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要不還是我睡地上吧。」林書玥有些不好意思。
「真不用，學姐是貴客，不過為什麼要假裝我女友啊。」
「這不是想讓你爸媽開心點嘛，這麼多年你都單身，你父母當然著急了，而且我又不吃虧，假裝一下又不會掉塊肉。」
「言之有理，那謝謝學姐了，明天請你吃飯，還請你睡床上。」
「那我不客氣了。」
林書玥躺下了，我關了燈也躺下了。
「你睡著了嗎？」林書玥小聲問。
「沒有嘞。」
「你可以跟我講講你是怎麼喜歡上譚念的嗎？」
「提那個人幹嘛，影響心情。」
「我就是好奇嘛。」
「那好吧……」
我就這麼躺著，
看著天花板，林書玥也是，眨著眼等我開口。
「這裡也是譚念的老家，我們是在高中認識的，那時候剛上學，我惹上了班裡一個混混，也不敢跟家裡說，就天天挨混混欺負。」
「然後嘞？」
「然後，譚念那時候在學校很吃得開，有一次看我被他們勒索，就替我出頭了，說我是她的小弟，不讓他們動我，然後那群混混就不找我麻煩了，我跟你說那時候我長得又瘦又小……」
「還有嗎？」
「總之以前她在學校很照顧我，而且是個漂亮女生，那時候我在學校因為是被霸凌的對象，所以沒人跟我玩，要麼是瞧不起我的，要麼就對我避而遠之，譚念怕我孤獨，就每天下課來找我玩，還跟我一起放學回家，在青春期有一個漂亮又溫柔還罩著你的女生出現，試問哪個男人能不心動？
」
「哦！」
林書玥翻了個身。
「行了打住吧，困了。」
「那好吧，學姐晚安。」
「晚安你大爺！」
「？？？」
15
時間猶如白駒過隙，林書玥在我家常住下來，我本來跟她提議給她出去租個房子，房租我來出，還沒等林書玥說話，我媽舉著掃帚疙瘩就衝過來給我一電炮。
「你給我滾，想讓小林出去住咱們就斷絕母子關系！」
「父子的也斷了吧，我沒有這個沙雕兒子。」
「……」
就這樣，我跟林書玥過上了田園生活，忙完工作，我就帶她去田間玩耍，跟她講述我小時候在這裡發生的種種趣事。
林書玥待得很舒服，在北京她也是個天天下飯店吃外賣的主，
來了我家一日三餐幹淨又衛生，做的還都是沒見過的特色菜，葷素搭配，很合她口味，還胖了兩斤，以至於每天清晨把我叫醒，開始拉著我一起晨跑。
生活變得有趣起來，與林書玥在一起的時光總是放松和美好的。
隻不過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敢承認。
自己漸漸對林書玥產生了好感...
我有些唾棄自己。
人對待感情，應該有空窗期的，就算我對譚念下頭，恨上她隻在一瞬間，也不能這麼快就對林書玥動了情。
我一直跟林書玥保持著距離，從不越界，也不會把這份感情講出口。
這是對感情的褻瀆，是對林書玥的不負責。
所以，就一直埋藏在心裡吧。
隻不過平靜的日子，因為譚念的出現，被打破了。
16
當我跟林書玥晨跑回來時，
正看見譚念從車上下來。
她摘下墨鏡，上下打量著林書玥：「沈塵，就是拿這個女人來代替我的？」
我怒極反笑：「代替你？不是大姐，你配我找人代替嗎？」
林書玥抱著手反而不生氣，擋在我面前。
「你就是譚念？」
「怎麼，我很有名嗎？」譚念不甘示弱地逼近林書玥。
「沒有沒有，我隻是好奇，既然你那麼不珍惜你和沈塵的感情，現在特地跑過來又是為何呢？」
「首先，我們認識十年多了，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和沈塵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其次，這也是我老家，我不能回嗎？」
「抱歉，沈塵的事就是我的事，他現在不想看見你，對嗎沈塵？」
