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和他是清白的。
話可以亂講，但是你的微博小號可清清楚楚地告訴了我事實。
你早就劈腿了，周清言。」
說完最後一句的時候，我竟感覺到一陣輕松。
曾經周清言於我而言，就像是手中的風箏。
她離我太遠，飛的也太遠。
縱然我不停地牽扯手中的線，不停地用行動去挽回我們之間的感情。
可人一旦選擇變心，選擇了另外一條路。
是止不住的。
縱使在另一段，風箏線將我的手拉扯的鮮血淋漓。
也無法避免最終風箏斷線的結局。
如今，我終於有了勇氣，親口揭開她的不堪，也撕開這血淋淋的一面。
這個風箏線，也終於親手被我扯斷了。
周清言被我說紅了眼眶。
眼角洇湿，有淚霧。
我無法理解，是她口口聲聲說，我窮，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
如今，我提分手，她不應該高興麼。
畢竟，我給了她自由，給了她選擇去奔向更好的未來。
我想，她隻是不願意失去我這樣一個痴情男罷了。
在外，她可以彩旗飄飄，和富二代打得火熱。
如果能上位，成為正宮，那更好。
在內，退一步還有我這樣一個心甘情願付出所有的男友、備胎。
隨時準備接住她所有的不堪。
她不願意分手，隻是人性使然。
亦或是殘留的感情，讓她難以在面具被撕下的那一刻坦然地承認自己的錯誤。
果斷地了結我們的感情。
「阿衡，
我不分手。我錯了。
那些話是我酒後亂言。」
「可有一句話也叫，酒後吐真言。」
話雖難聽，理卻不糙。
她沉默了。
「沈以衡，我們沒有必要鬧成這樣。
畢竟我們也是同甘共苦一路走來的。
我對顧時宴，隻是，隻是一時興起。」
「一時興起？周清言，你可知道人和畜生之所以不一樣。
是因為人懂得自律，懂得控制自己的行為。
?我要找的是與我攜手一生的伴侶，而非畜生。」
我看著她，面無表情。
「沈以衡，你太過分了。」
6
周清言走後，我默默出了院。
第一件事就是回學校找了我的導師，楊老師。
楊老師見到我的時候，
我的手上還貼著吊針的繃帶。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已。
我還是衝他擠出了一絲笑容。
「楊老師，我打算換考研的學校了。」
是的，我不想考去周清言所在的城市了。
那個遙遠又不可及的目標，終究是消失了。
現在，我隻想回歸正軌，回到原本報考北清的志願。
似乎像是早就意料到我的抉擇後，楊老師並沒有多問什麼。
如我父親一般的他，隻是默默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以衡，我就知道，你終有一天會這樣做的。
你總算是想通了，你和她不是一路人。
人生還長，幹嘛要為不值得的人放棄自己珍視的東西呢？」
說罷，他從抽屜裡掏出一摞書。
都是北清的報考資料。
「好好幹，現在調轉船頭還來得及。」
「考上北清後，我會介紹你去我的老同學那當學生。
他那裡師資力量豐厚，相信我，三年後你再從北清出來。
收獲的年薪、人脈，遠超你現在報考的學校。」
我抱著懷裡沉甸甸的一摞書，鼻尖襲來一卷酸澀。
這麼久了，在此刻，楊老師對我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支持，終於讓我落了淚。
想起當年楊老師苦口婆心地勸我不要輕易地為了女人改變人生的目標、改變自己的方向，
那時的我還認為楊老師年紀大了，不懂情愛。
滿腦子都是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的豪情宣言。
那種為愛人犧牲前途、健康、乃至生命的愚蠢行為，甚至被我理想化為對愛情的忠貞不渝。
現在看來，
那隻是戀愛腦上頭的無可救藥。
愚不可及。
回到自習室後，我看著滿桌的舊書。
我長舒一口氣，一股腦將以前的書一本本合上，放到桌子底下。
每本書裡，字跡密密麻麻，都是我為了考去周清言所在城市的努力。
可現在，用不到了。
其實在現在這個時候突然推翻自己以前的選擇，推翻自己以前的一切努力，
孤注一擲地選擇新的學校，
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這意味著我要重頭再來，付出超以往十倍的努力，去追趕其他人的進度。
