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噢。」
我應著,聽話地把唇角給撇了下來,抿著,再瞅著趙肆酒,「這樣,成嗎?」
他眸光淺淺,也笑。
見這邊你儂我儂的氛圍,秦舟渡臉黑如鍋底,低頭看到碗裡色澤詭異,味道更加要命的東西時,更是又氣又急,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這、這是什麼?!」
我從趙肆酒身後探出個腦袋,虎著張臉,「甭管是什麼,要麼你吃,要麼她吃,自己看著辦!」
「舟渡......」謝莞悽悽切切地喊。
秦舟渡一咬牙,又看我一眼,視S如歸地送入了自己口中。
作嘔好幾次,他才鐵青著臉咽下,將碗一摔,去解地上謝莞的繩子,將哭得梨花帶雨的人扶起來。
好一對痴男怨女,伉儷情深。
也不知道等這倆從別人口中知道這是什麼肉之後,
又會是個什麼反應。
想到此,我壞心眼地笑出聲。
趙肆酒拉我到無人處,還有些不盡興,「就這樣嗎?那隻是些腐豬肉,最多拉兩天肚子。」
我覺得好笑。
酒哥對秦舟渡的不爽還真是不加掩飾啊!
「那我也不能真宰了他們啊。」我攤開手。
爪子被趙肆酒籠在掌心,輕輕捏了捏,他說,「矛盾已經激化到這種程度了,再在這裡待下去會很危險。」
「我們離開這裡吧?」
「就我們倆。」
我看著趙肆酒,視線細細掃過他沉靜專注的眉眼,忽地問道,「不管我去哪裡?」
趙肆酒眼睫半垂,「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其實不怎麼想活了。」
「隻剩下自己一個人,這世界又是這副鬼樣子,不管怎麼活都看不到希望。
」
「因為有你在,我才想活下去。」
「所以,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我聽得耳熱,一上頭,就踮腳吻了過去。
趙肆酒身體微僵,旋即一手環住我的腰,一手捧住我的側臉,動作像是捧著最珍視寶物那般小心翼翼。
「阿茗......」
我退開,認真瞅他,「叫我溫釀,溫暖的溫,釀酒的釀。」
趙肆酒微愣,旋即笑了起來,附到我耳邊一聲聲輕喚,「溫釀。」
「阿釀。」
「我喜歡你,阿釀。」
16
收獲了個盤靚條順的男朋友後,我不願在這個澡都沒得洗的位面裡浪費時間,開始認真琢磨自己的任務。
——若要讓原主S心,要麼保證秦舟渡的平安,
要麼讓原主對秦舟渡徹底S心。
我琢磨了下,覺得還是前者更靠譜。
原主戀愛腦晚期,即使歷經這麼多,也由衷地希望秦舟渡能好好活下去。
於是跟眾人說起市區裡由軍方設立的「安全區」。
有人質疑我之前為什麼不說。
我眼神不自覺往趙肆酒身上飄,心想總不能告訴你們是色令智昏,暫時不想走吧?
幹咳一聲,我選擇性耳聾,隻讓他們盡快考慮是否要一起走。
秦舟渡是第一個響應的。
他雖人品不行,但還算是有膽識,也知道在這裡苟活不是長遠之計。
有他帶頭,最終有快半數人響應。
一行人很快上路。
隨時處於喪屍尖牙利爪下,又必須得時時刻刻為警戒、食物、路線等發愁,所有人精神都時刻緊繃著,
倒是沒人再有時間內耗,隊伍竟然前所未有地和諧起來。
我也終於不再擺爛,提著砍刀,算是砍喪屍的一大主力,見人遇險,有餘力都會幫上一把。
秦舟渡,謝莞都因我撿回一條小命過。
那之後,他們二人總拿怪異怔忡的眼神看我。
特別是秦舟渡,在第一次聽見酒哥喊我【阿釀】時,眼都不眨地盯了我足有一小時。
當然,我不在意。
隻知道酒哥從來不放任我單獨行動,砍喪屍時總在我身側護著,吃東西時永遠給我最好的,守夜的時候會陪我聊天解悶,晚上睡覺會把我擁在懷裡哄......
