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分鍾，兩分鍾……
他被定在了原地，似乎需要別人來幫他解開。
我深呼一口氣。
「生日那天，你喝醉了，我勾引了你，不知道你把我當成了誰，我們睡了。」
「我怕你生氣，就裝作什麼也沒發生。」
「現在你知道了，我從頭到尾喜歡的都是一個人，所以不可能出現你假設的那種情況。」
「不管你喜不喜歡我，這個孩子你認不認，我都不打掉。」
終於說了出來，我內心一陣舒坦。
舒坦的同時，我偷瞄著他的反應。
等著他破口大罵，我怎麼能趁他喝醉偷上他。
可他竟然雙眼猩紅，一字一句地問我：
「我是，孩子，爸？
」
「如假包換。」
他忽然激動地嘆道：
「太好了！」
「太好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我沒聽錯吧？
「原來那天我真的沒認錯人！」
「老天有眼！」
「我還幹淨，我還配得上你！」
啊？
這下換我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扶著我的肩，直勾勾地凝視著我。
目光柔情似水，眼底濃重的情意沒有一絲一毫掩飾，如海水般波濤洶湧。
「太好了，芷芷。」
眼淚順著他眼角滑落……
他突然捂著眼痛哭。
「你都不知道我這一個多月是怎麼過來的。」
19
通過小叔的描述，
我才知道，原來我們因為誤會，足足錯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那天他以為我醉了，本來就喜歡我，加上我的貼身調戲，徹底頂不住了。
他的原話是：去他的面子，我的面子一文不值。
從不管不顧地和我擁吻在一起時，他就已經決定放開一切和我在一起了。
隻是早上睜開眼，卻看見張紫嫣正從門口往床邊走。
她告訴他，自己去上了個洗手間，問他睡得好嗎？
那一刻他天塌了。
他以為是他喝醉認錯了人。
強烈的自卑感和絕望感湧上心頭，他覺得他配不上我，和我永遠沒有以後了。
之後的時間，他每天都在痛苦中度過。
張紫嫣還總是來煩他要他負責。
在他的思想觀念裡，他該負責，但要真負責了，
他想S。
各種對立的矛盾思想壓得他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他發現我每晚都會去一個男生家。
他以為我是在背著他戀愛。
雙重打擊，打擊得他夜夜哭，把淚都流幹了。
眼睛哭得疼到不行，去醫生兄弟那看了看，還被嘲笑他一個大男人有什麼好哭的，娘們唧唧。
關鍵他還無法反駁。
後來得知我懷孕，他恨不得去把我男朋友宰了。
然後我還愛得不行，一直護著他。
他想S的心都有。
我真沒想到，原來他的心路歷程，比我還煎熬。
20
吃晚飯，他破天荒地沒坐我對面，而是緊貼著坐在我旁邊。
「羊肉吃嗎？我幫你夾。」
「魚？」
「等等，
我先幫你剃掉刺。」
「不辣不好吃？」
「下次讓廚子做點辣味的，我查過了，孕婦可以適量吃辣。」
「今天能吃得下嗎？還想吐嗎？要實在太難受，就打掉吧，不管是誰的，你最重要。」
聽到這，我放下筷子。
拉著他的手，放到肚子上。
「你想象一下，這裡有一個小人。」
「他在裡面瘋狂吐槽：爸爸，你怎麼一直想要整S我啊，你就不怕我出來不叫你爸爸嗎！」
他微微一怔，隨即粲然一笑。
環住我的腰，把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他要是敢不叫我爸爸，我就揍S他。」
21
門外忽然傳來嘈雜的動靜。
他剛松開我，準備起身看看情況，一大批人已經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季奶奶，季爺爺沒來。
在她身後，是張紫嫣爸媽和張紫嫣，繼續往後，是一群不認識的人。
小叔輕聲對我說：
「你好好吃飯。」
而後起身走到他們面前。
「有事出去談。」
張媽媽：「就在這談，你不就是又想借機找人趕我們走嗎，沒門！」
季奶奶開口勸道：「給你打那麼多電話你也不接。我問你，你為什麼不願意娶紫嫣，把人家媽媽的頭砸成那樣，私下裡還對張家動手腳。」
我這才注意到，張紫嫣媽媽的頭上，腫了好大一個紫包，看著相當滑稽。
他們身後那群人附和：「你不娶紫嫣也就算了，幹嘛還要搞我們張家啊？」
小叔冷聲哼笑：「她拿開水壺砸我，我回份大禮怎麼了？」
眾人面面相覷，
搗了搗張媽媽的後背。
「你怎麼沒跟我們說啊。」
張父開口：「就算是這樣，我們也是衝動之下的行為，你不也衝動過嗎？把我家孩子折磨成這個樣子，是不是也要向我們賠禮道歉？」
見他被一群人汙蔑，我忍不住開口幫他辯解：
「他們才沒睡！是張紫嫣趁著小叔酒醉睡著，故意進房間裝作睡過的樣子，還沒爬上床小叔就醒了。」
「你胡說！」
張紫嫣氣急敗壞地搖了搖張媽媽的胳膊：「媽~你信我。」
張媽媽尖聲呵斥：
「大人說話，你一個插不上嘴的小孩能不能閉嘴！」
「就知道信口雌黃！」
小叔忽然抬起食指，指著她，中氣十足地威脅：
「該閉嘴的是你，潑婦！」
張媽媽求助地看向季奶奶：「你看他說的這叫什麼話，
管管他啊！」
季奶奶不緊不慢地開口：
「紫嫣，芷芷說的是不是真的？」
「不是的~伯母，她在誣陷我，我怎麼會拿自己的清白開玩笑呢？」
「芷芷，你有什麼證據嗎？」
證據......
