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衍琛的臉上出現了久違的笑容。
我翻了個白眼，不恥下問，「顧總，請問季小姐喜歡哪種菊花，大波斯菊還是乒乓菊，或者是小雛菊？」
顧衍琛略顯尷尬地推了推眼鏡，「都種上吧！」
我罵罵咧咧走進院子開始刨土。
我就不該多此一問，他個智障連菊花什麼時候開都不知道，還能知道菊花的種類？
得虧顧氏根基深，不然早被他敗光了。
你就種吧，一種一個不吱聲。
等你嘎了，墳頭會插滿我親手種的花！
這邊菊花剛種上，他丫的又讓我凌晨給他布置求婚現場，說什麼一定要讓季葭一睜眼就感受到幸福和誠意。
我一口就拒絕了，
我說那是另外的價錢。
他能扣錢，我還不能敲詐了！
我跟季葭抱怨這事兒的時候，季葭也苦不堪言。
她說顧衍琛半夜發瘋，拉著她出去看星星，還要她對著月亮發誓，下輩子也跟他在一起。
一聽說顧衍琛要跟她求婚，當場就吃了幾粒瀉藥，做好了第二天下不來床的萬全準備。
「江映雪那瘋子行不行啊，連個男人都看不住？」
我對著空氣打了一套組合拳。
季葭坦然一笑，「你猜顧衍琛為什麼會送我這套房？」
「我去！顛公智商上線了？」
「姐妹，該你出場了！」季葭留下一個耐人尋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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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映雪的智商大概都用在對付假想敵這方面了。
所以她盛氣凌人出現時，我們一點也不意外。
「季葭，你還能下作一點嗎，有本事把阿琛藏起來，沒本事跟我堂堂正正的比。」
「比什麼，搶男人嗎，抱歉，我甘拜下風。」季葭冷淡勾唇。
見江映雪一副吃癟的表情，她趁熱打鐵挑釁：「還有，阿琛不是個東西，我藏不住，反而是他離不開我，S皮賴臉趕都趕不走。」
「不可能，阿琛說你無趣得很，他怎麼會喜歡你這樣的。」
江映雪梗著脖子反駁。
最為全文最大的惡毒反派，她從來不知道搶來的男人和幸福終究是過眼雲煙。
目的已經達到了，我趕緊上前勸說：「江小姐，你有疑問可以當面找顧總，我們還忙著回去準備燭光晚餐。」
也許是「燭光晚餐」這句話刺激到了江映雪，她的表情比上一刻更加猙獰。
「一個臭打工的，
伺候人還伺候出高貴感來了，哪輪得到你說話的份？」
我忍著把榴蓮砸她臉上的衝動，扯出一個假笑。
「其實我和江小姐都是伺候人的，不過我頭腦清醒，不會白日做夢，你還是趕緊找下一個主子吧，免得被人一腳踢開的時候露宿街頭。」
「你，你別太得意，等我成了顧太太，最先收拾你！」
季葭先我一步上前，目光凌厲地直視她。
「你是天生軟骨頭嗎，這輩子隻會吸附在別人身上狐假虎威？還是你覺得憑著一身的銅臭味就能高人一等？
你狗眼看人低的時候，別忘了腳下這塊地方，是清潔工早晨四點起來打掃的，你身上這一身冒牌貨，是流水線工人日夜顛倒趕制的。
靠勞動換錢不丟臉，丟臉的是你這種不勞而獲，貪慕虛榮的人！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
江映雪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群眾開始對她嫌貧愛富的行為指責吐槽。
「江小姐，我們打工人跟你沒血海深仇，更沒心思教她怎麼做人，如果下次再讓我知道你拿鼻孔看人，我就把你的鼻子割下來喂狗！」
江映雪咬碎銀牙，憤怒地瞪著我們。
「你們會後悔的！」
看著她憤然離場的背影，季葭若自言自語道：「這條路，我從不後悔！」
不得不說，現在神採奕奕的季葭真是泰褲辣！
男人不僅影響她搞錢的速度，還束縛了她成長的腳步。
當晚，顧衍琛說要處理點事情，不過來海景房這邊了。
我和季葭對視一眼，隨即露出得逞的笑意。
江映雪的潛能是無限可能的。
隻可惜她是我們的對手。
有她這個狗屎糖一樣的炮灰纏著顧衍琛，
季葭這段時間也不用擔心自己被求婚了。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的我，直接被季葭推送過來的信息震得一個鯉魚打挺。
「姐妹，這對顛公顛婆鎖了？！」
我真後悔自己錯過了一次一線吃瓜的機會。
顧家在一夜間突然宣布顧衍琛和江映雪訂婚。
雖然不知道江映雪用了什麼手段，但可以想象出顧家老宅昨晚非常熱鬧。
「張悅，這是不是代表我解脫了？！」
「是啊，那渣男以後再也不能來禍害你了！」
雖然一切是那樣的不真實，但我們還是忍不住高興。
冷靜下來後，我們商量著計劃該做出哪些方面的改變。
這一刻，我的手機響了。
是顧衍琛打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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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琛吩咐我 24 小時密切關注季葭的情緒，
