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麼鋸腿，要麼等S。
爸媽躊躇不定，讓我拍板決定。
我決定保命，鋸腿救人。
弟弟成功活了下來，卻因此恨上我，認為是我讓他成了殘廢。
爸媽也說是我欠了弟弟一條腿。
不僅要我供他一輩子吃穿。
甚至給我女友下藥，讓弟弟侮辱了她！
看著哭成淚人的女友，我憤怒地說要報警。
爸媽攔著與我糾纏，將我拉扯摔倒。
一旁的弟弟趁機一錘子砸在了我的後腦上。
致我當場S亡！
我S後，爸媽對外宣稱我是意外身亡。
用我的骨灰，辦了場葬禮，收了波禮金。
而我女友，也被三人合伙禁錮在家。
隻為強迫她為弟弟生下一個健康的後代。
再睜眼，重回弟弟被壓當天。
爸媽正讓我做決定。
這一次，我毫不猶豫：
「腿沒了弟弟怕是不想活了，我現在去喊人來救他！」
而後，不顧身後呼喊，我拔腿就跑——
這種送命題，誰愛選誰選。
我不伺候了！
1
「快倒車，快點啊！」
哐當！
巨石墜落，我們一家四口在車內被震得整個人彈在半空。
弟弟沒系安全帶，從副駕駛座上直接被拋飛出窗外。
緊跟著，一塊巨大的巖石正好砸向他，導致他的下半身被完全壓住。
「啊——」
發出的慘叫聲令人頭皮發麻。
我猛然一驚，
迅速環顧四周。
看著幾乎報廢的車和驚慌失措的爸媽，我瞳孔驟縮。
這是，重生了！
2
「天賜，天賜！！老公快救人啊！」
我爸從主駕下車，我媽也趕緊從後排座跑了出去。
見到弟弟被巨石壓住，嚇得臉色慘白，差點暈了過去。
「怎麼辦？怎麼辦啊？！」
我緩步走向前，目睹弟弟痛苦的慘叫聲不斷響起，我牙齒緊咬在一起。
上輩子這個時刻，爸媽的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
眼瞅著山體持續晃動，落石隨時還會下來。
保命還是保腿，成了一個選擇題。
情急之下，他們竟一把拉住我，把決定權交給了我。
我當時也嚇壞了，但眼看著遠處那些能將人砸成泥的石頭，
以及石頭下弟弟那被幾乎壓成二次元的腿——
就算不鋸，送到醫院怕是也要截肢。
我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前者：
「鋸腿！先保命！」
卻沒想到，這一道危及弟弟性命的選擇題，卻成了我的送命題。
被鋸腿以後，弟弟將自己的殘廢全部怪在了我頭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選擇鋸腿！我就不會成個殘廢！」
「為什麼斷腿的人不是你？！你就是看不得我比你好命！」
他恨我為什麼選擇鋸他的腿，更恨為什麼出事的人不是我。
甚至我爸媽也這樣覺得。
可人不能既要又要，命懸一線時決定先保命，可保住了性命又想身體健全。
人都這樣！
我也沒在意，隻覺得弟弟是一時想不開，
過陣子就好了。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對我的怨恨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愈發強烈。
爸媽說，弟弟這副樣子都是我害的，逼我給弟弟做牛做馬，供他一輩子吃喝花銷。
由於殘疾，弟弟難以找到女朋友。
他們甚至串通一氣，給我女友下藥。
當我發現不對趕回家，女友不著寸縷，已經被侮辱了！
弟弟卻一臉得意：「這是你欠我的！以後她就留在家，給我當老婆！」
爸媽縮著頭，對我似有歉意，但嘴上卻是勸我：
「老大，你隻是失去了愛情，他卻沒了一條能蹦能跳的好腿啊！」
最初的鋸腿愧疚感已完全消散，一股寒意從頭頂直貫心扉。
我紅了眼，掏出手機說要報警。
爸媽怕事情敗露，衝過來便要搶我手機。
在拉扯中，我不慎跌倒在弟弟的腳邊。
弟弟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從手邊摸出一柄錘子，重重地砸向我的後腦。
我眼前瞬間一片血紅。
隨即，徹底地被黑暗所吞噬。
當我醒來時，隻剩下隨風飄散的殘魂。
我飄在半空，目睹爸媽對外宣稱我是因意外去世。
而後火速將我火化。