我點頭，拉過林書玥：「那我也告訴你，首先這裡的確是你的老家，
你回不回跟我沒關系，但是這裡是我家門口吧，你在這兒守著幹嘛？其次，她不是外人，你可以回了，不送。」
我拉著林書玥就要走，譚念來了一句：「沒關系，沈塵，之前有些事情是我做得過分了，我也理解你現在在氣頭上，不過我們十年的感情不會因為一點小插曲就改變吧。」
我微笑道：「滾。」
17
譚念皺眉看著我：「你認真的嗎？」
「我非常認真，且懶得再跟你廢話，就這麼跟你說吧，我現在看見你就渾身膈應。」
譚念垂著眼眸，表情很沮喪道：「我想和你單獨談談，可以嗎？」
「沒空。」
沒等譚念再開口，我拉著林書玥就回了家。
林書玥和我似乎很有默契，我們都對譚念的出現閉口不談，直到晚上，我打開手機，
看見一條短信。
是譚念。
她發了一張照片，雙腿懸在空中。
是當地一座水塔，她爬了上去，就在我家附近。
水塔很高，是能摔S人的。
【你不來，我就跳下去。】
我冷笑一聲回了句：【你跳不跳與我無關。】
【我們做個了斷吧，沈塵。】
還沒等我拉黑，她秒回了一條消息。
【我們把該說的說明白，就你和我。】
「...」
舉著手機，腦海中殘存的記憶與她帶給我的傷痛來回衝擊著大腦。
但卻遲疑了片刻。
最終我回道：【我們真的沒有什麼好說的。】
【其實我……有苦衷，我不跟你在一起是因為……我得了癌症……所以你不來，
我真的會跳下去，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
18
晚風徐來，帶著些許涼意，我披著一件夾克，叼著煙來到了那座水塔下。
譚念就站在那裡，背著手，望著遠方的稻田。
「沈塵，你來了。」
她回過頭，眼角是未幹的淚。
我不想看她一眼，端詳著夾煙的手。
「好漂亮的戒指，是她送的嗎？」
譚念走上前，看著我的手：「我們十年，比不上你與她剛相識嗎？」
「你有病是吧。」
我退後一步，深吸一口煙：「戒指我很喜歡，她也是，真心話。」
我把煙吹向空中：「還記得嗎？煙是你教我抽的，後來你戒掉了，說實話這十年我覺得我一直對你是喜歡的，
可十年時間我才想明白，這不是喜歡。」
譚念有些哽咽：「那是什麼...」
「是依賴，是安於現狀，不想改變。
「那時候，你罩著我，跟誰都說我是你小弟，是你的人，動我就是動你，可後來想想，你的小弟並不隻我一個，你還有很多很多小弟，隻不過有的跟你時間長，有的跟你時間短。
「而我跟了你十年，習慣了對你言聽計從，習慣了你對我的態度，因為我覺得我是在追你，所以很多事情我都心甘情願，覺得理所應當。」
我冷冷地看著她：「也許這十年裡我是喜歡過你的，可你隻把這份喜歡，當成垃圾。」
19
「你說你我剛認識第一年，就知道我喜歡你了，你為什麼不拒絕我？這是我最好奇的。」
「因為你是我……最後的底牌。
」
「最後的底牌？」
「是的，沈塵，你是我最後的底牌。」
她抬起頭，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我。
「我們結婚吧，沈塵。」
我笑出了聲：「譚念，你瘋了吧。」
她上前抱住了我。
「沈塵，別推開我。」
「譚念，撒手，我不想弄得太難看。」
「我不，你明明最喜歡我隻喜歡我！你為什麼要這樣，難道我向你求婚還代表不了我的心意嗎？」
我一把推開她，拉了拉衣服。
「你得癌了，我不想罵你，咱們都體面些吧，我回去了。」
譚念拉住我：「我沒有得癌，我……我騙你的……」
我冷笑一聲甩開她：「意料之中。
」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回走，卻又被譚念SS拽住衣角。
