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還為他放棄了重要的前途。」
她舉起手邊的飲料，一飲而盡。
仿佛要將往日的苦澀全部吞進肚中。
我定定地看著她，
「錯的不是我們，錯的是他們。
該感到難過與失望的也應該是他們。
笑笑，不用為此自責。」
林笑笑抬起頭來，迎上我的目光。
眸子裡有前所未有的詫異。
這頓飯，我和林笑笑有了更多的了解。
亦或是說，我們本質上是一類人。
都是在愛情裡毫無保留付出的那個，卻又受到了傷害。
但是幸運的是，我們兜兜轉轉又遇到了善良又真誠的彼此。
飯後，我和林笑笑步行回學校。
月色很美。
臨分別的時候，林笑笑叫住了我。
「以衡，我從來不覺得貧窮會成為愛情的阻礙。
窮不可怕，可怕的是沒志氣。
而以衡你，有志氣，有理想，有信念。
所以我相信你，一定會有出息的。
也一定會達到自己的目標，擁有一個美好的未來。
畢竟，有一句話叫做，莫欺少年窮！」
說罷，她朝我眨了眨眼睛，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轉身回寢室了。
林笑笑走後，我一人獨自站了好久，月光灑在我的影子上，很溫柔。
10
接下來的時間裡，我與林笑笑幹脆開始結對自習。
兩個人有了相同的經歷後，奮鬥的勁頭也更足了。
而我們兩個終日泡在圖書館裡的努力，
也有了成效。
數月後，我收到了來自北清的夏令營邀請。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有機會得到北清導師的青睞，增加一定的錄取機會。
而林笑笑，在和我一起學習鑽研中，次次模擬考的成績逐步升高。
終於也穩定在她滿意的區間裡。
我和她，都朝著各自的目標，穩步前行。
這次，無關風月，隻有堅定的信念。
這天，我下了晚自習，在回到宿舍樓時，遠遠地就聽到宿舍樓底下喧鬧嘈雜的聲音。
層層疊疊的人群裡，一個女孩穿著婚紗，捧著花束，地上擺著心形蠟燭。
似乎是在準備求婚。
這樣的熱鬧顯然是與我無關的。
我隻遠遠瞥了一眼，就想繞道而行。
可忽然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我。
「阿衡，是我啊。」
我轉過頭來，四周的人群四散開，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到我身上。
是周清言。
她一襲婚紗拖地，神情破碎。
瞧見我時候，眸子忽然亮了起來。
她這是在搞什麼名堂！
在我愣神的時候，她穿過人群，小跑著朝我走來。
最終她停在我面前。
「阿衡，我是清言啊。
我想通了，我真正愛的人是你。
你說過的，我們畢業就結婚。
現在我來履行諾言了，我來向你求婚了，阿衡。」
說罷她拿出戒指，就要往我手上套。
不知情的人群發出一陣陣驚呼。
有羨慕的聲音，也有嫉妒的聲音。
周清言長得本就漂亮，
如此一個大美女向我求婚，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要稍稍吃味一下。
隻是他們不知道我們之間發生了什麼，隻被當下的浪漫所感動。
人群開始起哄，「答應她，答應她！
親她，親她！」
一時間，周清言也趁著人群曖昧的氛圍，想趁熱打鐵般抱住我。
可下一秒，就被我冷冷的推開了。
「周清言，你在搞什麼名堂。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早在幾個月前就分手了。」
人群發出一陣唏噓，看熱鬧的人傻眼了。
「有瓜呀，驚天大瓜。」
陡然被我當面拒絕，周清言的臉色有些掛不住。
她低下頭，抿著唇不說話。
像隻破碎的瓷娃娃一般。
「我看這個姑娘挺乖巧的嘛，難道是男的變心？
」
「嘖嘖嘖，誰知道呢。」
我瞥了一眼看熱鬧的人，長呼一口氣。
「我不知道你這樣做是為什麼，但是這樣做，我難堪，你也難堪。」
「不是的，阿衡，我是真心實意想和你重新在一起的。
我真的知錯了。」
「你不要告訴我，兜兜轉轉了一圈回來，你良心發現，最喜歡的還是我。」
我覺得她在說屁話。
「真的，我不能沒有你。
看到你和別人在一起，我的心好痛，阿衡。
我最愛的人還是你。」
我被她的這番話氣笑了。
「最愛的人是我？
最愛我，你和別人唱情歌？
最愛我，你和別的男人上床？
最愛我，你拿著別的男人的錢，
侮辱著我的愛意？
這就是你愛我的方式？」
事已至此，我不介意將我們之間血淋淋的傷疤再次撕扯開來。
展現在眾人面前。
人群一片哗然。
「所以，你不要再痴心妄想復合了。
我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方向和目標。
我的心思早就不在你身上了。」
想到這裡，我腦子裡滿是北清的大門，還有林笑笑站在門下朝我揮手的倩影。
我毫不留情面地擠出層層疊疊的人群，徑直走向宿舍樓。
「沈以衡，你會後悔的！」
11
周清言說的狠話我並沒有放心上。
但是很快，還真應驗了。
這天我正在圖書館刷著題，楊老師一個電話，叫我去一趟教務處。
我摸不著頭腦，
等到了地方的時候，才發現我的父母、周清言的父母、周清言，以及楊老師等人都在現場。
他們看我的目光有些怪異。
我剛踏進門，我的父親抬手就要上前打我。
「你這個逆子！
在外不學好，把人家小姑娘的肚子搞大了，還不認是吧？
我老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要不是母親和楊老師攔著，父親的巴掌就要落在我的身上了。
「等等，小沈他不是這種孩子，先問問清楚。」
周清言懷孕了？
孩子是我的？
我望向周清言，她揚起一個挑釁的笑容。
「不是他的，還能是誰的？
我們家言言就他一個男朋友。
難不成我們家言言還會用自己的清白汙蔑他不成？」
周母很是生氣。
我知道了，周清言壓根就沒把自己在外面亂來的事情告訴她父母。
她父母還以為我們在一起呢。
怪不得前段時間周清言忽然要向我求婚，合著是想給肚子裡的孩子找接盤俠。
周清言也開始演戲，撲進周母的懷裡，嚶嚶地假裝哭泣。
「沈以衡，你太過分了。