可我也深知，如果在這段已經腐爛的感情裡繼續浸泡，那才會真正讓我徹底爛掉。
我和周清言的感情也一如這推翻的努力，已如沉舟浸入大海。
而沉舟莫救，
舟已沉，救無可救。
不如及早收手，改變方向，尚能止損。
萬幸，我離真正的考研還有大半年的時間。
而我的導師也非常堅定地支持我。
這一切，都還來得及。
我隻管放手一搏。
7
我開始心無旁騖地學習，追趕進度。
本以為和周清言分手後，我會傷心好一陣。
畢竟三年來我傾注了不少心血在她身上。
我最真摯、最熱烈的感情也付諸於她身上。
可神奇的是，一旦投入進去學習，我發現我能想到周清言的時間越來越少。
我甚至覺得時間不夠用，根本沒有空讓我有其他心思去想雜七雜八的。
而周清言，自從上次在醫院消失後也再沒聯系過我。
我們兩個，
就這樣在我提出分手後逐漸淡了聯系，消失在彼此的生活中。
為了趕上其他同學的進度，我每天早上最早來到圖書館的自習室。
晚上也是學到圖書館閉館的鈴聲響起才回去。
不知不覺間，猛然從書本裡抬頭，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這天我正廢寢忘食地埋頭啃食書本，卻不成想錯過了閉館時間。
等我回過頭來準備離開的時候，圖書館的大門已經緊緊關閉了。
與我一同站在門邊傻眼的，還有一個女孩。
這個女孩很是眼熟，我才想起來，好像她每天也會來圖書館學習。
位置就在我的斜前方。
她每次都會穿一身粉色的棉袄，捧著厚厚的書本啃。
仔細回想起來，似乎她和我一樣，每天來的最早，走的最晚。
女孩看了我一眼，
看的出來她眼裡的焦慮不安。
我嘗試著呼喊保安，可是夜深人靜，保安在檢查完畢後就回去睡覺了。
沒有一個人搭理我們。
空氣裡是無聲的寂靜。
不得已，我隻能打電話聯系我的導師，希望他能抽空幫我聯系一下圖書館的管理員。
在這焦灼等待的二十分鍾內，我也嘗試著安撫了女孩。
通過簡短的交流我得知，女孩名叫林笑笑。
巧合的是，她的目標院校也是北清。
隻不過不是我那個專業。
但是好在報考的是同一個院校，我兩像是在茫茫人海孤身奮戰之中遇到了知己。
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
關於北清報考的注意點、招生須知、導師選擇、專業課側重點......
在我們互相聊天的時間裡，
二十分鍾很快就過去了。
林笑笑也在聊天中逐漸放下了緊張的情緒，臉上反而會不時地露笑。
等到楊老師帶著圖書館管理員來的時候，我們才收住了繼續交流的欲望。
第二天我再去圖書館的時候，林笑笑已經來了。
我落座的時候，她也抬頭。
一瞬間我們四目相對，輕輕地笑了。
自此之後，我有了新的並肩作戰的伙伴。
我們有共同的目標，我們也有努力奮鬥的信念。
我和林笑笑，步伐一致，攙扶著前行起來，格外順利與默契。
當然，在這備考的過程中，有一個伙伴的加入，讓我變得格外野心勃勃，動力十足。
林笑笑也是。
我們開始在學習之餘互相分享第一手信息，也會互相請教、學習不理解的知識點。
當然，在攜手前進的過程中，我們有時候也會暗暗比拼。
她今天背了多少個單詞，我今天做了多少道題。
她今天解出了一道難題，我今天頓悟了一個難啃的知識點。
等等。
在不斷的比較和合作中，我們就像是大海裡的兩隻小帆船，共同抵御風浪，朝著目標前進。
每一分、每一秒的時光都無比有意義。
這天，在我和林笑笑共同的努力下，我們解出了一道煩擾我們好久的難題。
這道題給我啟發甚是多，像是打通我的任督二脈一樣，我忽然間就將往日間練過的知識點全串起來了。
高興之餘，我興奮的請林笑笑去吃飯。
在路上，我和她還興高採烈地聊著剛剛的那道題。
林笑笑說的神採奕奕，渾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圍巾沒有系好。
我停頓下來，不自覺替她圍好了圍巾。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可林笑笑低了下頭，臉上是一抹羞澀的笑。
就在我撓著後腦勺傻傻地憨笑時，路邊一輛奔馳車響起了滴滴的喇叭聲。
透過車窗，我看到，坐在主駕駛的是周清言。
她雙眸陰冷，緊緊盯著我和林笑笑，眼底晦暗不明。
手機裡忽然傳來周清言的短信，
「上車，有話跟你說，如果你不想鬧得太難看的話。」
