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顧佳不隻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親人。
十幾年來相濡以沫，已經超越了很多感情。
無論哪種，都不可能是他說的那一種！
顧佳打了飯，將食盒放在我床頭，拿起一旁的湿巾給我擦手。
她擦得很認真，連指頭縫都沒有放過。
身上的煙草味經外面的風一吹，淡了不少。
她依舊是一身清爽的休闲裝，中性打扮。
顧佳比我高不少，身體也很健康，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她在照顧我。
她沒有談過戀愛，很早之前就說過，對男人沒興趣，這輩子要單身。
我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過。
我和顧佳……
隻是單純的朋友，很好的朋友，
永不背棄的朋友。
黎向晨的話無異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在那還沒有愈合的傷口旁邊，又捅出了一個窟窿。
致使我有十年沒有吃過的藥，不得已每天都在維持著，不敢斷。
「佳佳。」
「以後我的事情，你不要再插手了。」
顧佳動作一頓，沒有說什麼。
她將那碗粥放到我手上。
淡淡地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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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待了幾天，我刻意回避著黎向晨的消息。
真想從現在開始，以後再也不見他。
可還要和他辦離婚。
而且看他那樣子，不會輕易和我離婚。
有些事不是我想躲避就能過去的。
所以在病房看到李艾晴的時候，
我就知道麻煩才剛開始。
「真的是你？」
「在外面看到那個顧佳的時候我還不敢相信。」
「你這個賤人！把我晨哥害成那樣，在這兒躺得倒是舒服。」
「他到底跟你有什麼樣的仇，你要置他於S地？」
她的表情極其憤慨，像恨不得吃了我的樣子：
「謝琰，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晨哥對你怎麼樣，每天像個保姆一樣把你伺候得服服帖帖，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碎了。」
「怎麼，他就不值得別人愛嗎？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李艾晴看起來是真的很愛黎向晨，在為他這麼多年受的委屈不值。
可是，她憑什麼來質問我？
「李艾晴，你又是以什麼立場來說我的？一個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來質疑原配對她老公不夠好嗎？
」
「你能不能不要在這兒貽笑大方了？」
李艾晴用手指著自己，一臉理所當然：
「在這個世上，我是最愛他的人。」
「你不要他我要，你不珍惜他我珍惜，我不許任何人傷害他！你聽懂沒有？」
「像你這種身材平淡、長相平淡的女人，到底憑什麼一直 PUA 我晨哥，居然還把他傷成那個樣子，我不允許！」
「謝琰，老老實實和我晨哥離婚，他的傷我來撫慰，他的後半生我來照顧。」
「如果你再對他不利，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呵呵笑了起來：
「可惜，你口中那個被我一直 PUA 的爛人，卻舍不得離婚，他說愛我愛到不能自拔，沒有我活不下去呢。」
「你胡說！」
「世上怎麼會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女人！
」
她已經破防了，惱怒地上前來拽我：
「你給我滾下來，去給他跪著道歉！」
「然後求他離婚。」
「告訴你，為了他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力氣比我大，一下子把我拽下來，重重地磕在地上，還要拖著我走。
爭執間，突然有人在身後抓住她的頭發，將她拉了出去。
顧佳回來將我扶到病床上安頓好：「你等著，我給你報仇。」
然後她就走了出去。
門外傳來李艾晴悽慘的叫聲。
顧佳怕有人攔著，直接把她拖到了黎向晨的病房裡。
當著黎向晨的面，扇了她十個耳光。
走的時候說了句：「你不護著她有人護，你不在乎她有人在乎，黎向晨，你這個人渣，永遠配不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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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段時間，
顧佳收到一份法庭的傳喚。
黎向晨以故意傷害罪將她起訴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在辦理出院手續。
想了想，終究還是踏進了他的病房。
李艾晴正在求他吃飯。
「哥哥，你就吃一點吧，求你了。」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張口，是不是要我用嘴喂你？」
「謝琰……」
黎向晨眼珠動了動：「她怎麼了？」
然後順著李艾晴的視線看到了我。
「打擾了，我進來是要談下顧佳的事情。」
千頭萬緒我也說不上來對黎向晨是個什麼心態。
隻想趕緊離婚，離他遠遠的。
「艾晴，你先出去。」
「哥哥……」李艾晴癟著嘴，
不情不願。
我皺皺眉，想到自己和他還沒有離婚，實在是惡心不適。
「出去！」
黎向晨提高聲音呵斥她。
李艾晴的眼睛紅紅的，狠狠地瞪了我幾眼，才出了病房。
「琰琰，你……瘦了。」
黎向晨怔怔地看著我，眼裡有化不開的委屈。
