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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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一眼江竹蘭,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大臉。


「不好意思,你三哥的財務大權如今是我在管。」


 


「你……潑婦。」


 


「嗯,潑婦以後不給你用錢了,想買什麼自己掏錢。」


 


「你……你是不是在記恨私塾的事兒?」


 


「你說對了,我這人小心眼得很。」


 


「哼!我承認,當初那個風箏不是你弄壞的,可往我身上丟S蟲子,處處在公子哥們面前故意壓我一頭的不是你嗎?」


 


眉已畫好,我從鏡子裡端詳自己後又看了眼江竹蘭。


 


「原來你知道風箏不是我弄壞的了,那你當初追著我要個說話,害我還自剪頭發,你怎麼不來道歉?」


 


「我……我憑什麼要給你道歉?


 


「好,那我也告訴你,往你身上丟S蟲子是因為活蟲子是你放的,我拍S了不得物歸原主?


 


至於讓你在各家哥兒們面前丟人,無他,就是單純的你菜。」


 


江竹蘭被我氣哭了。


 


她要走,我讓她等一下。


 


「以前記你三哥賬上的錢,啥時候給我還一下?」


 


「哼!」


 


「沒錢還是吧?將來找你夫君討也成。」


 


「我要去告訴我娘,你欺負我。」


 


江竹蘭要跑,迎面撞上了正巧進屋的江竹砚,眼淚順勢更不要錢了。


 


「三哥,三嫂欺負我,她不讓我買頭飾記你賬上,而且還要讓我把以前用的錢都退回來。」


 


我抬眼,就見江竹砚的視線正撞過來。


 


說實話,江竹蘭那點錢我是真不缺,可我就是不願意,

自家男人的錢給別的女人花。


 


沒嫁進來前就聽說江竹蘭有個特別寵她的三哥,江竹蘭為這事兒沒少在私塾裡炫耀。


 


江竹砚如果這時候當著他好妹妹的面兒駁我的臉,今晚我就讓他睡書房。


 


這樣想著,我目光裡不由得帶上了三分哀怨。


 


江竹砚似抬腳想往我這邊走,卻被江竹蘭攔住了腳步。


 


「三哥,你也不管管她!」


 


「管什麼?」隻聽江竹砚道,「你以往任性妄為也就罷了,如今我都得聽你三嫂的,你可莫要惹她生氣。」


 


我:「噗!」


 


江竹蘭被氣走了。


 


江竹砚坐到我身邊,打量著我的眉眼。


 


「夫人這眉生得真好看。」


 


「畫的。」我說。


 


江竹砚笑容不變:「畫得也好看。」


 


丫鬟們皆啼笑皆非。


 


江竹砚就彎腰抱住了我的腿。


 


我一慌,攀住他的脖子。


 


他就快步往床榻上走。


 


「你幹什麼,青天白日的!」


 


我眼瞅著丫鬟們嚇了一大跳,全都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還不忘貼心地帶上了房門。


 


第一次覺得江竹砚沒皮沒臉。


 


「難不成我抱抱我夫人,青天白日的也要管?」


 


抱一抱自然無傷大雅,可他怎會隻要抱?他想要得隻會更多啊。


 


誰來能管管他!


 


9


 


春種秋收,四季輪回不變。


 


改變的是日復一日的年歲增長,以及歲月裡樁樁件件的是是非非。


 


嫁進江家,這大半年,我可以說是過得隨心很多。


 


除了忙一點、累一點,甚至比我在學堂裡還要充盈。


 


值得稱贊的是,江竹砚對我很好,事事以我為先。


 


他在外吃了什麼好吃的,都會帶回來與我同享。


 


得了好物件也會送給我把玩。


 


朝堂裡的事也會同我認真分析,闲著的時候,還會拉我去書房,看他小時候作的畫、練的字,認真地問我,都有哪些喜好。


 


聽聞我一直想去見一見高聳入雲的泰山,說明年一定要尋個由頭帶我出去走走。


 


我很滿意,隻一樁,避子湯喝得越來越多,我們二人總是忍不住為了這事生氣爭吵。


 


江竹砚說是藥三分毒,要我停了。


 


我勸他近女傷身,讓他去睡書房。


 


江竹砚氣得拂袖而去,卻又在夜深人靜返回,生悶氣,用冰冷的手伸進我衣衫裡略作懲罰。


 


「有了孩子咱們就生,你到底是在怕什麼?

