裡是他自己都不懂的痛苦無措。
我張了張口，卻是啞然。
手背上那滴淚幾乎燒壞了我的皮膚。
愛恨嗔痴怨，我算是教全了。
沐承刀說：「我好疼。」
似乎那麼說，我就會像往常一樣，哄一哄他。
可我卻避開了他的目光，把匕首抵在他心髒上：「把刀給我。」
沐承刀未退半步：「你不喜歡神仙，喜歡什麼？」
他的目光掠過我身後的青煥，強笑：「魔嗎？」
「廢話真多。」
青煥不耐地念了一句。
我感受到他魔力的波動，急道：「快把刀給我！」
我動手，還能捏造幻象救他一命，若是青煥動手，沐承刀必S無疑。
「若是我不給呢？」
沐承刀突然打出一道金光，擊碎了青煥手中的金鈴。
「多謝你替我取出這金鈴，早想碎了它。」他將自己的血咽下去，穩住搖晃的身體，
「不過一半魂魄，既然不受我支配，那便不要了。」
瘋子。
沐承刀此舉，無異於自S。
不過他現在，好像也沒有活路。
青煥被激怒了，閃身上前，掐住沐承刀的脖子，用骨扇剖開他的脊背，生生從他身體裡掏出染血的鴻鳴刀。
然後他將沐承刀扔開，提刀下山。
我不確定沐承刀是不是S了，脊背上的傷口太大了，我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我站在那裡，想叫他一聲，卻聽青煥回身喚我：「玥兒，走了。」
我悄悄挖出自己的妖丹，打進沐承刀的身體，轉身跟上青煥。
活不活，看沐承刀的造化。
這一遭不值。
分明騙得了沐承刀的元陽，臨走卻搭上了妖丹。
天魔之境，不知何時才能修成。
5
回到魔淵後，我再也沒有聽到過沐承刀的消息。
有人說他S了，有人說他失蹤了。
青煥復活舜尹的計劃失敗了，反而修行出了差錯，有些走火入魔。
自從拿到了鴻鳴刀，他比以前更加易怒嗜S。
鴻鳴刀很不對勁。
沐承刀用它時，它靈力純粹，一眼看去就是把聖刀。
而青煥拿到它，它卻邪氣橫生，像一把妖刀。
我撫摸那把刀的時候，總能想起沐承刀。
我曾在他身上試驗過，清楚地知道刀尖、刀身、刀柄分別對應他身上的哪些位置。
我親吻他的刀時，親哪裡，哪裡便紅一片，可愛得緊。
青煥握住我的後頸：「你在想誰？」
「你最近S人太多了。」我把刀放好，
岔開話題，「從魔都去鬼月城的魔修越來越多，魔都都快空了。」
他從身後擁上來，將臉埋在我的頸窩：「玥兒，你想哄我攻打鬼月城。」
「聽說鬼月城換了新城主，卻沒有來朝拜你。」我垂眸道，「他們會把你拉下王座。」
「從仙山回來後，你不斷勸我在魔界徵戰樹敵。」青煥嘆了口氣，「你就那麼想讓我S嗎？」
我身體僵硬，青煥扣住我的臉，側頭看我：「來，讓本尊瞧瞧，我的小雀兒有多恨我。」
是的，我恨青煥。
我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吃肉喝血。
我才不是什麼以色事人的幻姬。
我本不應該是他養在床榻上的雀兒。
我本是魔界公主。
我的父親是魔尊燼閣，青煥本是我父親的護法。
五百年前，
青煥背叛父親，血洗魔宮，登上王座。
他將父親囚在方圓之境，問我：「公主，是要你父親的命，還是要你的尊嚴？」
我選了父親的命。
可我魔族公主的傲骨，總也放不下。
青煥便一點一點地將它折掉。
他喜歡看我求饒，他樂意看我放下姿態，像條狗一樣去討好他。
他不僅脫掉了我的衣服，還折斷了我的骨頭。
我做夢都想讓他S。
所以我努力修煉，甚至不擇手段。
很快，很快我就要到天魔之境了。
屆時，我便可以打開方圓之門，救出父親，手刃青煥。
扣在我臉上的手一重，青煥像是忍受不了我的眼神，說：「北淳玥，閉上眼睛。」
我依言閉眼。
良久，我聽見青煥說：「我娶你做魔後，
好不好？」
我猛地睜開眼，落入他赤紅的雙眸，竟窺到一絲忐忑。
我輕笑：「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隻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替身而已，怎麼配做你的魔後？」
青煥盯了我片刻，驀地一笑：「我真是瘋了，才會想問你願不願意。」
「你越不想做，我就越想讓你做。」青煥垂眸，遮住視線，「小玥兒，你總學不乖。」
6
封後大典，萬魔來朝，青煥在魔宮設宴，耳聞已久的鬼月城主姍姍來遲。
青鬼面具遮容，銀發紅衣，立於下首，客客氣氣地說：「在下鬼月城無妄。」
他抬眸輕笑：「想借魔尊大人王座一用。」
我端坐高臺，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看鬼月城的魔修衝進魔宮。
看血流成河，玉碎歌殘。
在紅衣城主面前，青煥不堪一擊，沒有撐過一個時辰便落敗了。
青煥撐著鴻鳴刀，嗬嗬粗喘。
那刀不對勁。
它幾乎是在吸食青煥的魔力。
青煥控制不了鴻鳴，反倒是鴻鳴亂了他的修行。
鬼月城主緩步逼近，從他手中拿走鴻鳴，揮刀而下，輕聲說：「我贏了。」
被斬前一瞬，青煥遙遙看向我，驀然一笑。
下一秒，青煥的頭顱滾落。
鬼月城主踩著滿地的鮮血，一步步踏上高臺，將鴻鳴刀插在我身側，單膝跪地，握住我的腳踝，給我戴上一串金鈴，垂眸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不喜歡神仙，應該早點說。」
他抬眸看我：「成魔而已，又不是什麼難事。」
我吞了口口水，腿肚子都打戰，
試探地輕喚：「沐承刀？」
他眉眼舒展，輕快地應了一聲，將我打橫抱起，垂眸低語：「我在魔淵學了點騷的，你要不要試試？」
謝邀，不試。
沐承刀沒有住在魔宮，他帶我回了鬼月城。
他在鬼月城裡建起了一座仙宮，一比一復刻，連那座神像身上被砍出的刀痕都如出一轍。
後來我才知道，那神像就是他從仙宮裡偷出來的。
「你偷神像做什麼？」
明明他在仙宮時最討厭這神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