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試圖弄懂他的情緒，但想了半天，還是白費功夫。
7
除了做家教，我闲時還會在網上接稿，雖然很累，但大半個月，攢了不少錢。
我將所有的錢都存在一張獨立的卡裡，以和小叔給我的錢區分開來。
最近，小叔似乎也不樂意管我了，我有時候 11 點多回來，他也不說我。
就是夜裡時常有沉沉的腳步從我房門口路過，他似乎有些失眠。
凌晨 12 點，我畫到一半，準備出去弄點咖啡喝。
經過小叔書房的時候，聽到了他和管家伯伯的聊天聲。
好奇心驅使，我靠在牆邊靜聽了片刻。
小叔：「孩子大了，管不住了，都敢大晚上去男人家了。」
管家：「我相信小姐她有分寸，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
」
小叔：「她就是個小孩，她能有什麼分寸？荷爾蒙上頭，什麼都做了！」
管家：「哎，小姐成年了，您應該適當放手了。」
小叔：「我是要放手了，我才不管她，反正她以後也會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庭，到時候，肯定會把我這個小叔拋之腦後。不，她今天就已經把我拋之腦後了，回來看到我都裝作沒看到，連招呼都不打。」
我聽得一臉迷茫。
今天我是因為急著畫稿才沒來得及打招呼啊啊啊。
小叔你不要誤會啊！
管家：「怎麼會呢？您是小姐最重要的人。」
還好有管家伯伯幫我說話。
小叔：「才不是，小白眼兒狼每天忙著戀愛，已經很久沒空理我了。」
說這句話時，他的語氣有些落寞。
管家：「呃……」
呃了很久，
他什麼也沒編出來。
小叔：「算了，不為難你了，你回去睡覺吧，我自我消化一下。或許這是每個家長，都會必經的過程吧。」
裡面腳步聲響起，我忙偷跑回了房間。
雖然小叔話裡話外都以家長自居。
但我還是聽出了一股醋味。
嗯……是個好兆頭。
那小叔你繼續誤會吧。
8
「小叔，我想搬出去住。」
醞釀了幾個星期，我終於鼓起勇氣告訴他。
其實剛進大學的時候，我是住校的。
但小叔說，我不在家裡他不習慣，就又把我接了回來。
並且換了棟離學校近的別墅居住。
現在我隻有中午的時候在學校休息，每天還是走讀。
本來我想再過段時間再搬出去，
但是這兩天張紫嫣總是來找小叔。
而且小叔每次都把我支開，讓管家伯伯盯著我，不讓我參與他們的談話。
我覺得我要是再不行動，他倆就成了。
琴音開始出錯，進而變得雜亂無章，最後，他十根手指同時重擊，發出的聲音無比刺耳，如同炸雷一般。
待琴音靜下，他抬起眼眸，聲音冷而清晰。
「搬去哪？你嫌棄小叔了，不想跟小叔一起住了，是麼？」
我盯著他怒氣衝衝的俊臉，心想，他好像越來越在意我的想法了。
我笑眯眯地回：
「當然不是啊，我嫌棄誰都不會嫌棄小叔的，就是單純地想獨立一段時間看看，沒了小叔自己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他像被雷劈中了一樣，不可置信地搖頭。
「沒了小叔……原來你心裡是這麼想的！
」
看著他這幅失神的樣子，我撇著嘴故作委屈。
「我走不走對小叔又沒什麼影響，反正小叔不是也想找女朋友了，不想我覬覦你。」
「哎，本來我多喜歡小叔啊，小叔嫌丟人，我就隻能把小叔當個家長來看待了。」
他的眼神裡流露出糾結和懊惱。
壓了半天情緒，才冷靜了下來。
「你是不是要去和男生同居？」
我調皮地回：「你猜。」
他犀利的眼神下一刻就射了過來，裡面迸發著火花。
嗖的一下站起身，將我圈在琴側。
身高上的差距令我倍感壓力。
一股磅礴的怒火朝我席卷而來。
「你是想我找幾十個保鏢 24 小時跟著你，直接把結果擺在我面前，還是讓我猜？」
「或者，
我把那個男的直接叫到家裡，問他，小小年紀，就敢不經過對方家長同意，跟別人家的寶貝侄女同居，不怕我整S他嗎？」
「洛芷芷，我真的會整S他！」
整吧整吧，反正又沒有這個人。
不過，他這麼生氣，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我決定在火上澆點油。
「可是小叔，難道我連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利都沒有嗎？」
「你駁回了我一個願望，又駁回了我另一個願望，就算這次我妥協了，但我是人，長期被壓抑著，總有爆發的一天。」
「到時候我要是對小叔失望透頂了，一氣之下和老公離開這座城市，或者幹脆嫁到國外去，再也不回來看小叔了……」
「再也不回來看了！你還敢再也不回來看我了！」
他破防地打斷我的話，
整張臉都漲紅了。
「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我才是你唯一值得信任的人！」
「可是……你以後結婚了，萬一不在乎我了……」
「沒有這種可能！大不了我終生不娶，就盯著你。」
我低下頭。
壓制不住地揚起唇角。
「怎麼，你不信？」
「信……但我總得嫁人，沒法一直被你盯著……」
「嫁人嫁人嫁人，你這麼急著嫁出去嗎！」
我仰起頭。
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嗯......」
「唔......」
他猝不及防吻下來，堵住了我的唇。
發泄似地碾磨啃咬，吻得很兇，很霸道。