」動情時,江竹砚趴在我耳邊問我。


 


我答不上來,如今就連我也說不上在害怕什麼了。


 


今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一場大雪,天寒地凍。


 


讓我想起小時候跟著哥哥逃荒的年月,就在這時候,門房說有人找我,遞上的卻是我小時候用過的一頂破棉帽。


 


我知道,我害怕的終究是來了。


 


當我趕到門房的時候,一個六旬的老頭,佝偻著身軀,站在了我的面前。


 


記憶像是洪水猛獸般被打開,我雖然忘了很多,但我還是依稀記起,他是我名義上的父親。


 


「還真是!前日在護國寺見了那施粥的小婦人,就覺得眼熟,你簡直跟你娘年輕時一模一樣,不枉我費心打探,你和你哥哥就是我那對孽障子嗣,對不對?」


 


我渾身如墜冰窟,偏裝淡定:


 


「我不認識你,

你走吧。」


 


「嘿嘿,聽聞江家的小婦人心地善良,路遇乞兒都要施舍幾分,如今我找上門來,你就忙著拒絕,這不是心裡有鬼是什麼?」


 


我:……


 


「我真的不認識你。」


 


「不認識我沒關系,當年走的時候你本來就小,但是你哥哥肯定認識我呀。你如今嫁到這樣的人家,也不希望夫家知道有我這一門窮親戚是不是?隻要你給我這個數,我保證從京城消失。」


 


我看著他伸出來的數根手指,惡心感由心底慢慢升騰。


 


他怎麼敢的!誰給他的膽子?生兒不養已經枉為人父,如今竟然敢勒索我!


 


這如果讓哥哥知道,還不將他的腿打斷!


 


可是哥哥前不久剛因濫用職權被人參了一本,如若這時候再鬧到官府,對有心人來說,又是一樁把柄。


 


於是,我看著眼前的人,計上心頭:


 


「我可以給你,不過你先答應我一條,不可以去找我哥哥。」


 


「你放心,我肯定聽話。」


 


我忍著惡心說今日沒準備現銀,讓他明日在對面的酒樓取。


 


當晚我做了個噩夢,夢見我爹將我賣了,買我的人將我像狗一樣拴在柱子上,讓我學狗叫。


 


夢被一道溫潤的嗓音叫醒,我睜開眼就看見江竹砚滿臉擔憂。


 


「可是做了噩夢?」


 


他起身要給我去倒水,我卻抱著他,久久不讓他離開,仿佛這樣心底才覺得踏實。


 


「我不走,我不走,乖!」


 


江竹砚像哄小孩子一般,輕輕拍著我的背,一下一下,撫平了我心底的傷。


 


10


 


第二天早上吃飯時,我搬凳子挨著他坐。


 


其實我對小時候的記憶真的很少,爹爹打我成了我記得最深的一道疤。娘親那時候隻是哭,也並不喜歡我。


 


隻有哥哥對我好,現在又多了一個江竹砚。


 


「怎麼啦?」江竹砚側頭看我一眼。


 


我搖搖頭,將他愛吃的都夾給他吃,直到他碗裡慢慢堆不下。


 


「怎麼突然這麼黏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我搖搖頭,「今日要去見幾個商戶,向你借個侍衛。」


 


「好!」


 


飯後,我讓管家替我準備了五千兩銀子,全部要現銀,叫上江竹砚身邊的侍衛替我抬到一輛平時不怎麼用的馬車上。


 


趕著車到了約定地點。


 


我坐等便宜爹登場。


 


他果然來了,據說樓下還有個濃妝豔抹的妓子在等他。


 


也不知哪裡來的銀錢,

林有金從頭到腳打扮一新,走路都邁著誇張的四方步,讓人看著眼睛生疼。


 


我閉上眼,等他落了座,讓人將五千兩銀子的箱子一一打開。


 


「這是五千兩,夠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我隻有一個要求,離開京城,離我和哥哥遠遠的。」


 


「嘿,哈哈哈,我保證,我保證,好閨女真是好閨女。」


 


我忍著惡心:「今日便走,我送你出城。」


 


「這……爹還有一件事要在京城辦。」


 


「替那妓子贖身?我陪你同去。」


 


「嘿嘿嘿,好閨女。」


 


下了樓,林有金上前摟著那女妓子,也不知說了什麼,那女人頻頻回頭看我。


 


我帶著人去了脂粉巷口,叫陪我來的沈侍衛拿著五百兩去買了那妓子的賣身契。


 


沈侍衛看著我欲言又止,

可到底沒有多言,不多時,就帶著那妓子的賣身契回來了。


 


他迫不及待地討要了過去。


 


「你同我一輛車出城吧,也不枉你生我一場。」


 


「呵!那是,如果沒有我,也就沒有你的今天,瞧瞧你這通身的氣派!」


 


我忍著惡心閉上眼,吩咐車輛出城。


 


一路上,林有金絮絮叨叨,說他這麼多年,東躲西藏有多麼不容易,如若當年我能識好歹,他就過得不會這麼辛苦。


 


天知道,我咬得後槽牙生疼,才沒有撲上去,撕爛他的嘴。


 


出城門的時候,軍官過來盤查,我特意讓沈侍衛露了裝銀子的箱子,那箱子是城中錢鋪的訂制,他一定認得。


 


軍官還想查,我探出頭去叫了聲官爺,說我要回鄉省親。


 


車輛被放行,我悄悄地將耳飾摘掉,扔在了出城後的岔路口上。


 