「琰琰，你一直沒有來看我。」
我離他三米遠，直截了當地說道：「黎向晨，那天是我砸的你，和顧佳無關，你要告就告我吧。」
他咬著牙，有些氣急敗壞：
「為了她，你都可以頂罪了？」
「琰琰，我不傻，那天你在我身下還暈著，怎麼可能砸我？」
我嗤笑一聲：「是嗎？那你說，顧佳為什麼砸你？」
他一下子啞口無言。
「黎向晨，我們都給彼此一些臉面，不要追究了，痛快離婚，你和那個女人也可以名正言順地在一起。」
他低著頭，良久不發一言。
然後說道：「讓我撤訴也可以，你必須親自照顧我，直到傷好。」
「可以，我也有一個條件，等你傷好，必須離婚。」
他抬頭，滿臉受傷的表情。
「琰琰，不要逼我，一碼歸一碼，我已經答應撤訴了，你……就當再給我一段時間，我們彼此緩和一下好不好？」
我想到了門外的李艾晴。
為這事苦惱的可不隻我一個。
有的是神助攻。
黎向晨，這婚你鐵定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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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佳一直勸我不要這麼做。
「琰琰，
那個畜生不是什麼正常人，讓他盡管來，我不怕他。」
「你千萬不要答應他任何條件。」
「一定要離他遠遠的。」
「佳佳，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
「還有，我的事你以後別管了。」
我不希望再把她牽扯進來。
顧佳狠狠地踢了一腳車胎，拿出煙想點，又用力揉爛在掌心。
「答應我，有事一定要聯系我。」
我握著她的手：「我知道。」
黎向晨還要住院一段時間，讓我照顧他，實在是有些為難。
我不會做飯。
隻會煮雞蛋。
「琰琰，你做什麼我都會吃，隻要是你親手做的。」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和我打深情人設。
雖然和他結婚三年，但現在我對他實在是生理性厭惡。
「琰琰，我想去廁所，能扶我一把嗎？」
我從外面推來一把輪椅：
「自己去吧。」
他瞬間黑了臉：
「琰琰，要不要我提醒一下，顧佳砸得我重度腦震蕩，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需要臥床靜養至少三個月，可見她下手有多狠，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嗎？把這玩意兒丟出去！」
我試著靠近他，可還是無法忍受內心的抗拒。
我渾身都在抗拒接近他：
「黎向晨，我一靠近你心髒就會疼，你能不能放過我？」
他攥緊了床單，面部如烏雲籠罩：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不是討厭，是厭惡。」
「還有惡心。」
「我真的無法碰你。
」
我實話實說。
他突然眼睛發紅，眼淚就流了下來：
「琰琰，我以後不會再傷害你了，我們把以前的那些都忘掉好不好？」
「難道你隻記得我的壞，不記得我的好嗎？」
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黎向晨還年輕，這些年經常鍛煉，身材也很完美，長得可攻可守。
在外人看來，他年少多金，風流倜儻，是最受女人歡迎的那種。
尤其一撒嬌，真的是什麼都能被原諒。
可他對我已經沒有任何吸引力了。
最後是護士帶著他去解決的。
他用哀怨的眼神盯了我一整天。
既然不會做飯，我隻好天天給他點外賣。
而李艾晴也沒有讓我失望。
每天風雨無阻地帶著自己親手做的飯來報到。
第一天，黎向晨就告訴她：「我不可能離婚，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李艾晴紅著眼睛問他為什麼。
黎向晨冷酷地答：「沒有為什麼，我愛的是我老婆，我們兩個就是個錯誤，還是斷了吧。」
李艾晴憤怒地掀了她親手做的飯。
「哥哥，你不記得她是怎樣對你的嗎？」
「我又是怎麼對你的？我恨不得一顆心都掏出來給你看。」
「你忘了對我說過什麼嗎？」
「你說她在床上就像一塊木頭，根本無法滿足你，而我才是真心取悅你，讓你真正體會到了做男人的快樂。」
她不管我還在一旁，自顧自地說著。
黎向晨的臉已經黑了：
「你給我閉嘴！」
然後慌忙看向我：「琰琰，她胡說的，
你不要相信她。」
「我胡說？」
李艾晴苦笑一聲，「哥哥，她到底對你下了什麼蠱，為什麼你這麼怕她？」
「你說你活得沒有自我，隻有在我身邊才覺得自己是被愛的，才感到滿足。」
「我以為這麼多年的暗戀終於達成所願，你終於願意來到我身邊，心裡是無比的高興，恨不得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
「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很愉悅的，我能感受到。」
「你看，我們多契合，難道我們不應該才是一對嗎？」
「為什麼你不和她離婚，到底是為什麼！」
李艾晴的質問聲聲泣血，句句掉淚。
連我都要為之動容了。
她是真的很愛他，不擇手段也要得到他。
他漸漸被她吸引，不顧一切地靠近她。
多麼美好的感情。
可你們不應該拿我當墊腳石，肆無忌憚地踐踏我的尊嚴。
我隻能冷眼旁觀，隻希望這把火燒得旺一點。
黎向晨半點沒有被打動，他對她吼道：
「你給我滾！我永遠不想再看到你！」
李艾晴哭著滾了。
但是第二天，她依舊打扮得花枝招展，笑意盈盈地出現在病房裡。
「哥哥，今天我給你做了最愛吃的燒茄子，還是你教給我的，嘗嘗看手藝有沒有進步。」
黎向晨看向我，希望從我的臉上看到嫉妒、吃醋等諸如此類的情緒。
但他失望了。
開車接他們那天的打擊起點太高，現在這些，委實不算什麼。
我平靜中帶著些微微的小興奮。
希望李艾晴再接再厲，不要被黎向晨口是心非的態度打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