「你他媽要不要點臉，還最後的底牌，最後的備胎吧！別說這些惡心的話了譚念，我現在看見你真的打心底裡膈應，怎麼？之前老子對你掏心掏肺你當成狗屎，現在又來搞這套？你隻愛你自己，你眼裡隻有你自己的利益，在酒吧和剛認識五分鍾的男人接吻，然後跟我提結婚？」
我看著她，字正腔圓道：
「我！上！早！八！」（李海柱表情包）
20
走在回家的路上，林書玥竟在路口等我。
她披著皎潔月光，抱著手歪頭看我，眉眼彎彎。
「回來啦少爺，跟小情人會見得怎麼樣呀？」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見誰，還有，偷聽多久了？自己說。」
林書玥：「不是，
哥們？（豬豬俠震驚表情包）
「你怎麼發現的？」
我上前盯著她：「老實交代。」
「哦，你不在家，我很無聊的好不好，所以就出來走走嘍，恰好看見你鬼鬼祟祟的。」
「到底是誰鬼鬼祟祟啊！」
我扶額，認真地看著林書玥。
「你都聽到她怎麼說的了吧，代入一下我，你怎麼想。」
「嗯……說句不好聽的，我會覺得惡心。」
我攤手道：「那不就是了，我覺得超級惡心，惡心到家了，所以你別覺得我對這人還有一絲的留念，你……」
林書玥「撲哧」一聲笑了。
我有些不解：「你笑什麼？」
「你說你跟我解釋什麼，難道……」
林書玥眉眼彎彎地看著我：「你愛上我了？
」
我有些慌亂，連忙擺手，卻被林書玥一把按住亂晃的手。
「我聽見全過程了哦，我好像聽見某人說，喜歡我？」
「我我我我我……」
「你什麼你，你說戒指很喜歡，她也是,戒指難道不是我送的？」
「你你你……」
「切,膽小鬼。」
林書玥一把拉過我的胳膊。
「走啦，回家！」
21)
幾年後。
我和林書玥結婚那天。
譚念來了。
她穿著孕婦裝和拖鞋,渾身臃腫,與之前判若兩人，但不至於認不出來。
見到她，我已經沒有任何情緒，沒有厭惡，沒有恨意。
也沒有感嘆歲月是把S豬刀。
像是在路上隨便見到一個孕婦，或是地鐵上與你擦肩而過的老大爺那樣。
這個人的一切與你無關，你也不會去關心,更不會投入任何情緒。
「來了,請進。」
譚念看到我這樣愣住了,隨後眼睛紅了。
「沈塵……」她想說些什麼，卻被我打斷。
「孩子爸爸沒跟著一起來啊。」我客套著。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哽咽：「孩子爸爸……不知道……」
我心想媽的，客套幾句算了,你就說孩子爸爸忙或者怎樣怎樣的不行嗎,這下好了,整得大家都尷尬了，不過你可千萬別在我婚禮上整什麼S出，我真求你了。
「嗯，繼續睡你的覺吧。」
「而我」「不了,
我就來看看你。」
她抬起頭，想上前摸一摸我的臉,我嚇得往後退一大步,撞到一個服務員身上。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急忙道歉,然後想著找個借口打發她趕緊走。
「你越來越帥了，我卻成了這個樣子……」
不是你愛咋樣咋樣,你當這是小說啊，你當這是拍電影嗎？
「我知道,你不願意見我,我就想跟你道個歉。」
一旁兄弟看見了,以為我在應付什麼親戚，滿臉尷尬，急忙閃了過來。
「呦，這位阿姨是？」
兄弟看了看她隆起的肚子：「幾個月了？小棉袄還是皮夾克呀？」
我低聲說：「這是譚念……給她整走，別讓她在這兒搗亂。
「哈哈哈你們聊，
我先失陪了,今天怪忙的。」
說完我轉身就走,直接跑去找老婆了。
不久後，婚禮開始，我與林書玥舉行完儀式後,開始敬酒。
兄弟忽然跑到我身邊低語。
「譚念走了，看起來老傷心了。」
「嗯嗯。」我忙著敬酒。
心中無任何波瀾，如同這偌大的酒席在角落有隻蒼蠅，又飛走了。
我的幸福就在身邊,就在眼前。
而譚念，她的一切，與我無關。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