我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急促地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我雙腿發軟，整個人被他吻到缺氧，已經掛在了他身上。
他卻忽然離開。
將我放到琴凳上。
眼裡的欲望和清明交織在一起，啞著嗓子警告：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惹我生氣。」
說完，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竟飛速跑走了。
我愣了好半晌。
確認他不打算回來後，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小叔你，親都親了，竟然不想負責？
9
小叔不敢回家面對我。
趁著他不在的時候，我直接不打招呼，搬去了學校。
我期待著他雷霆大怒。
可他隻是給我的卡裡又打了一筆巨款。
備注：[不許給男人花。]
他竟默許了我搬出去和男人同居。
這下，我是真 emo 了。
室友看我心情不好，拉著我去酒吧喝酒。
我最近胃不舒服，所以隻喝了點水，重在感受氛圍。
室友們都很嗨，帶著我心情也好起來。
我掏出手機給小叔回了條：
[就給男人花！]
發完就扣上手機。
他氣我，我也會氣他！
正想著，隔壁卡座忽然傳來了張紫嫣的聲音。
「小綠茶終於搬出去了，我都不知道她哪有臉一直待在季家的。」
「血液裡流著窮人的血，骨子裡帶來的臭毛病這麼多年也改不了，粗魯又無禮。」
「我才 28 歲，隻比她大 8 歲，
她哪來的臉叫我阿姨？要不是季久時慣著，我早扇她了。」
旁邊人戲謔地回：
「哎呀，跟她這種人計較什麼，何況她現在已經走了，這下你和季久時就沒人能打擾了。」
「也是，她才不配讓我生氣。還好她走了，不然我跟季久時結婚之後，還要花心思想辦法趕走她。」
我靜聽著，手裡的杯子越握越緊。
在臺上人唱道「放手去做」時，我站起來，回過身，把杯子裡的水一滴不剩地澆到她頭上。
「啊啊啊啊啊啊——」
「誰啊，這麼沒素質！」
她尖叫著看過來。
發現始作俑者是我時，一時間啞口無言。
「還能有誰，當然是我這個粗魯又無理的綠茶。」
「我和小叔的關系，
不是你能破壞的！他也不可能娶你的！」
她長呼一口氣，挺直腰杆，揚著下巴，撩了撩頭發。
「可不可能明天在季家就能見分曉。」
「洛芷芷，你以為季久時的婚姻還由得他喜不喜歡嗎？」
「幼稚。」
「都是利益，懂嗎？」
「用你的小腦袋瓜好好想想吧。」
10
張紫嫣走後，我抱著杯子，越想越氣。
小叔難道真要和張紫嫣結婚嗎！
那他親我算什麼！
我借著上洗手間的由頭，偷偷去角落給他打電話。
信息界面上，他隻回了短短兩個字。
[你敢。]
還說我冷落他，他不也冷落我了嗎？
多說兩個字能S嗎？
我撥通了他的號碼。
在他聲音傳來的那一刻，我朝著手機大聲道：
「季久時！你要結婚了嗎？剛好我也要結婚了，咱們雙喜臨門！」
那頭靜了幾秒。
「你叫我什麼？喝酒了？你在哪？」
「我在酒吧，但我沒喝酒，我就是想告訴你，你想結就結吧，我才不會難過！」
「你醉了，我去找你。」
我一點也沒醉，我隻是瘋了。
「我和男朋友一起來的，他會帶我回去。」
那頭徹底沉默了。
我甚至能聽到他不平穩的呼吸。
過了好久好久。
「跟小叔回家不行嗎？」
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要碎掉，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搖搖欲墜。
「家裡快有小嬸了，我回去恐怕不太合適。」
「你在說什麼？
」
「沒說什麼，再見！」
臭小叔，還說終生不娶，騙我！
我抹了把淚。
可抹完了又落下來，根本抹不完。
11
我輾轉反側一夜沒睡，熬到中午，還是去了季家。
因為小叔的緣故，季爺爺和季奶奶這兩年來對我的態度好了點。
時不時還會叫我去老宅吃飯。
我剛進客廳，就見兩家人樂呵呵地坐在一起。
張紫嫣朝我微妙地勾起唇角。
令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季奶奶看到我，朝我招了招手，讓我坐到她旁邊。
「既然久時和紫嫣關系都到這一步了，那他們的婚事就早點定下來吧，我跟他爸早就想抱孫子了。」
我訝異地問：
「哪一步了？
」
他們同時笑起我來。
並不打算回復我的問題。
張紫嫣忽然開口：
「芷芷這麼大了，應該懂了吧？」
難道是我想的那個？
難以名狀的憂傷湧上心頭。
「什麼時候的事？」
每天晚上小叔都在家，是沒機會和她睡覺的。
難道是白天睡的？
我心真要碎了。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
「不用問得這麼仔細吧？」
又是一陣哄笑。
笑得我腦袋瓜子嗡嗡的。
我雙目無神地看著前方，他們的談笑聲逐漸全部變成了嗡鳴聲。
眼前忽然一黑。
12
再睜眼，我躺在了醫院病房裡。
季奶奶和季爺爺見我醒了，
統統圍了上來。
「芷芷，你懷孕了？」
「學都還沒上完，你就懷孕了，你怎麼能這麼不珍惜自己啊！」
透過縫隙，我看到張紫嫣朝我揚起了諷刺的笑。
「芷芷，孩子的爸是誰？」
「你說話啊！」
季奶奶推了推我的肩。
我惶恐地看著她，手撫上小腹。
一次，就中了？
還被他們都知道了。
那小叔是不是也知道了？
「芷芷！」
她加重了力道。
我無助地搖頭：
「我不能說。」
「這孩子，真是。你怎麼這麼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