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書玥聲音有些顫抖。
「我不希望看到你為了他人委屈自己。」
她回過頭，雙眸仿佛蘊藏千言萬語：「盡管，她是你喜歡的人，可那真的是喜歡，還是執念……」
林書玥關上門，離開了，留下我愣在原地。
我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譚念的呢？
似乎已經忘記了吧。
隻知道自己喜歡了她很久，從她住進心頭那刻起，自己看見她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會吃醋，她冷落自己的時候會很失落。
無論自己做什麼時，想到的第一個人都是她。
上學時在課本上偷偷寫過她的名字，憧憬過未來與她在一起那些美好的故事。
似乎她已然成為自己生命中的全部。
可究竟是喜歡還是執念，似乎自己都模糊了界限。
人為什麼要有執念？大概是心不甘，情不願，在心底埋下了遺憾。
而自己對譚念的一味付出，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得到她，還是圖一個名分？
似乎都不是。
而是為了這麼多年的感情要有個交代。
想要圓滿落幕，想要有一個跟譚念的結局。
至於結局是什麼。
似乎不重要了……
7
我還是去找了譚念。
推開包間門那刻，煙味摻雜著酒氣充斥整個鼻腔，燈光暗淡，十分嘈雜。
譚念坐在中間，面前擺滿了小酒杯，似乎他們在玩什麼遊戲。
「呦，這是誰啊？」
譚念抬頭看了我一眼，
又轉頭跟他們繼續打鬧：「不用管他，我們繼續。」
幾雙眼睛來來回回地打量我，直到我走到譚念面前，她才抬眸看我。
「你來幹什麼？」
「跟你道歉。」
坐在她旁邊的幾個男生開始起哄：「譚念，你是女王啊，這麼裝。」
「就是呀，人家小情人來跟你道歉來啦~向你道歉~」
哄笑中，譚念隨便拿過一個酒杯倒酒，洋酒、啤酒摻在一起倒了滿滿一杯。
「喝了，我就原諒你。」
我沒有看那杯酒，隻是看著濃妝豔抹的她。
「你覺得，我為什麼要來道歉？」
「我管你為什麼。」
「好，就算你不管，我也要告訴你，十年前我們有個約定，你還記得嗎？」
旁邊人看這架勢又來勁了：「哇，
約定！譚念，你跟人家有十年之約~」
「閉嘴！」
我怒吼一聲，整個包間頓時安靜下來，大概是看我通紅的雙眼和緊握的雙拳，知道再多嘴下去會少不了一頓麻煩。
譚念帶著怒意看我：「你跟我甩什麼臉子，長本事了？」
「我一直很有本事，我就問你十年前你說的那句話，你還記不記得。」
「記得啊，十年後若是我們都沒戀愛，就試著在一起？」
譚念冷笑一聲，摟住了旁邊一個男人，表情玩味：
「怎麼，你當真了？」
8
失望湧上心頭，在這個燈紅酒綠的狹小空間，我們的十年，如同笑話般令人感到丟臉。
釋然了嗎？
或許是她惡劣的嘴臉，或許是我受夠了這些年，未曾想過的釋然，竟然發生在了一瞬間。
「嗯，不怕所有人笑話，我當真了，而且當初你對我的好，我都一直記得，以至於我也暗暗發誓要一直對你好，無論我們將來會怎樣。」
「所以呢？」
「我反悔了，我不想一直這樣下去了，所以，向你道歉，喝完這杯，再無聯系。」
下定決心似乎憑著一股子莽勁兒，我端起酒一飲而盡，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發出回響。
譚念看著我，眼神中的輕蔑變成惱怒，下一刻，她摟過旁邊的男生。
「吻我。」
那男人像隻興奮的哈巴狗，捧住譚念的臉狠狠吻了上去，起哄聲震耳欲聾。
我竟然冷靜到令自己都不敢相信。
本該絕望的一幕，卻令我有些發笑，看著他們齷齪的樣子，我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有些惡心從前的自己，為了這麼一個人去做那麼多，