務必要把人照顧好了。
我嘴上敷衍地應承著，心裡的白眼都翻上了天。
放心，你不來犯病，我倆這日子不知道多舒坦。
「嘁，人渣！」
掛斷電話那一刻，我和季葭異口同聲的吐槽。
顧衍琛和江映雪訂婚的消息持續登上熱搜 72 小時。
季葭也被殃及池魚，各種好壞評論看都看不過來。
不過她現在的心態是真好，坦然面對一切。
不介意，不回復，不內耗！
闲得無聊的網友深挖兩人訂婚背後的秘密。
有的說是商業聯姻，有的說是營銷手段。
直到網友爆出江映雪的孕檢單，大家才明白江映雪嫁進豪門的籌碼這麼有分量。
「顧衍琛怎麼可能跟她有孩子？」我皺眉嘀咕。
跟很多追妻火葬場的劇情一樣，
顧衍琛心雖然骯髒，但身體是幹淨的。
難道是作者改劇情了？
「管她呢，就算她肚子裡揣個王八，那也是個祥瑞。」
季葭拷貝著我們這段時間收集的資料，準備再給顧衍琛添一把火。
顧衍琛可能是做賊心虛，這段時間都沒聯系季葭。
可能在他看來，閉口不提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媽的，真妥妥的渣男本質！
墨臨淵回國那天，顧衍琛急了。
那天的雨，下得比沈巍求藥那天還大，顧衍琛跪在院子裡，頹廢又破碎！
「葭葭，我知道解釋都是多餘的，但是請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背叛你！
請給我一點時間，事情結束後，我就帶你離開這裡。」
我和季葭端著水盆站在平臺上累成狗。
「趕緊的姐妹，
再不把他潑暈，我就要被他的大餅砸暈了！」
我氣喘籲籲捶著後腰，「在潑了在潑了，就是這老天爺不給力啊，要是來場龍卷風就好了。」
我們的祈禱被老天爺聽見了，他沒有安排龍卷風，而是安排了兩車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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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有人舉報你偷稅漏稅，請配合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顧先生，我們接到報警，說你殘害孕婦，請跟我們走一趟！」
顧衍琛被帶上警車的時候，還態度囂張的要求見律師。
我和季葭換上幹淨衣服，灌了一大碗姜湯。
「剛才警察說顧衍琛殘害孕婦，難道江映雪被他弄S了？」
季葭有些後怕地扁扁嘴。
誰知道呢，畢竟現在的劇情我壓根沒看過。
半小時後，
我終於見到了呼聲最高的男二，墨臨淵。
成熟穩重，確實比顧衍琛順眼多了。
「墨先生請用茶。」我倒了一杯水給他。
「謝謝！」他跟我道謝後給了季葭一個眼神。
「張悅是自己人，不用避諱她。」
墨臨淵了然，絲毫不拖泥帶水的給我們說了目前的情況。
顧家的勢力在桐城盤根錯節，想要動他很難，所以季葭在重生後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墨臨淵。
墨臨淵很欣慰她的幡然醒悟，也願意不遺餘力的幫她。
前段時間他一直沒出現也是忙著在國外收集顧家商業犯罪的證據。
至於江映雪的報案，是完全在他們計劃之外的。
墨臨淵的人已經把事情查清楚了，江映雪沒S，但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是顧衍琛的種。
她拿一個野種逼顧家就範，
徹底惹怒了顧衍琛。
顧衍琛用養胎的借口把江映雪騙出國，剛下飛機就把江映雪強行塞進私人醫院。
為了防止她故技重施，顧衍琛直接讓醫院摘除了她的子宮！
「太窒息了，簡直是惡魔在身邊！」
季葭靠在我肩上求安慰。
「是啊，你趕緊想點大快人心的事情，比如江映雪。」
「哈哈哈，你是會安慰人的。」
「季葭！」墨臨淵別有深意開口，「謝謝你保護了自己。」
我不解風情的咳嗽了一聲。
有外人在呢，不該說的話不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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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琛被抓的消息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千萬雙眼睛盯著，顧家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不能顛倒黑白。
更何況還有國外警方的介入，
顧家想破財消災，也是有心無力。
一個月後，看守所那邊突然打電話給季葭，說顧衍琛想見她一面。
季葭也想徹底告別過去，便讓我陪她一塊兒過去了。
