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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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前世的記憶,再過兩年,互聯網行業會迎來新的發展風口。


我打算搶佔先機,去分一杯羹。


創業的啟動資金,自然就來源於那份巨額遺產了。


於是,一個平常的早上,我打開了那個一直沒動過的檔袋。


17


與上一世不同的是,裏面除了那份遺產轉讓協議,還多了兩封信。


一封是一份樣式古老的婚書。


另一封是個手寫信。


我隨便掃了一眼婚書,卻一下子被釘住了視線,內心掀起一股驚濤駭浪。


咳.……這上面怎麼是我和祁澤言的名字!


莫名地,一點隱秘的興奮悄悄在心中蔓延。


我拍拍發燙的臉,壓下翹起的嘴角,又打開了那封手寫信,落款是穀爸爸,日期是七年前。


我一目十行地掃完了。


信的大意是說,我和祁澤言是從小訂下的娃娃親,但天有不測風雲,祁澤言落難後,為了掩護身份,被穀爺爺收養,後來成功回歸家族,

拿回了一切。


穀爸爸臨死之前,特意留下遺言,希望祁澤言能與我完婚,接手穀家產業。


信上說,如果我想要遺產,就必須要與祁澤言結婚。


反之,遺產則盡數歸祁澤言所有。


這麼做,是為了防止穀家財富落入居心叵測之人手裏,毀百年基業於一旦,同時也避免我一直遭人惦念算計。


那也就是說,如果我沒有和祁澤言結婚,我就會人財兩失。


沃日,這是什麼臭狗屎劇情。


我不服!


我抗議!


我要舉報作者瞎78亂寫!


哎,不對…..


我忽然反應過來。


我剛剛為什麼要用人財兩失這個詞?


哎嘿嘿,心思竟然不小心暴露了。


可為什麼前世,完全沒聽祁澤言提起過這件事?


還把遺產都還給了我。


難道他嫌棄我?


寧願破財也要消老婆?!!


18


我惆悵得中午少吃了兩碗飯。


王媽顯然注意到了,午飯後,她敲響了我臥室的門。


「小魚兒,

你今天是心情不好嗎?」她慈愛地坐在床頭。


我有氣無力地癱在床上,抱著阿肥在她懷裏撒潑,滾來滾去。


「王媽,我好糾結吶。」


「糾結什麼呢?小魚兒不如說說看。」她笑得一臉溫柔。


「就是,」我絞著手指,吞吞吐吐道,「就是,我現在大概對某個人有了好感,但是因為之前發生過一些不好的事情,我可能沒有勇氣去喜歡一個人了。」


她了然一笑:「難道小魚兒吃飯不小心噎了一次,就再也不吃飯了嗎?」


我搖了搖頭:「當然不是,美食怎可辜負。」她便善解人意地繼續道:


「那同樣的道理,因為一件不好的事情,卻放棄了其他更多美好的事情,難道就值得了嗎?」


我立馬搖搖頭。


「可我不確定他喜不喜歡我。」我小聲嘟囔著,有些喪氣。


「小魚兒是說祁先生吧。」她的回答一針見血。


一下子被猜中心思,我不好意思地將頭埋進阿肥的大肚子裏。


「我倒是覺得,

如果是祁先生,小魚兒可以試一試。」她輕輕抬起我的腦袋,解放了阿肥的肚子。


「我相信,祁先生不是一個玩弄感情的人。」


「大概是我自己還沒有做好準備吧……」我忍不住歎了口氣。她便微微一笑,體貼地開解道:


「小魚兒,你要記住,結婚也好,不結婚也好,無論選擇哪種,都應該是為了幸福才對,但沒有哪個是最萬無一失的選擇。」


「當你無從下手的時候,不妨遵從自己內心最原始的想法,跟著直覺去走,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


王媽出去了,留我一個人靜靜地想一想。


我想了許久,都覺得她說得對。


這世界上沒有最完美的選擇。


我應該放下過往,給自己一個機會。


於是我立刻起身下床,飛快地沖進書房,將婚書「啪」地一下放在他的電腦前。


我雙手叉腰,理不直氣也壯:「祁澤言,你要老婆不要?」


他緩緩抬起頭,

盯著婚書看了好一會兒,而後面無表情道:「你想要遺產的話,我可以直接給……


「Nonono!」我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嚴肅道,「那遺產,是我娶你的聘禮。」