想那麼多。
我點了一支煙，冷笑一聲，歪頭看著他們喘著粗氣分開。
「精彩，精彩。」
叼著煙，我翻找錢包，掏出那張我和譚念的照片點燃，隨手扔在了地上。
「再見，哦不，再也不見。」
我轉身離開。
關上包間門，來到室外，忽然發現天氣沒那麼冷了。
低頭看向路邊和綠化帶，積雪已經化了，隻留下淡淡的水痕。
「冬天要過去了嗎？」
我喃喃道。
「雪，終於化了呀。」
9
酒勁兒湧了上來，我坐在路邊靜靜地抽煙，一輛潔白的 CT5 停在了我的面前。
車窗搖下，林書玥探出頭，笑得明媚。
「帥哥，搭車嗎？」
我也笑了：「學姐怎麼找到我的？
」
「大哥，這是去你家的路，就隔著一條街，我還在想哪個大笨蛋會大冷天的坐在路邊抽煙當 emo 少年。」
「結果看到了我這個笨蛋是吧。」
我拍拍屁股站起來，拉開車門坐進副駕：「方便嗎，林師傅？」
「當然，請系好安全帶，帥哥要去哪兒？」
「回家，收拾行李。」
林書玥一愣，湊過來聞了聞：「你喝酒了？收拾行李幹嘛？你要去哪兒？」
「我跟譚念掰了。」
我語氣平淡到令林書玥一臉不可置信：「這些年，我看錯了人，愛錯了人。」
我把譚念的所作所為，包括她今天隨便跟人接吻的事一股腦地講了出來。
林書玥隻是聽著，安靜地開車。
「我恨上了她，也厭倦了這座城，我想我該回家了，
大城市真待不習慣。」
「那工作室呢？我們呢？你說不幹就不幹了，拋下一堆爛攤子跑回家當鴕鳥嗎？遇見麻煩就把腦袋埋進土裡？」
我撓撓頭：「學姐，這不是還有你在嘛……我把工作室……」
「夠了！」
林書玥惡狠狠地看著我。
「沈塵你聽著，你去哪兒我去哪兒，你去哪兒工作室就在哪兒，你我跟定了，別成天想著自己跑路！」
10
房子租完這個月，已經差不多收拾好了一切。
我自己的東西在北京並沒有多少，出租屋裡大多數是工作室的東西，反倒是林書玥，地地道道的北京人，把車往家裡一扔，提著兩個超大號行李箱就跟著我到了機場。
看見她的時候我都傻了。
「你來真的啊！？」
「你當我隨口一說啊？」
林書玥氣喘籲籲：「能不能紳士一點……靠，沉S老娘了。」
我有些沉默：「這算什麼事兒啊學姐，你老老實實地在北京待著吧！我有空來看你。」
「別廢話！娘們唧唧的，跟我去辦託運……看什麼看，沒見過啊？」
我看著林書玥，有些眼紅，她今天很美，美到我有些陌生。
之前對待林書玥，我們彼此客氣又疏遠，我甚至都沒仔細端詳過她。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大衣和駝色高跟鞋，微卷長發披肩，高挑的身姿颯爽帥氣，一雙桃花眼不並不止有嫵媚，配上立體的五官反而有一種清冷感，就是今天講話格外彪悍。
直到坐上飛機，
我還在恍惚之中。
怎麼我跟林書玥，變得怪怪的……
「我還沒去過你的家鄉呢。」
林書玥望向窗外雲端：「我從小就在北京待著，別的地方很少去，你別多想，我也就當出來走一走，散散心了，至於猴子、大黃他們就留在北京吧，現在網絡這麼發達，什麼工作問題解決不了呢，你就放心吧。」
「好……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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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飛機，我發現有很多未接來電，是陌生號碼。
回了過去，對方接起，卻隻是沉默。
「喂，哪位？」
我皺了皺眉：「不說話掛了。」
林書玥看我一眼：「誰啊？」
電話那頭聽見林書玥的聲音，開口了。
「你身邊有女人？
」
我氣不打一處來：「跟你有關系嗎？」
譚念發現我把她所有聯系方式都拉黑了，最終還是拿別人手機給我打了電話。