敢做不敢認。
要不是你哄騙我，我怎麼會......」
一瞬間，連幾個不知情的老師都懵了。
「該不會真的是小沈幹的吧？」
「誰知道啊，他們是男女朋友，也成年了，年輕人嘛。」
輿論一邊倒，很快周清言就佔了上風，我成了那個背信棄義的渣男。
我握緊拳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和周清言，
以前是男女朋友不錯。
但是，早在幾個月前，我們就分手了。」
四周一片寂靜。
「而且，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從來沒碰過她。
倒是她，背著我和某個富二代在一起偷情。
所以這個孩子，與我無關。
如果你們不信，就查查周清言的開房記錄，手機裡的聯系人。
再不濟，不還有那個孩子嗎，我不害怕做羊水 DNA 鑑定。」
我義正言辭的回答，讓周圍的人都閉了嘴。
一瞬間，周母周父都驚的說不出來話來。
在周母周父的嚴詞逼問下，漏洞百出的周清言最終還是承認了一切。
那個孩子，就是顧時宴的。
12
周清言懷的是顧時宴的孩子。
可那是個十足的渣男，
他對周清言的態度，玩玩而已。
他作為家族產業的繼承者，早就有了內定的聯姻對象，是不可能把周清言娶進門的。
更不可能要周清言的孩子。
可笑的是，顧時宴也有個微博小號。
上面記錄的都是他玩過的女孩。
裡面也包括了周清言的視頻，以及一些記錄。
在顧時宴的微博記錄裡，周清言被貶的一文不值。
他說他是撈女，是賤人，是給錢就能上的公交車。
他從來沒有正眼瞧過她一眼。
渣如顧時宴。
他甚至將自己玩過的女孩像寵物一樣編了個編號，周清言不過是眾多女孩中的一個 26 號。
當然，這些事情是在周清言發現自己懷孕後才知道的。
當周清言挺著肚子要顧時宴負責的時候，
顧時宴就露出了原本的憎惡面目。
一不做二不休，要周清言打了，並要求徹底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高傲、倔強如周清言，她怎肯這麼簡單就放棄這個孩子，這個嫁入豪門的籌碼。
於是，她想到了我。
她本意是想找我接盤，想辦法有個人幫她養孩子，好讓她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然後等孩子大了，她可以帶著這個孩子去顧家認親。
不管怎麼樣，那是顧家的血脈，顧家不會不管不顧的。
到時候，說不定她還能母憑子貴。
可惜，她真的太高估我們的感情。
也太高估了自己在我心中的地位。
事情敗露後，周父氣的一巴掌打在周清言的臉上。
「你這個不要臉的女孩，真的是氣S我了！」
說罷,
周父似是心髒病犯了，倒在地上抽搐。
混亂中，120 來了。
在周父被抬上擔架的時候，周清言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沈以衡,都怪你我爸才這樣的！」
我有些好笑。
看著眼前面目可憎的人,我隻覺得再不似從前。
從前那個單純、善良的女孩,終究被花花世界所迷惑，再也消失不見了。
13
這場鬧劇最終還是結束了。
當然，周清言還是沒舍得打掉那個孩子。
她還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幻想可以靠肚子裡的這塊肉一步登天。
而這些，也早與我無關了。
我早就和林笑笑一起，回歸到考試復習的節奏中。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至於周清言，
後來我聽人說，她的孩子沒了。
她和那個孩子的存在，最終被顧時宴的正牌女友知道了。
那個女友很生氣，當然也不好惹。
一氣之下，她派人開車撞了周清言。
大人沒事，小孩流掉了，周清言還失去了子宮。
顧家家大業大，不願意為這些小事得罪聯姻對象。
隻給了周清言一些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雖然價錢不低，但遠比不上那個孩子金貴。
這下，是徹底斷了周清言嫁入豪門的路了。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
我和林笑笑都通過了北清的初試、復試。
雙雙考入北清。
消息出來後,林笑笑第一個找我分享了喜悅。
見到我的一瞬間，她抑制不住內心的歡喜。
直接朝我奔來。
而我，也張開手臂,大方地抱住了她。
屬於我和林笑笑的未來,就要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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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很慶幸能遇到林笑笑。
因為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團火,
路過的人隻看到那縷煙。
周清言就是那個隻看到煙霧的人。
她隻看的我內心燃起的熊熊煙霧，卻沒看到這嫋嫋煙霧下掩藏的雄心壯志。
但總有一個人,如林笑笑一般，能看到這團火，明白我心中所想。
然後走過來,陪我一起。
而對面的男生，一臉淡定與從容。
「作（」然後快步走過去，生怕慢一點她就會淹沒在歲月的塵埃裡。
然後,就有了後面的一切。
後來，如楊老師所說。
我們從北清畢業後,
薪資大漲,人脈、金錢,都有了質的飛躍。
我也不再是周清言口中那個窮小子，反而成長到她再也無法企及的高度。
而我和林笑笑，也喜結連理,強強聯合。
與周清言不同的是，我們是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了現在的一切。
這每一步，都是我和林笑笑親手砌的磚瓦，所以走起來格外的穩。
正所謂,
「莫笑擱淺堅毅人，
莫欺寒門少年窮。
終須有日龍穿鳳，
山轉水轉終出籠。」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