隻知道我越來越喜歡趙肆酒。
17
某次守夜,秦舟渡也沒睡,他輕聲問,「阮茗......去哪裡了?」
我眼都沒抬,
「你弄丟了她。」
黑暗中,他聲音微顫,「那她還會回來嗎?」
「不會。」我如實回答。
和主神做了交易,自然以靈魂為代價。
這次,秦舟渡沉默太久,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才聽他說,「......我後悔了。」
「我以為我恨她。」
「我以為她會永遠愛我。」
趙肆酒同我齊齊嗤笑。
遲來的深情,比狗還賤。
?
18
我沒料到,會有人恨我至此,竟然在被喪屍包圍時陰我。
被推搡一把,我腳下不穩,竟然直接朝著喪屍撞過去。
肩膀傳來撕裂劇痛。
我倒吸一口涼氣,斜眼就見趙肆酒目眦欲裂的模樣,以及其身後撲來喪屍的猙獰面目,來不及多想,
我將他扯到身後,情急之下直接拿胳膊去擋。
「阿釀!」
我勉強朝他扯出個笑,「沒事兒,冷靜點。」
趙肆酒隻來得深深看我一眼,旋即轉臉,攥緊了砍刀,護著我往車裡撤退。
喪屍洶湧而來。
意外的,秦舟渡竟也來幫忙,分擔了我不小的壓力。
退到車前,駕駛座上的人見我血淌了半身,頓時面色驚懼,叫著不讓我上車,被趙肆酒用刀抵著脖子拽了下來。
最後我、趙肆酒、秦舟渡,以及謝莞坐上了一輛車。
車上S寂一片。
趙肆酒面無表情,一路上把車開得橫衝直撞,大有要和全世界同歸於盡的架勢。
我疼得眼前有些模糊,小聲抱怨了一句,「晃......」
兩秒後,車穩了下來。
就近尋到個算是安全的倉庫,
趙肆酒背我下來。
我趴在他寬厚的背,看著他被碎發一下下掃過的脖頸,舔了舔發幹的嘴唇,輕笑著調侃,「......酒哥,脖子裡我這麼近,不怕我咬你啊?」
趙肆酒將我背得更穩,隻簡單回了個「咬」字。
聽上去快哭了。
將我放下坐好時,我清楚瞧見了他不斷顫抖的慘白唇瓣,布滿紅血絲的陰翳眼眸,以及額前不斷暴起又壓下的青筋。
倒是比我這個病號還可憐。
他安頓好我,旋即起身,大跨幾步,抬腳重重踹在謝莞的小腹上。
謝莞往後飛了足有兩米,蜷縮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趙肆酒!你發什麼瘋!」秦舟渡吼著,見趙肆酒提著砍刀靠近,連忙擋在謝莞身前。
趙肆酒森冷開口,「是她推的溫釀。」
「不可能!
