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是沒想到第二天，我媽帶著我哥一家人站在了我上班的單位門口。
我剛下班，外面來來往往都是學生和學生家長。
「好你個賠錢貨，原來躲在這裡了！」我媽衝過來就是一個巴掌。
我趕忙用公文包擋住了。
我媽動手不成，更加暴跳如雷，指使我哥和我嫂子動手。
我哥上來按住我的雙手，我嫂子手腳並用瘋了一樣朝我臉上招呼。
嫂子邊打邊罵：「叫你不給我們宇康花錢，叫你不安排我們宇康上重點小學。」
而趙招吊就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牽著她的弟弟：「姑姑，你過得這麼好，為什麼就不能幫幫我和我弟弟呢？我媽說了，你要靠娘家才有底氣，人不能這麼自私。」
我自私嗎？
為了幫你，我上輩子連命都搭進去了。
我怒火中燒，發了瘋似的推搡開我哥和我嫂子。
校門口的保安拿著警棍過來把我們分開了開來。
我嫂子叉著腰，中氣十足道：「你乖乖把這些年欠我們的錢打過來，再把你侄女安排在你們學校上班，我們就原諒你，讓你回家過年。」
我衝過保安的桎梏，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我欠你們一家的？三十多歲快四十的人了，還要妹妹給自己養孩子，要不要臉？」
「是你生的野種給你的底氣說這種話的嗎？」
嫂子滿臉錯愕，慌亂的看了我哥一眼後就虛張聲勢要動手打我，被保安攔住了。
我媽衝過來揪著我的領子質問我：「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我掰開她的手指：「趙宇康是野種，你們這些年花錢花心思養了別人的兒子。
哈哈哈哈哈哈。」
嫂子聲音刺耳：「趙思悅你血口噴人！你自己生了賤丫頭就嫉妒別人生了男寶。」
我看了始終臉色鐵青，站在原地悶悶不言的我哥一眼。
嘲諷笑道：「這件事情我哥應該早就知道了吧？」
「媽，你說我是個外人不配花家裡一分錢，所以我才不給我的寶貝侄子花一分錢呀。畢竟他比起我來說更加是個外人。」
我媽轉頭一巴掌扇在我嫂子臉上，又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我「侄子」的臉，然後頭一歪暈了過去。
一場鬧劇就這樣落幕了。
這輩子，沒有我背鍋，嫂子被我媽逼著著急生男寶當然會慌不擇路。
而哥哥沒有我替他背無法生育的鍋，沒有怨種給他花錢做試管。他寧願選擇忍氣吞聲認下嫂子生的野種，也不願讓人知道他不能生的真相。
上輩子我S後我哥一家侵佔了我留下的房子和錢，一家人過得和和美美。
這一世，我讓他們得償所願，卻永不如意。
10
我媽住院期間我一次都沒去看望過，老公白楊聽說了他們來我學校門口鬧事，也尊重我的做法。
不知道我哥給我媽說了什麼，我媽居然沒有鬧著叫我哥和我嫂子離婚。
隻不過我媽仿佛一夜間被抽幹了精氣神一樣，再也不過問我哥的生活，也不再逼著我給我哥打錢。
甚至還卑微試探著問我需要不需要她來給我帶孩子。
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的提議。
我的女兒在我家是無上至寶，何苦為了她一點施舍來的親情去做她眼中的賠錢貨。
11
我的女兒考上重點高中那年，我聽我媽說侄子趙宇康也考上了一所民辦本科，
一年三萬多的學費。
我譏笑著質問我媽：「怎麼別人家的兒子也金貴得很，需要吸你女兒的血去供養？」
我媽訕訕道：「好歹是個男娃，我S的時候也有人給我摔盆了。你要是有錢就給你哥一些，你哥也會記得你的好。」
真不知道這些年我哥給我媽灌了什麼迷魂藥，讓我媽連趙宇康這個野種都認下來了。
我再次拉黑了我媽的手機號。
但我沒想到，趙招吊居然會跑來找我。
那天我陪女兒上完舞蹈課，牽著高傲美麗像隻小天鵝一樣的女兒的手回家。
侄女穿著破舊的牛仔襯衫，臉色蒼白蜷縮在樓門口。
我笑著打發女兒離開後，冷著臉等著趙招吊開口。
「姑姑，為什麼這輩子我有了弟弟，卻過得這麼慘呢？」
她一通哭訴，
我這才聽明白。
原來當年鬧事之後哥哥嫂子沒能從我這裡拿到錢，就把主意打到了侄女身上。
連讓侄女進廠打工他們都嫌來錢慢，幹脆直接把十五歲的侄女訂給嫂子村子裡的老光棍結婚，從人家要了三十萬的彩禮給趙宇康買了一個小學的學位。
拿了錢也不讓侄女嫁過去，讓侄女接著打工賺錢給家裡花。
但是還是沒能拖過侄女二十歲那年，男方打上門強搶了人過去結婚。
結婚後就讓侄女一胎接一胎的生。
侄女才二十五歲，就已經生了三個孩子了。
我冷眼看著侄女，掏出手機就要給她爸媽打電話。