「那我若是不要呢?」他長眉一挑,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我上前一步揪住他的領帶,故作兇神惡煞道:「那我就隻好把你綁回穀家老宅,做我的壓寨夫人!」


他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笑得像隻大尾巴狐狸:「那好吧,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吧。」


我摸了摸他的腦袋:「乖,我會好好賺錢養你的。」


他松了松袖口,斜睨著我:「我最近是不是對你太過縱容了?」


我見勢不妙,迅速溜之大吉。


身後立馬傳來他的一陣調笑:「小慫包——」


衝動之後,就是一陣後怕。


站在書房門外,我的心怦怦直跳,後背全是冷汗。


天知道我剛剛有多虛張聲勢,緊張得腿腳發軟。


我忍不住摸了摸臉,果然一片滾燙,想必現在已經紅到熟透了。


哼,算他識相!


他要是敢不答應的話,我就……算了,其實表白失敗也沒什麼。


失敗就失敗,下一個更乖!


19


按照劇情,陳野和林悠悠會一起考上滬海大學,而蘇宴河在複讀一年後,也緊隨其後考入了隔壁的滬交大學。


但我沒想到,會在大一新生的入學典禮上,看見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的蘇宴河。


他明顯是沖著我來的。


因為他高調且猛烈地對我展開了追求,偶遇、佔座、買飯、送花送禮物、上表白牆……


他無所不用其極。


校園裏立刻流傳起八卦,大一帥氣學弟癡心系花學姐,舔得心甘情願。


我拒絕過無數次。


甚至當著他的面,將禮物踩在腳下碾碎,丟進垃圾桶裏。


但是完全沒能打消他的偏執。


這天,社團的公開表演結束後,我作為主演致謝發言。


在眾人的起哄下,一位學長上來獻花。


這位學長此前曾追求過我,但被我拒絕了,最近又大有捲土重來之勢。


臺上,他突然單膝跪地,掏出一枚戒指,竟然對著我當眾表白了。


臺下原本昏昏欲睡的幾百雙眼睛,瞬間都亮了起來,連早退的同學也不走了。


所有人都在等著我的反應。


正當我一陣頭痛的時候,忽然覺得脊背莫名發涼,人群中有一道犀利的視線,正牢牢鎖定著我。


我下意識一回頭。


卻發現祁澤言不知何時來了這裏。


他倚在禮堂的角落裏,直勾勾地盯著我,表情似笑非笑。


身前,是單膝跪地的學長。


身後,是祁澤言蛇一樣的眼神。


前有狼,後有虎。


我進退兩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雲釀了一下措辭,我正要開口婉拒學長。


猝不及防地,臺上又沖上來一道人影。


是蘇宴河。


「你踏馬在做什麼?」他一拳朝學長揮了過去。


兩個人當即扭打在一起。

吃瓜的眾人連忙去拉架。


我趁亂飛快地偷溜了下去。


本想抄後門偷偷繞過祁澤言。


沒想到被他堵個正著。


他一步步朝我靠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我的心尖上,踩得我心尖直顫。


「前有高冷學長,後有癡情學弟,我家小魚兒可真招人喜歡吶。」


明明是誇讚的話,他卻笑得陰惻惻的。


「還好吧。」我的眼神飄忽不定。


「怎麼,你還嫌少了?」他不滿地拔高了聲音。


眼看這人氣得像個炸毛的阿肥,我好笑地走過去給他順毛。


「別氣了,回家請你吃小魚。」我環抱住他的腰,在他的下巴上輕啄了一口。


他愉悅地眯起眼睛。


下一秒,他陡然將我抱起,笑眯眯地壓在牆上:「可我等不及回家了。」


我嚇得連忙去掰他的手腕:「你撒手,這有監控,你丟人現眼的別帶著我!」


他飛快地扯下搭在胳膊上的西裝,兜頭罩在我的身上。


「這樣不就沒事了。」


「你這是掩耳盜……」


不等我說完,

他強勢卻不失溫柔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事後,他一臉饜足。


「小魚吃完了,我們什麼時候吃大魚?」他不恥下問。


我捂著唇上的破口,賞了他一個白眼。


20


我搬出了宿舍回家住,上完課就離開學校,避免再遇見任何一朵爛桃花。


糾纏扯皮事小,打翻了祁澤言這個大醋缸子事大。


蘇宴河幾次三番堵不到我之後,便漸漸有些放棄了,畢竟對他來說,獎學金和兼職更重要。