車行十餘裡,林有金說什麼終須有別,叫我就送他到這裡吧。


 


「說不定,等爹空闲了,還會來京看望你呢。」


 


我冷笑連連。


 


就知道,他這樣的人不會滿足。


 


小時候五兩攔不住他的手,五十兩擋不住他的腳,五百兩就能買阿娘一條命,如今五千兩,他還是不滿足。


 


不過沒關系,他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


 


「你以為你能走得了?」


 


「什麼意思?你還舍不得我走不成?」


 


遠處,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靠近。


 


我笑著對他道:「你以為我真的會花五千兩買平安,讓你帶著我的錢去過逍遙日子?」


 


「你……我可是你親爹!」


 


「親爹?這個世界上,你這樣豬狗不如的親爹還不如沒有。

林有金,五千兩加上挾持朝廷命官女眷,兩樣重罪,你猜會不會讓你牢底坐穿?」


 


「你……毒婦!」


 


一隊官兵騎馬逼近,林有金眼見跑不了,竟然起了S心。


 


「我S了你!」


 


說罷,他衝上來掐住我的脖子,用了十足的力氣。


 


力量的懸殊,我幾乎是被他提起來,瞬間感到窒息,眼前發黑。


 


「你不是厲害嗎?我現在就S了你,然後帶著銀子跑,老子逃了一輩子,不信這回就栽在你這個小丫頭身上。」


 


「你……跑……不……掉!」我無聲地張了張嘴。


 


呼吸差點停掉的時候,我居然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林安!


 


「江……竹……砚!」是他。


 


破空聲傳來,接著是林有金「啊」的一聲,脖子上的力道一松,我軟倒在一人的懷中。


 


「咳咳咳!」突然的空氣灌入口鼻,我劇烈地咳嗽起來。


 


背部傳來有力的拍擊感,一如昨日晚上,熟悉又令人心安。


 


來人正是江竹砚,在他的身後,是官府的兵馬,再之後是咬牙切齒,恨不得將林有金碎屍萬段的哥哥林寧。


 


「你還有臉出現,你還有臉出現!」


 


哥哥力氣貫穿,一下子就將林有金提起來,掼倒在地,膝蓋一彎,壓在他肚子上,接著一拳一拳地打在他的臉上。


 


「你還敢勒索阿妹,綁架阿妹!你知道她小時候是怎麼過來的嗎?我還沒找你算賬,你還敢出現,

我要你的命!」


 


林有金當場一聲號叫。


 


救命都喊不出聲。


 


「哥……」我急忙出聲,我如此行事就是怕哥哥衝動打S林有金毀了仕途。


 


「竹砚快,攔住我哥。」


 


江竹砚應聲而起攔住了哥哥,林有金重傷被官府的人帶走了。


 


城外客棧。


 


我抬頭看著不說話的江竹砚,難得心慌。


 


「夫君,我不是不告訴你,是我覺得我可以解決,再說我不是向你借人了嗎?」


 


「多交朋友是好事,如今嫂子能真心走動的也隻有當年的幾位手帕交。」


 


「她江」「我讓他回去報官了。」


 


「所以你打算自己面對一個大男人?」


 


「我時間算得剛好,他不能將我怎麼樣。」我越說越小聲。


 


「沒有下次!」


 


江竹砚一聲長嘆,將我抱在了懷裡。


 


我靠在他胸口,剛要掉眼淚,就被哥哥大步走過來,一把提起來,拽正了。


 


「你起來,出了事兒為什麼不說?」


 


哥哥大馬金刀地坐下來,一臉嚴肅。


 


我往江竹砚的方向躲了躲:「我這不是解決了嗎?林有金綁架我,還勒索了五千兩銀票,他會牢底坐穿。」


 


「我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說!」


 


江竹砚:「哥!安安受了驚,你別再嚇她了。」


 


哥哥的目光在我和江竹砚身上來回瞅。


 


「你就慣著她吧。回頭再找你算賬。」


 


回家!


 


我突然覺得心中前所未有的心安。


 


11


 


有哥哥和江竹砚在,後續不需要我忙碌。


 


林有金不會再見到天空中的太陽,除此之外,哥哥還特意關照,他將被關在最陰暗的監牢裡,老鼠會咬他腳趾,蟑螂會啃他骨肉,偏偏他還S不了,想必會終生懺悔。


 


而我,在江竹砚的開導下徹底解開了心結。


 


「這就是你不想要孩子的原因?」


 


「安安,我不會逼你要孩子,可是我想說,如果將來你我有了孩子,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受父母寵愛的小孩,我會將她看得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我無聲痛哭。


 


五年後,遊歷過山川,看過草原,跨過江河。


 


在避子湯停掉的第二個年頭,我終於迎來了自己和江竹砚的結晶。


 


江竹砚給她起名——江暖,寓意目光所及皆是溫暖。


 


她將承載著我和他爹爹的愛,做這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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