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輩子，我也不會讓他們知道有這筆錢！
7
房子是精裝，拎包入住。
沒敢買更便宜的期房，怕爛尾。
拿到鑰匙後，我算是有了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中午，我返回醫院。
手裡拿著三個已經涼透了的手抓餅。
弟弟已經醒了，靠在床邊，一臉生無可戀。
爸媽在旁邊端著盆，往他嘴裡面喂粥。
可是喂進去多少，弟弟就吐出來多少。
「來，整點幹的。」
我把手抓餅放在了桌子上。
我媽瞪著眼睛問我：「你買個早餐買了 3 小時，啊？！」
「就說你沒用，你幹什麼都沒用！」我爸擰著我的耳朵，
咬牙切齒。
我用力掙脫：
「松手！你們知道什麼啊？！」
「弟弟最愛吃這家的手抓餅，我特意走了十幾公裡給他買的！」
弟弟愛吃手抓餅嗎？並不是。
完全是因為他好賭，而且還運氣不好總輸。
經常輸得身無分文。
如果餓了，就隻能買最便宜的手抓餅充飢。
之所以買那家，純粹是因為經常路過。
他也跟我要過幾次錢，跟我說過賭債的事情。
我給他轉過無數次，後來不轉了，他就罵我混蛋，罵我不得好S。
喝完酒後，甚至敢拿刀脅迫我。
他，天生就是一個壞種。
當然，這也都是我爸媽慣的。
爸媽也知道弟弟賭博，但是從來沒說過他。
甚至每次弟弟跟我要錢，
他們還在旁邊幫腔，說親兄弟要互幫互助。
我要是不給，連晚飯都吃不著。
想到這些，我嘴角往下一拉，坐在了床邊：
「弟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把你最愛吃的手抓餅吃了。」
8
我弟臉一黑。
我立刻又憤憤責問道：
「是誰決定鋸腿的？而且還是無麻藥鋸腿，比關老爺刮骨療傷都狠！我弟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苦？！那不是胡來嗎？！」
「我已經叫到人手幫忙了，結果人家看到腿都鋸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時，明明時間是完全來得及的！」
我看向爸媽。
從兩人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出，是我媽做的主。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流出來了：
「兒子，是媽讓你爸鋸腿的，
當時那種情況，容不得拖延啊！」
弟弟狠咬著牙齒，那樣子仿佛恨不得把我媽活剝了。
我爸見狀立即斥責我媽：
「你個婦道人家，啥也不懂就敢做主！我都說了等等，你非要我鋸！」
「兒子，你也別怪你媽，山上那些落石要是下來，那咱們全沒命了！」
我弟那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臉上滿是怨毒：
「可你們現在，已經把我的命給弄丟了！」
我趕緊安慰：
「弟，你要堅強，不就是沒了兩條腿嗎？」
「沒……不對啊！怎麼會沒了兩條腿啊？！」我的聲調突然升高。
緊接著，我一臉憤怒地質問爸媽：
「我記得被壓S的明明是右腿，左腿隻壓了一半，完全可以從石頭上拉出來，
怎麼全鋸了？！」
我爸愣住了，呆若木雞。
我媽氣出了眼淚，嘶吼道：「你當時怎麼看的？！」
「我……我就看兩條腿都被壓住了，鋸子剛好也夠用……」
我使勁抿著嘴，看著弟弟嚴肅道：
「那完了，一條假肢影響小點，訓練好了還能正常走路。」
「兩條腿全沒，假肢都不好裝。」
「弟，這輩子隻能坐輪椅了。」
9
弟弟那張生無可戀的臉，我是越看越舒坦。
上輩子，有我仔細觀察，弟弟的確是隻被鋸了一條腿。
我也沒想到，驚慌之下，我爸能不假思索地多鋸掉一條。
這可真是……大快人心哪！
我爸媽愧疚得滿臉通紅，隻能不停地道歉安慰。
說他們當時急得大腦空白，什麼都不記得了。
隻有我知道，這輩子拖延了不少時間，那條腿大概率也是保不住的。
可不重要啊。
我這樣說，就是想讓他們活在愧疚中！
10