「沈塵……」譚念愣了一下。
「你以前不會這麼對我說話的。」
「所以呢？」
「所以你這麼對我是因為那個女人嗎？」
舉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失望和怒火湧上心頭。
「你到底想說什麼。」
「回來吧，不要鬧了，好嗎？」
「我好你大爺啊！」我反手掛斷電話然後拉黑。
譚念讓我惡心。
原來恨上一個人能這麼快，對她曾經的念想和好感全然盡失，剩下的回憶變醜了，我再也不願想起。
林書玥呆呆地看著我。
「譚念嗎？
」
「對，拉黑了。」
「不後悔嗎？」
我拉過林書玥的行李箱：「後悔？後悔個屁，她就是個雙肩包，我他媽真是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狠下心來拋棄過去的枷鎖，簡直神清氣爽，走走走，回家！」
12
直到我把林書玥帶到家門口，我才反應過來。
我靠啊，我怎麼帶了個女人回家？!
這不對吧！？
我跟林書玥什麼關系啊，那是純純的革命友誼！沒熟到帶回家的地步吧？
這也太不合適了……
站在大院門口，我扭頭看向林書玥。
林書玥眨著大眼睛看我。
「那個……學姐啊……」
「怎麼了？
」
我本來想的是去給林書玥開個酒店，忽然想到他奶奶的，我家在村裡啊！
我扶額：「呃……沒事，我家有點破，怕你住不習慣，要不待會兒……」
「不用啊，怎麼會住不慣呢，我家以前也是農村的。」
「……」
正在我抓耳撓腮之際，大門忽然開了，準備出門散步的爸媽看了我倆一眼，又對視一眼，迅速向我逼近又略過我，抓住了林書玥的手。
二老喜笑顏開，像是撿了天大的便宜，生怕林書玥跑了。
「你是沈塵的女朋友吧，真漂亮！哎呀，真讓人稀罕啊，歡迎回家！」
「沈塵這小子，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我們什麼也沒準備，你看……」
林書玥也不反駁，
隻是衝他倆甜甜一笑，雙手奉上帶來的禮物。
「叔叔阿姨好~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我……」
「哎呀什麼話什麼話，你這哪是打擾啊，你這孩子，回家就回家還帶什麼東西……」
我：「……」
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
13
我上前賠笑：「爸媽，書玥她不是……嘶~」
林書玥拿鞋跟踩我腳。
「不是什麼？」爸媽瞪著我，等著我下文。
「她不是這幾天要跟我回家考察業務嘛，所以沒提前打招呼。」
經過爸媽一番盛情招待，又是要煮宵夜又是要幹嘛的，我倆終於尷尬地站在了我的房間。
我：「……」
林書玥：「咳……那個……」
「我懂我懂。」
我從櫃子裡搬出被褥：「我睡地上。」
林書玥紅著臉看我一眼：「我的意思是你先出去，我要洗澡換睡衣。」
我馬上溜之大吉，來到客廳狂炫水果。
我媽：「老實交代吧，怎麼找到這麼好看的女朋友的，按理說你不配啊。」
「什麼叫我不配啊喂，你兒子我英俊瀟灑一表人才，走南闖北乃天下英雄也，什麼叫我配不上，我配她八百個來回不帶拐彎。」
「你就吹吧你。」
我爹一臉輕蔑：「你什麼屁樣你老子不知道啊，你肯定是抓住了人家什麼把柄。」
「？
？？」
就在這時，手機彈出一條短信。
【好，沈塵，你夠狠心，既然你這麼做就別後悔，我再也不會理你，到時候你最好別來求我。】
以前也沒見給我發消息這麼頻繁，怎麼，這是幾個意思？
我直接發了個「TD」，反手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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