」秦舟渡下意識吼道,臉色變換一陣,還是咬牙開口,「莞莞不會做這種事情的,一定是你搞錯了!」
我也訝異挑眉。
倒不是驚訝謝莞推我,而是酒哥居然在那麼亂且危險的情況下注意到了,要知道我都是後續問的系統才知道真相。
謝莞忽地開口,「是我推的。」
「莞莞?」秦舟渡愣愣轉身,滿臉痛苦與不可置信。
謝莞慢吞吞坐起身,側頭朝向我,神色被散亂發絲遮了大半,語氣倒是平靜,「嫉妒罷了。」
「從前嫉妒,現在更加嫉妒。」
「看不慣她過得比我好,所以就動手了。」
「我本也不是什麼好人。」
秦舟渡垂在身側的手SS攥著。
「很好。」趙肆酒眸中滿是S寂和陰翳,提著砍刀繼續往前,站定在謝莞身前,
砍刀高高舉起。
秦舟渡忽地動了,他幾大步朝我跨過來,然後刀尖抵上了我的脖頸,啞著聲音開口,「趙肆酒,放過謝莞,不然我現在就S了她!」
自始至終,他都沒和我視線接觸。
我卻側頭看著他,隻覺得心底有什麼東西徹底煙消雲散了。
終於放下了。
至此,秦舟渡再如何,都和原主無關了。
任務完成。
19
秦舟渡扶著謝莞走了。
身影消失前,我忽地提高聲音,「秦舟渡,那晚的問題,你再問一遍。」
秦舟渡身影頓住,沒有回頭,「阮茗,去哪裡了?」
我揚唇一笑,「她不要你了。」
聞言,他背影似是一點點佝偻了下去。
20
趙肆酒將我面對面抱緊在懷裡,
額頭埋在我的肩頸處,身體不住顫抖著。
我抬手戳了下他咬得S緊的腮幫子,「生氣了?」
「我沒護好你,也沒能幫你報仇。」
我手指上滑,又放肆地揉著他的頭發,「如果你說謝莞的話,她活不了多久了,剛才她也被喪屍抓傷了,所以才會破罐破摔,對我下手的。」
「至於秦舟渡,無關的人,不重要。」
趙肆酒沉默了下,忽地抬頭看我,啞著嗓音問。
「阿釀,後事你想怎麼處理?」
「想我變成喪屍陪著你?」
「還是我養著你?」
「或者你想葬在哪裡,我帶你去。」
「......」
我哭笑不得,再次感慨酒哥這美麗的精神狀態。
似是我震驚的表情太過好笑,趙肆酒竟輕輕牽起嘴角,
湊過來在我唇上啄了下,「別怕,不管怎樣,我會陪著你的。」
聽我說謝謝你。
還考慮得這麼周到。
我揉著他發絲的手指往下,點在他脈搏跳動的側頸上,舔了下嘴角,「想咬你。」
「好。」
趙肆酒偏頭,引頸受戮。
我也不客氣。
尖牙刺入皮肉,鮮血滿溢而出。
趙肆酒抱著我喟嘆一聲,順勢癱軟下來,一副鹹魚等S,就地坐化的架勢。
我好笑拍了拍他,「起來,走了。」
他懵逼,「去哪兒?」
我彎眼笑著,捧著他的臉狠狠啄一口,「姐姐我傾家蕩產跟主神買了你,今後你得給我打工。」
?
番外:
謝莞被秦舟渡扶著前進,忽地輕聲開口,
「我以為你不會管我。」
秦舟渡垂眼一瞬,腦中那盈盈笑著的身影一閃而過,末了扯起嘴角,似是自嘲,又似解脫,「謝莞,你不是什麼好人,我也不是。」
「我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合該爛在一起。」
謝莞微一側頭,復又垂下,忽地推開身側扶著自己的秦舟渡,聲音冷漠,「分開走。」
說完,她跌跌撞撞朝著另一方向而去。
秦舟渡微愣,旋即快步追過去,拉住她手腕,「莞莞,你怎麼了?」
「別碰我!」謝莞猛地將那手揮開,抬眼視線交錯一瞬,又迅速偏開,將半張臉都隱藏在發絲下,「別碰我,秦舟渡。」
一開始,秦舟渡也是前呼後擁的大少爺,和原主算是青梅竹馬,隻是後來家裡破產欠下巨額債務,母親還病重,每天不僅要被黑社會追債,
還被醫院方催款,生活悽慘。
「作(」謝莞身體一顫,終於抬頭,露出已小半喪屍化的臉頰。
秦舟渡駭到下意識後退一步,幾秒後,又上前一步,嘴唇翕動幾下,終於開口,「莞莞,我陪著......」
「不用!」
謝莞直接打斷,她僵硬地扯起嘴角,笑了起來,「不用,秦舟渡。」
「我知道有阮茗和趙肆酒在,你肯定能到達安全區,但我還是推了阮茗那一把,隻因為我自己不甘心。」
「你瞧,你在我心裡還沒有自尊心重要。」
「我沒那麼愛你,也用不著你殉情。」
「所以好好活下去吧。」
說罷,她轉身,朝著遠方而去,流下了這輩子最後一滴眼淚。
而秦舟渡駐足在原地,長久地,迷茫地。
最後肩背徹底佝偻了下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