手抓餅，弟弟終究還是沒吃。
我爸媽抱著我弟，哭成了淚人。
我弟雙手癱軟，連絲力氣都沒有。
看樣子，這是真絕望了。
「404 床，你們醫療費欠費了，盡快去交一下。」
正上演苦情大戲的時候，護士過來通知繳費。
我爸擦著眼淚走過去問：「再交多少錢？」
「按正常流程，再交 5 萬吧。」
「5 萬？
包括假肢費用嗎？！」
「不包括，他這情況，估計也裝不了假肢，如果裝那種全自動帶股骨的，要 100 多萬。」
聽完，我爸臉色大變：
「腿是我們自己鋸的，光輸點液你跟我們要 5 萬？」
「何況住院的時候我已經交了 3000 塊了！」
護士耐著性子解釋道：「不好意思，我們隻管通知，不管收錢，您有問題的話，可以向醫院反映。」
「你什麼態度？！」
我爸語氣突然暴躁，怒吼道。
護士見狀，趕緊離開了。
我爸在後面不依不饒：「搶錢都沒你們這麼搶的，什麼玩意兒啊？！」
這一嗓子，吵醒了不少正在休息的病人，他們看向我爸，滿臉厭惡。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弟弟，勸道：
「家裡治不起，
要不算了吧。」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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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你把你的積蓄拿出來！」
我媽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
我聽話地點頭，從兜裡掏出了三張紅票票。
「媽，拿去吧，是準備打車回家嗎？我認識一個出租車司機，巨便宜。」
我媽不可置信：「我說讓你拿出所有積蓄！」
「就在這裡了。」
「怎麼可能就這點？你打工賺錢也有幾年了，就 300 塊錢？！」
我爸見狀，直接衝過來要打我：
「你個臭小子，我們真是白養你了！家裡有難，你不應該出點力嗎？！」
「這可是你親弟弟，你這個當哥的就算把自己腿鋸下來給他，也是義不容辭！」
「讓你掏點錢，你就拿 300 塊，
你有沒有把我們當家裡人？！」
「趕緊滾回去籌錢，限你 3 天湊齊住院費！否則看老子不打S你！」
「爸……」
我弟虛弱地睜開了眼：「我想換假肢。」
我爸媽趕緊湊上去安慰：「換，一定換，砸鍋賣鐵也給你換！」
接著就扭頭吩咐我：
「聽到了沒有，以後賺的錢立刻上交，賺夠錢給你弟換假肢！」
我一攤手：「沒錢，就那麼多。」
「你再說一次！」
「確實沒錢，我交女朋友了，花錢一直很大手，早就沒積蓄了。」
我爸一聽，直接抬腳踹在了我的腿上：
「畜生啊，你交的什麼女朋友？！」
「我們家都是女的給男的倒貼錢，什麼時候出了你這樣的廢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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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的給男的倒貼？
我冷笑看向我媽。
我媽憤怒地站起來，附和道：「你爸跟我搞對象那會，出去都是我花錢！」
喲呵，那多賤啊！
「你談誰家的姑娘？馬上把錢給我要回來！拿回來給你弟治病！」
「昨天剛黃的，嫌我廢物沒本事，分了。」
「那錢呢？錢呢？！」
「花了唄，怎麼？我還跟人算總賬啊？」
「你你你！！」我爸媽氣得都快冒煙了。
我順勢坐在了弟弟的床沿：
「弟，我是廢物。」
「你不同，你是殘疾，有病得治。」
「咱們家的房子，現在估計應該也能賣個幾十萬。」
「作為哥哥，我決定主動放棄繼承權，
房子可以賣了，錢拿出來給你治病！」
13
「賣房子？你胡說什麼呢？！」
我爸媽一聽這話，氣上加氣。
我指著弟弟，義正詞嚴地說道：
「弟弟還年輕，沒了腿難道還要丟了命嗎？！」
「那房子賣了，我們以後住哪兒？！」
「怎麼？你們打算放棄弟弟整三胎了嗎？！」
爸媽：……