8
我找了個借口，讓林笑笑先去飯店等我。
然後上了周清言的車。
她開的是勞斯萊斯，車子的內飾很漂亮。
坐在主駕駛的她，換了副裝扮，不再有從前的清純。
超短裙、緊身 T 恤，
以及挑染的發色，耳骨的耳釘。
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你執意要和我分手，是因為她吧？」
沉悶的空間裡，她開口道。
「你想多了，與她無關。」
「不是因為她，那你和她在一起是為了報復我？
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沒必要刻意拉上一個無辜的人來刺激我吧？」
我瞥過頭看她，眼底露出不恥的諷刺與刺骨的冰冷。
周清言也太過於自信，她還固執地以為，我還愛她。
而林笑笑隻不過是我用來刺激她的工具。
「周清言，我說了，我們早就分手了。
至於別人，我不需要跟你解釋什麼，你也沒有那個權利打聽這一切。」
我的話深深刺進周清言的心底，她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方向盤。
曾經我看到她和顧時宴在一起的時候，就是這樣心痛。
如今這樣的痛楚反噬到她自己身上來了。
在一瞬間的怔愣後，周清言還是長呼出一口氣。
她緩和了神色，輕言對我說。
「阿衡，隻要你願意，我們還可以在一起不是嗎？
我和顧時宴，隻是逢場作戲。
我們是彼此的初戀，我們對彼此來說都是不一樣的，不是嗎？」
我冷冷地笑了，曾經她在微博裡說的話，
被我一遍又一遍輾轉翻看，像刀子一般剜著我的心。
如今，她居然跟我說，她和顧時宴隻是逢場作戲。
怎麼，看到我和林笑笑在一起後，她又開始顧及往日情分了。
「還可以在一起？
逢場作戲？
那我問你，
這輛車是顧時宴送你的吧？
你要怎麼跟顧時宴交代，你能徹底跟他斷了聯系，還掉他給你花的錢？
還是你要我這個曾經的正牌男友，如今以小三的身份，陪在你身邊。
花著顧時宴給你的錢？
周清言，你無不無恥？」
我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她得到了顧時宴的錢，還妄想得到我的愛。
可惜，她不配。
就在我說完話的一瞬間，一條信息發了過來。
我打開，是林笑笑。
「以衡，我到了，你大概還有多久呀？」
我忍不住彎了嘴角。
推開了門，不給周清言反駁的機會，我就下了車。
獨留她一人坐在車裡，望著我遠去的背影。
車窗起了霧，她看不清我，我也不再回過頭去看她。
9
我來到了飯店，看見林笑笑正一個人坐在那邊，盯著手機發呆。
我湊到她身後，才發現她看的是我和她的短信。
她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是我後才露出輕松的神色。
她將菜單推給我，貼心地問我有沒有什麼忌口。
我看她幾乎都沒點什麼貴的菜，便勾了幾個價格稍高的菜品。
「其實不用這麼多的，吃不掉浪費。」
她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可愛。
「不會。」
我微微一笑。
「那個，我能問一下，剛剛車裡的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嗎？」
我抬眸，與她目光交匯時，她緊張的直接垂下眸去。
「不是，前女友。
早分手了。」
...
...
在等菜的時候，我告訴了林笑笑關於周清言的一切。
包括曾經的三年，以及幾個月前可笑的情人節事件。
出乎我意料的是，聽完的說的一切後，林笑笑的眼底也泛起了淚花。
像是觸及了她的傷心事一樣，她的眼角洇湿，鼻尖也紅紅的。
然後，在吞吞吐吐間，她也說出了自己選擇北清的原因。
原來，她經歷了與我一樣的事情。
隻不過，她是那個全心全意對愛情的角色。
她的異地男友，則在外面包養小三。
而她一開始和我一樣，也是為了愛情放棄了自己心儀的北清志願。
想要報考男友所在地的學校。
好在足夠幸運，也足夠及時，她發現了自己的偏航，及時修正了過來。
如此，
我們兩個人才又回到了正確的軌道上。
火鍋的熱氣氤氲，提起往事的時候，林笑笑還是止不住地自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