卻被她攔住了。
「姑姑，你別告訴他們！趙宇康生病了，他們要我摘一個腎給趙宇康。」
她的手粗糙發黑，緊緊扣著我的手腕。
「你救救我，你上輩子明明對我很好的，為什麼？」
我甩開她的手，既然她都說開了，我也不裝了：「既然你都記得，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麼？我養了你十幾年，就算喂一條狗都喂熟了，而你卻S了我。」
她跪坐在地上搖頭：「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爸媽，是他們說我要是有個弟弟就好了，要是有個弟弟我的人生就會萬事遂意……」
「他們說都怪你，要不是你攔著我改名字，我早就有個弟弟了。我的弟弟會疼我寵我愛我，所有的問題都會替我解決的。」
我知道趙思強和吳麗是想找個人甩鍋才不聽給侄女洗腦的，可是侄女S我的時候都已經二十多了，難道她還不懂誰對她好嗎？
她但凡長了良心，也不會把人生大大小小的苦難都歸結到我攔著她爸媽給她改名字上。
我準備轉身離開，趙招吊跪著緊跟了幾步：「姑姑，求你了，我已經懷孕了，如果要給趙宇康一個腎，我就得打了這個孩子，可是我老公會打S我的。」
我冷冷問她：「所以呢？和我有什麼關系嗎？」
「趙招吊，這個名字好聽嗎？從小到大沒少因為這個名字被別人嘲笑過吧？」
「這輩子你已經求仁得仁，改了你心心念念的名字，有了疼愛你的弟弟了。不管是你父母還是你老公對你不好，你都應該去求你弟弟幫幫你，而不是我。」
侄女瘋了似的磕頭：「姑姑，求求你,我真的錯了，求求你！」
來往的鄰居都探頭探腦地看著我倆。
我不耐地將趙招吊拉起來：「快滾,別逼我報警說你尋釁滋事。」
趙招吊臉色急轉,陰狠地看著我：「我能S你一次,
就能S你第二次，你別把我逼急了。」
她的聲音像毒蛇發出的嘶嘶聲,讓我想起她把我從陽臺推下去的那天她在我耳邊怨毒地說：「姑姑,我這一輩子所有的不幸都怪你,你為什麼要攔著我改名字，要是我有個弟弟，我該過得有多幸福啊。」
剛重生的時候，哪怕她是個小孩子,我都有些害怕她。
猝然落地然後腦漿四濺，疼痛到骨髓裡的感覺,我永世難忘。
可是自從她改名後,我逐漸放下了心裡對她的恐懼。
我重活一次,佔盡先機,要是還是被她一句話唬住,也太沒有出息了。
終於在我回家看望出了月子的她的時候，她將我騙到陽臺一把推了下去。
「作曾」然後不顧圍觀的人,轉身離開。
12
家裡的事情我託認識的人幫我關注著。
聽說侄女因為不願意捐腎被嫂子吳麗打得流了產後,我用微信小號加了侄女,並且給她發了當年嫂子吳麗和她遠房表弟高健偷情的視頻。
我明白侄女是個多麼自私自利的人,但凡有一點可能性,她都不會讓別人白摘了她的腎。
現在知道了趙宇康的親爹是誰,她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果然，侄女帶著她老公鬧上了嫂子家門口。
她老公本就是村子裡的地痞流氓，聽說這家人為了個野種逼得他老婆流了肚子裡的孩子，氣不打一處來。
先把趙招吊打得鼻青臉腫，又帶著侄女和視頻證據去嫂子家要個說法去了。
鬧著嫂子陪他們損失孩子的錢，五十萬。
哥哥趙思強原來打著反正自己不會有兒子了幹脆養別人的兒子給自己養老也不錯的算盤,甘願當了十幾年的綠帽王八。
結果便宜兒子得了尿毒症,還得他花錢治病,這下子恨不得立刻把趙宇康的親爹給揪出來。
給趙宇康治病，順便賠他的外孫損失費。
一群人就這麼在家裡打了起來。
我哥被打斷了一條腿，我媽情急之下腦溢血暈了過去。
混亂中,趙宇康因為怨恨趙招吊把他的身世暴露出來,趁著大家不注意，把趙招吊從樓上推了下去。
這一世,沒有了一家人齊心協力的維護,趙宇康在警察上門的第一時間就被偵破是S害趙招吊的兇手而被抓了起來。
而嫂子因為包庇S人犯也被抓了進去。
打聽消息的朋友嘖嘖感慨：「你說這一家鬧得，我聽說你那侄女婿還和你哥鬧著要賠償呢。你哥這一家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咯。」
想來侄女也嘗到了我S前的絕望了吧？
犧牲自己的人生去供養的人，卻怨恨得S了她。
我最後的心結也解開了。
這一世，沒有了虛假親情的捆綁,我有了愛我的丈夫和優秀的女兒。
雖然我不能選擇出生，不能改變家人的重男輕女，可是我的人生路遠，一切都還有得選擇。
隻要我肯下定壯士斷腕的決心,與不健康的家庭割席，我就可以改變我的人生。
曾經的苦難不會成為我永遠的夢魘，而是成為我奔向更好生活的動力。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