你們住哪兒關我屁事，反正我有地方住。
新房子，大三室，好地段，精裝修，拎包入住。
「你們做了錯事，難道賣房給我治病都不肯嗎？！」
弟弟怒了。
我急忙安慰：「氣大傷身，要是他們不想賣……不，爸媽不會這麼狠心的。
」
我爸媽面面相覷，對視很久後終於點了頭。
房子掛上去沒多久就賣了，弟弟停了兩天的點滴也終於續上了。
現在他們一家人窩在病房裡，吃喝拉撒全在醫院解決。
「到飯點了，買飯去！」
晚上，我爸命令我出去買飯。
我伸手要錢，他氣得跳腳：
「廢物東西，被女人騙光了存款還有臉跟我要？自己解決！」
好嘞。
等的就是你這句話。
我前腳出醫院，後腳就給女友打電話。
帶她吃了個海底撈，又看了場電影後回到了屬於我們倆的家。
度過精彩絕倫的一晚後，爽得我第二天都不想起床了。
索性給我媽發消息說出去打工了，想盡快掙錢給弟弟安假肢。
你們猜我媽回個啥？
【城南工地招水鬼呢，下去一趟給 2 萬！】
水鬼，就是撈井下鑽頭的那個活。
水下水壓極大，人要是能活著上來給 2 萬，要是S了給 80 萬。
這種玩命的活讓我幹？做夢！
我反手就帶著女友去旅遊了，先玩上幾天再說。
14
當晚，我爸問我要錢。
讓我把今天打工賺的錢轉給他。
【工資都是月付的，哪有日付的？】
消息剛發，我爸立刻打了視頻過來。
我捂住攝像頭接通。
他開口就罵：
「讓你去當水鬼你去沒去！去的話為什麼沒拿錢回來？！」
「水鬼是玩命的活，我不去。」
「什麼意思？你沒去？！讓你去你為什麼沒去？
！」
我爸大吼。
我媽也在旁邊訓斥：「讓幹什麼不幹什麼，我們要你有什麼用？！」
我笑看著旁邊的女友，女友則輕嘆了口氣。
捂住揚聲器，我就讓他們罵。
等罵夠了，我直接掛了電話。
隨即把女友摟在懷裡：
「別當回事，以後我不會和他們有聯系的。」
「可那是你爸媽……」
我冷哼一聲：「他們才不是。」
自我重生。
哦，不，應該是上輩子女友被他們合起伙欺負那時起，他們就不再是了！
15
我和女友在外面玩了痛快，回來後告訴她不要露面，就在家待著。
上輩子出過那種事，這輩子，我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我也沒去醫院，就正常上班。
那種鬼地方，那幾個鬼人，我實在是不想再見到了。
可萬萬沒想到，一通電話震碎了我的三觀。
是醫院打來的，一接通就問我：
「先生，你要捐腿是嗎？」
「啥？捐腿？！」
「號碼沒錯，病人家屬說找到了腿源，說你準備捐腿。」
我撲哧一聲，直接被氣笑了。
電話剛掛斷，我爸就打了進來：
「我咨詢過了，國內有個頂級醫院可以做腿部移植，你們兩兄弟是一家人，匹配成功的概率極大。」
「我跟你媽商量了一下，你捐一條腿出來，你們兄弟倆一人一條。」
「爸，你喝多了吧？家裡啥情況了還花錢喝酒？」
「你個王八蛋說什麼呢？
你什麼時候見我喝過酒？！」
「不喝酒能說出這種醉話？」
「啥意思，讓你給你弟捐條腿你不肯是嗎？」
「呵呵，別說我弟，就算你跟我要腿，我也不給啊！」
「你個王八蛋，你心是石頭做的嗎？！」
「讓你給你弟捐條腿，又不是要你的命！」
「你倆一人一條，將來每人換個假肢，萬事大吉！」
「瘸腿好哥倆是吧？你別想了，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不行，我已經跟那邊醫院聯系好了。你這條腿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
「怎麼著爸，你這麼愛你兒子，鋸你的腿不行嗎？」
「你說你年紀這麼大了，整天待在家裡啥也不幹，一分錢也不賺，留著腿沒啥用啊！」
「小王八蛋你說啥？鋸我的腿？
！」
16
我掛掉電話，馬上給我媽打了過去。
還沒等她說話，我直接開門見山：
「媽，我爸整天在家裡啥錢都賺不了，家裡以後還是得靠我掙錢。」
「你把他的腿給捐了就行了，反正也是在家待著領養老金。」
「何況弟弟裝假肢費用不小，家裡沒人賺錢能行？」
我媽沉默了片刻：「你說得還挺有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