如今的顧衍琛已經沒有往日的風採，胡渣拉碴，放在人群中都不會多看一眼那種。
「葭葭，墨臨淵把什麼都告訴你了，對嗎？」顧衍琛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顧衍琛，你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我會負責，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壞透了？我不相信你感覺不到我對你的真心。」
「你的真心就是一步步讓我淪為你的玩物，你的真心就是撕碎我的尊嚴對你搖尾乞憐，你的真心就是讓我吃藥打掉孩子？」
顧衍琛怔怔地看著季葭，許久，才苦笑道：「原來你什麼都知道，可是你知不知道那藥隻是幫助你睡眠的。
我知道自己給你帶來的壓力，看著你總是失眠，我不敢經常回家，每次看到你行屍走肉的樣子，我都問自己為什麼把你養成這樣了……」
「顧衍琛，我不想聽你打著愛的名義為自己洗白，說到底，你就是個自私的變態，你如今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回去的路上，我問季葭，「你對顧衍琛沒有恨嗎？」
如果當初我能問清楚那藥片的作用,會不會是另一個結局。
季葭淡然勾唇，「重活一次的機會很寶貴的,我才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渣男身上。」
回去以後，季葭用最快的速度低價處理了那套海景房。
她用那筆錢開了一間工作室。
專門幫扶女性的工作室。
「這能賺錢嗎？」我好奇發問。
墨臨淵側目看了她一眼：「季葭已經長大了,
讓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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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葭原本是聘用我當律師的，但我拒絕了。
我就是故事裡的一個 bug,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消失了,既然要搞事業,肯定不能草率行事。
我把從江映雪那騙來的錢給了她，讓她拿著這些錢請一個最棒的律師,幫女人爭取和維護合法權益。
她大概也知道我快要走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張悅，這段時間謝謝你的幫助和陪伴！」
「我相信換作任何一個正常女人,都不會袖手旁觀的,這大概就是女性幫助女性的意義吧！
季葭,希望你的工作室能幫助更多女性！」
當然,我們說的女性不包括江映雪,聽說她在國外過得挺慘,瘋了以後，整天抱著個破娃娃,滿大街找「阿琛」。
「自作孽，
不可活。」我抿了一口咖啡說道。
「張悅,你那個世界,也這麼精彩嗎？」季葭好奇的問我。
我搖頭,「我這種小角色，在哪裡都是嗎嘍，雖然接觸不到你們這些豪門恩怨，但也有不少雞毛蒜皮的破事,比如家庭矛盾，同事背刺，老板壓榨……」
「張悅！你又在摸魚！」熟悉的聲音嚇得我一個激靈，瞬間挺直了後背。
楊老板的唾沫星子濺我一臉。
「顧總，有話好好說，家暴是犯法的！」我帶著對女主深深的同情上前勸阻。
「作（」「上班時間看小說，今晚留下來加班！」
我瞪著他一眼，鼓起勇氣反駁：「誰規定午休時間不能看小說了，打工人也有尊嚴和人權！」
「張悅,我看你是不想拿律師資格證了！」
「威脅我？
比你更變態的老板我都不怕，你要是再讓我加班，我就告你壓榨勞動力！」
楊老板氣得吹胡子瞪眼的走了。
我松了一口氣坐在椅子上,抬眼就看見電腦頁面顯示著「全文完」三個字。
我內心一緊,用最快的速度掃完最後一章。
乖乖,我好像真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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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的第一條，是作者的留言。
她特意艾特我,問我對結局有什麼看法。
我通過私信聯系上她。
接通視頻那一刻，我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姐妹,你好呀！」
「季……季葭！！」
作者居然長著一張跟季葭完全一樣的臉。
後來,我才知道這本小說是作者根據親身經歷改寫的。
創作過程中,她曾一度抑鬱，走不出困境，一次偶然機會看了我的評論,才意識到女生也可以獨自美麗，從而決定改寫劇情。
所以重生是假的，那我在小說裡的經歷又算什麼？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