我低頭看了眼肚子。
抬起頭，小叔也看了過來。
他眼神變得更加堅定和銳利，仿佛已經有了決定。
朝我輕輕點了下頭，招手讓我過來。
我走到他身邊，他忽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攬住我的腰，將我往他懷裡一帶。
「因為那天和我睡的人是芷芷，而她，趁著芷芷不在，鳩佔鵲巢。」
「現在，芷芷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他低頭看我，深情款款。
「我愛她。」
「近段時間，
我們就會完婚。」
此話一出，一片哗然。
比起張紫嫣做的事，他們更驚訝的是我和小叔在一起了。
「你們不是叔侄嗎！怎麼能在一起！」
小叔立刻懟回去：
「忘了告訴你，前段時間我們就斷絕關系了。況且，又沒有血緣關系，怎麼不能在一起？不過，我也沒必要和你解釋，我婚禮又不請你。」
張紫嫣哭著大吼：「小綠茶，賤人！惡心！」
小叔捂住我的耳朵。
但我還是能聽到他爆的粗口。
「你特麼才是純賤！跟個苦瓜一樣，穿得清涼，長得敗火。」
「公主發病那才叫公主病，你那叫野雞情緒失控綜合徵。」
「就跟京市的房價一樣，沒跌還隻漲。」
「滾遠點吧。」
「李叔，
趕人！」
22
眾人被趕出去之後。
隻剩季奶奶留在原地，擰眉思索。
「芷芷，你先上去，我有話想和你小叔說。」
說到小叔，她頓了一下。
嘆了口氣，接著說：「你先上去吧。」
我擔憂地看向小叔，他輕輕拍了我屁股兩下。
「去吧。沒事的，她還能吞了我啊。」
不偷聽是不可能的。
我躲在牆後，豎起耳朵。
「久時，你知道不知道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我們家會被笑話S的？」
「以前你爸就不同意芷芷留下來，現在告訴他你們要結婚，你不怕他氣進醫院啊？」
小叔的聲音清清淡淡：
「我已經告訴他了。」
「什麼時候的事？
」
「今天下午。」
「他沒反應嗎？」
「我問他，丟人和絕後他選哪一個。」
「所以他選了丟人？你不能把商場上的東西用來對付你爸啊，你要是直接告訴他一件壞事他指定受不了，你要是讓他在兩件壞事裡面選，他甚至還會覺得丟人也不是什麼大事。我真的是服了你了。所以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比他好糊弄。」
「......」
不光季奶奶沉默。
我也沉默了。
這婚後，我不得被拿捏得SS的啊？
23
我和小叔的婚禮聲勢浩大，他說既然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舊身份,那麼就要用新身份來刷新他們的認知。
表面上他們肯定是不敢說什麼,不然肯定會招來麻煩,日益漸隕的張家就是個例子。
私下裡,他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誰沒在背後被人蛐蛐過？
季奶奶來過幾次,每次都帶了一車的保健護理品。
雖然小叔已經全備齊了，我還是小心翼翼地感謝：
「奶奶費心了。」
「還叫奶奶？」
「呃……媽,媽媽。」
「嗯……這才對。你肚子現在大了,要天天抹油知道嗎？否則要是長紋,以後穿不了好看的露臍裝了，還有……」
她細心地將經驗傳授給我，我淚眼汪汪,一個勁地點頭。
很早失去母親的孩子,終於在這一刻又體驗到了母愛的感覺。
24
懷孕第六個月，季久時徹底憋不住了。
「我問過十幾個醫生，
他們都說可以。」
「我輕輕地,可以嗎芷芷？」
「芷芷你真的好美……」
25
生產完，季久時握著我的手,淚眼朦朧。
媽媽抱著寶寶坐在我身邊。
護士幫她舉著手機。
「老季,芷芷生了，是個女孩！哎呦，我的小孫女太可愛了！」
「女孩？」
「對啊！」
「哦，知道了。」
電話被掛斷。
我有些失望,爸爸他應該更喜歡男孩吧……
「不用管他。」季久時開口：「我喜歡就行。」
「以後我們隻需要好好地過自己的小日子。」
他傾身吻了吻我。
「不管有沒有孩子,
我們都最愛對方，好不好？」
他的溫柔，讓我打開了心結。
「嗯！」
26
季若芷長開之後特別可愛。
媽媽幾乎天天都要過來陪她玩。
五個月大時,爸爸終於來了一次。
他臭著臉，坐在一邊看著媽媽逗寶寶。
媽媽見他這副樣子,故意把寶寶抱到他身上。
「哎呀,你幹什麼！我又不會抱！真是。」
寶寶咿咿呀呀地看著他,突然摸著他的胡子，呵呵笑了起來。
他神色一怔,剛遞出去，又收了回來。
「算了，抱一會兒就抱一會兒吧。」
卻發現整個人都被一個男人緊緊摟在懷裡。
「全幸」不僅是媽媽天天過來了，他也總是找理由跟她一起往這兒跑。
一次，他的手不小心摔斷了,打著石膏。
寶寶跟他很親，哭著要他抱,他二話不說用那打著石膏的斷臂託起。
痛得斯哈。
但別人來接,他又不願意放手。
27
寶寶一歲的時候，我復學了。
下午五點,季久時帶著寶寶過來接我放學。
林蔭大道上,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同時走向我,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金黃色的光勾勒出季久時溫柔的輪廓，他含笑望著我，加快了步伐。
寶寶的小腿直蹬,摔倒了又爬起，哼哧哼哧地跟在他身後。
幸福在這一刻，有了具象化。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