他和那位學長當眾打架,兩人都挨了學校的處分。


再次遇到他,是在大學畢業兩年後,一家知名律所裏。


他創業失敗,前來諮詢破產責任。


走廊上狹路相逢,我目不斜視地從他身旁路過。


他卻伸手攔住了我。


我這才看清楚,他的模樣十分頹敗且憔悴,形容枯槁,與前世那個意氣風發的蘇總相去甚遠。


「同學一場,喝一杯嗎?」他輕輕問。


我退後一步:「不用,有什麼事情就在這裏說吧。」


他萎靡地垂下頭,

卻溫柔地笑開,仿佛從未遭受過困苦與失敗。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創業嗎?明明性格一點也不適合做商人。」


我暗自腹誹:為了林悠悠唄,你看見陳野做工作室風風火火,不甘心被比了下去,也跟風創業。


不等我回話,他又自顧自說道:


「我在想,如果我比那個男人更強,強到令所有人矚目,你會不會從此對我高看一眼。」


Boy,你的內心戲有點多了。


沒興趣聽他的創業心路,更不想知道自己被迫拿了女主的戲份,我扭頭就要走。


他突然撲上來,死死拽住我的手腕,雙眼赤紅:「明明是我先跟你好的……」我嚇了一跳,抬腳就要踹他。


他的眸子一瞬又恢復了清明,戀戀不捨地放開了我的手。


「抱歉,失態了。」說完,他又幽幽地盯著我,「有人託我給你帶句話,他說,他那天不是故意丟下你們母子不管的,他去找林悠悠,本來是想做個了斷,

讓她不要再來找自己了,但他沒想到會……」


「你在亂說什麼?」我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裝作完全聽不懂的樣子,「我連婚都沒結,哪來的孩子!」


蘇宴河也重生了嗎?


我不知道。


但我早已無心去探究了,因為那些統統與我無關。


他沖著我的背影大喊道:


「你小心你小叔!他不是個好人,對你有粗齲心思——」


我充耳不聞。


隻管大步朝前走。


後來的後來,從高中同學那裏,我陸陸續續地聽到了一些關於男女主的事情。


大概是沒了蘇宴河這個癡情男二的催化和助攻,他們的感情之路,突然變得坎坷起來。


兩個人磕磕絆絆地走進了婚姻的殿堂。


但戀人時期的問題,並沒有得到根本解決。


結婚之後,又有新的矛盾爆發。


日積月累之下,兩個人終是以離婚收場。


至於蘇宴河,據說他參加完男女主婚禮後,

就出國了,從此杳無音信。


21


我和祁澤言訂婚後沒多久,王媽突然一下子就病了。


病得很重,沒幾天醫生就下了病危通知書。


這病來得十分蹊蹺,可王媽一點都不在意。


我急得團團轉,拉著祁澤言到處諮詢專家,但無濟於事。


這天晚上,王媽忽然精神煥發起來,也有力氣吃飯了。


她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夕陽。


「小魚兒,時間到了,我要走了,可能再也不回來了。」


我明白這是回光返照,淚眼蒙朧地趴在床頭。


「不要!你女兒還沒找到,你要振作起來,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這麼長時間以來,我早就下意識把她當成第二個媽媽了。


「不,」她莞爾一笑,整個人沉浸在濃重的幸福裏,「我其實早就已經找到她了,我看著她健康長大,高考,大學畢業,訂婚……有了願意照顧她的人,從此會過上幸福的一生。」


原來她早就找到女兒了啊!


沒有告訴過我。


但也沒有離開我。


一時之間,我不知道是該慶倖,還是該難過。


她深切地看著我,留戀不舍。


四目相對,情緒翻湧不停,我忍不住脫口而出地喊了一聲:「媽媽。」


沒想到她卻笑著應了一聲:「哎!」緊接著,她風輕雲淡道:


「我們終於,母女相認了。」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我腦子裏轟轟作響,一片空白,心跳得飛快。


一個詭異的念頭,慢慢浮現在腦子裏……難怪她做飯的味道,非常令我熟悉。


難怪她堅持讓我喊她「王媽」,不要「王姨」這個稱呼。


難怪她不識字,因為兩邊的文字一點兒都不一樣,而我,系統地學過這個世界的知識,對那些文字和符號早就習以為常。


我能穿書,別人自然也行。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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