我的骨灰，還被他們拿去辦了場葬禮，收了一波親戚的禮金。
我的S，竟幾乎沒有引發爸媽的任何一點情緒波動。
這不禁讓我懷疑，我是他們親生的嗎？
否則同為兒子，他們怎麼能厚此薄彼到這種地步？
可惜，此後他們再未提起我。
這個答案，我永遠也無法知曉了。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女友，
陷入地獄。
女友被他們三個囚禁在家，強迫她和弟弟結合。
他們妄圖讓女友，給弟弟生一個健康的後代。
我恨，我怨，可我隻剩殘魂，卻絲毫沒有辦法救人。
我隻能無助地目睹女友的眼神逐漸絕望。
終於在一個深夜，她親手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血盡而亡！
再睜眼，便是現在。
3
「怎麼辦啊？怎麼辦啊？山在抖啊，石頭馬上還會下來啊！」
「天意，保人還是保腿？」
「你年輕，懂得多，你來做決定吧？！」
耳邊爸媽的喋喋不休，將我 d 思緒拉回現實。
看著慘叫的弟弟，以及滿臉焦急望向我的爸媽，我面無表情：
「不行！鋸了腿弟弟怕是不想活了，我現在就去喊人救他！
」
說完，我轉身拔腿就跑。
這種送命題，誰愛選誰選。
爸媽在後面喊我，我就跟沒聽到一樣，一個轉身拐彎迅速消失！
隨即，我躲在一塊巨石後面，暗中觀察他們。
我真想看看，沒了我背鍋，爸媽會怎麼選？
隻見爸媽一會兒擔憂地看向石塊下的弟弟，一會兒焦急地四處張望。
而山上，還時不時會有碎石砸下來。
整個山體猶如一顆待爆的定時炸彈，似乎下一刻山體滑坡就會再次爆發！
到那時，他們誰也別想活。
最終，我爸還是從後備箱拿出來一把木工鋸子。
他平時喜歡玩木工，後備箱裡常備著工具。
隨即，弟弟撕心裂肺的喊叫響徹山谷。
還是鋸腿了，呵。
我冷笑。
看，沒有我，這腿不還是鋸了嗎？
弟弟很快沒了聲音。
想必是痛暈了。
我看著一身血的爸媽，直接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一把抬起一身血的弟弟往前狂奔。
直到找到安全的地方停下，我摟著弟弟淚眼婆娑：
「天賜，你別怪爸媽，不鋸腿，你連命都保不住了！」
山上響起轟鳴聲。
第二波山體滑坡，來了！
我目睹汽車被落石完全吞噬。
威武威武——
聽到救護車的警笛聲後，我佯裝驚喜抬頭，又摟著暈厥的弟弟安慰道：
「弟，別怕！就算隻剩一條腿，你也是我的好弟弟！」
弟弟掙扎著睜開眼，流下一滴不甘淚水後，
兩眼一翻，又暈了。
我隻冷笑。
弟弟啊，我怎麼能讓你那麼輕松地就S去？
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你幹什麼去了？你弟弟生S攸關，你卻半路逃跑！」
我爸一拳砸在了我的胸口上。
疼得我雙眼發昏。
自打弟弟小時候從床上摔下來，爸媽反責怪我沒有照看好以來，我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因為弟弟挨打了。
作為哥哥，我一直不受寵。
除了弟弟出生前，我擁有過幾個新玩具，其餘都是我撿的弟弟不要的。
每次我抱怨，爸媽都會說弟弟還小，讓我讓著點。
但是偏心跟大小什麼關系？！
「爸，明明是你開的車，怎麼出了事反倒怪我頭上了？」
我嗓門出奇地大。
驚得我爸和我媽都愣了一下。
可能沒想到我會發火。
「你還敢推卸責任！」
「我沒推卸責任，你自己開的車，而且當時我都提醒你前面有危險了。」
我爸雙目無神，滿臉愧疚地喃喃：「怎麼會……你什麼時候提醒我了？」
我面不改色：「你音樂開得太大，沒聽到。」
我母親聽聞後，一巴掌打在了父親的臉上，帶著哭腔怒吼：
「每次開車我都讓你別聽歌，你看看，把兒子都害成殘廢了，你還我兒子的腿！」
我爸垂下頭，自責不已。
我提醒過他嗎？
當然沒有。
我又不是預言家。
4
救護車到了，弟弟被抬上救護車。
我也準備跟著回去，未曾想我爸突然攔住了我：
「你回去幹嘛？我們車還在那兒壓著等著報B險呢！你在這兒等著！」
我差點被氣笑：
「爸，這兒荒郊野嶺的，馬上就要天黑了，讓我在這兒等著？」
「你不等誰等？什麼都幹不了，生你不如生塊叉燒！」
我爸用力把我推下救護車，自己則一屁股坐了上去。
我靈機一動：「爸，腿還在石頭下壓著呢，趕緊挖出來，興許還能接上！」
聞言，我爸眼神一亮，連忙跟司機說：「待會兒再開車，我去挖腿！」
我媽聽到後，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再等下去，你兒子都快流血流S了！」
「那麼大塊石頭壓著，腿都碎成渣渣了，還接什麼接？趕緊開車！」
「天意，
你在這兒等著B險公司，敢離開看我不打S你！」
我爸憋屈，遷怒罵了我一頓後，跟著救護車走了。
看著遠去的救護車，我冷哼一聲：
「讓我在這裡喂狼？門都沒有！」
我拿出手機叫了輛滴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5
我沒去醫院，直接去了網吧嗨。
喝到迷迷糊糊，才回家倒頭大睡。
醒來時，天已大亮。
打開手機發現未接電話二十多個。
還有無數條消息。
【弄完了沒有？弄完了趕緊來醫院，你弟弟要輸血！】
【回話啊，弄完了沒有？！】
【小兔崽子，你S了沒有，不接電話不回信息，你S了嗎？！】
……
我把手機往床上一扔，
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吃了一頓美美的早餐，才慢悠悠地往醫院走。
「弟弟要輸血？快，抽我的！」
我急切地衝進病房，卻發現爸媽臉色陰沉，目光緊盯著我。
我爸上來就朝我抡拳頭。
我媽從不攔著他打我，昨天打我爸那兩巴掌，純粹是為了她心愛的小兒子打的。
「你個王八蛋，昨天S哪去了？！」
「你弟弟要是等著你的血，現在早S透了！」
當拳頭揮來時，我迅速側身攔截，直接擋了下來：
「我昨天在等B險公司啊，你安排的，你忘了嗎？」
「騙誰呢？你連衣服都換了，等什麼B險公司？！你個王八蛋，你弟弟生S未卜，你居然跑回家休息！」
「別大呼小叫的，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嗎？」
「昨晚我整夜沒睡，
跟狼群鬥了一晚上！終於等到B險公司的人來了，我才跟著他們的車回家換了衣服！」
「錢呢，那B險賠的錢呢？」
我拿出手機給他轉了過去。
我爸雙眼一瞪：「才 2000？！我一臺車才 2000？！廢鐵都不止這個錢吧？！」
「你交了什麼B險自己不知道嗎？隻有強險，人家賠你 2000 就不錯了！」
我媽聞言，瞪著眼衝上去又給了我爸幾拳：
「當時讓你把B險上全了，你個小氣鬼說什麼都不肯，這下好了，出了事知道後悔了吧！」
「兒子住院再加上後期的假肢，起碼要 20 萬，沒有錢你就去給我賣血賣腰子！」
我爸滿臉悔恨，一個勁地捶自己的腦袋。
我則借口出去買早餐，直接起身離開。
隨即，
我打車去了市中心最好的樓盤。
這個樓盤我中意很久了，為了買它，我攢了整整五年的錢。
奈何打工族薪水有限，即使五年的存款，也還是離首付差一大截。
不過現在好了，我有錢了。
錢是B險公司賠的。
6
我爸吝嗇沒交B險，從前的我擔心家人，偷偷給交上了。
怕他說我浪費錢，所以我一直沒提過。
上輩子弟弟出事後，我第一時間告訴了他們車有全險的事。
車輛賠償加上弟弟意外險，B險公司足足賠了 30 萬。
可拿到錢後，我爸媽非但沒感激我，還嚷嚷著錢不夠，讓我再去湊。
按他們的話講，弟弟殘廢了，以後找媳婦肯定不好找。
有錢就不一樣，有錢人怎麼樣也能找個女的結婚生兒子。
就這樣，30 萬賠償款被他們以弟弟討老婆為由存了起來，而醫療費和假肢費則讓我另想辦法。
甚至還打起了我積蓄的主意。
上輩子的我沒答應。
這筆錢動輒幾十萬，我去哪兒搞錢給他治病？
況且我有女朋友了，錢是用來買房子結婚的。
給他治病，將來我們睡大街？
我連大學都沒上過，家裡除了供我吃喝外，什麼都沒幫過我。
反倒是我輟學後，打工掙錢，給家裡上交了一次又一次的生活費。
養恩，我早還幹淨了。
至於生恩，上輩子一條命也早被他們奪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