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盡起哥，你今天不回家嗎？我要回家給你過生日。
「盡起哥，我們再去買點菜。」
我從側邊推著購物車，催促著他快走，生怕他拒絕。
「生日？」
他有點驚訝，隨即回答。
「好。」
那天，我們買了很多東西回家，張媽看到都震驚了。
「張媽，今天我來給盡起哥做飯。」
張媽眼神看向了白盡起，得到示意後對我說著。
「好的，爾爾小姐，需要幫忙就叫我。」
之前跟張媽學過一點，但還是不太會。
在張媽的幫助下，我終於做好了菜。
我拿著剛剛在超市買的蛋糕，點好了蠟燭。
我又去酒窖拿了一瓶唐培裡儂，
因為感覺他就很愛喝。
既然給他過生日，就全部弄他愛的東西吧。
「祝盡起哥生日快樂。」
白盡起眼睛變得明亮起來，滿是欣喜，他的喉結動了動，嘴唇微張。
「謝謝我的爾爾。」
晚飯過半，我突然想起了什麼。
拿出手機翻相冊給他看。
「你看吧，是不是很好看，我眼光不錯吧。」
我一張張翻著，卻不小心翻到了我們社團迎新的合照。
再下一張，是我和社長單獨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明媚，皎若明月。
我急忙收回了手機，解釋道。
「這是我們社團迎新的照片。」
「嗯。」
「這是我們社長，不是男朋友。」
想起白盡起總是擔心我早戀，
我下意識地解釋。
「盡起哥，我沒有早戀。」
他看著我突然笑了。
「我們爾爾已經滿了十八歲了，可以談戀愛了。
「爾爾有喜歡的人了嗎？」
「哦，我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盡起哥有喜歡的人了嗎？」
「有的。」
他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我。
「隻是還未告訴她。」
「啊？盡起哥，那你要加油啦。」
這話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看著他幸福。
「嗯，知道了。」
那天白盡起很是開心，是我見到他笑容最多的一天。
原來他過生日的時候也這麼開心。
13
方野的學校離我很近，經常來找我。
「爾爾，
你男朋友啊？」
室友趙妍喝著奶茶，看著來找我的方野，打趣道。
「現在不是，以後就會是了。」
方野說道，他的臉上洋溢著自信。
趙妍生日那天，因為方野剛好來找我，他就和我們一起去了。
酒吧裡喧哗的音樂聲，讓我暫時忘了世界所有的喧囂與苦惱。
我借著酒意，搶過方野手中的酒杯。
他喝得也有點多了。
「你的腎完全恢復了嗎？你還喝酒。」
「你怎麼知道？」
「這全校都知道。」
「我可沒說我是腎有問題。」
方野唇線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似是在調侃。
我已經忘了後面的事了，因為我醉了。
白盡起來接了我回家。
我那天穿了一條白色吊帶連衣裙，
法式卷隨意散開在我的胸前，肌膚似雪，有種說不清的禁欲美。
從未發現，我的身材已經這麼好了。
可能女生，自信起來，真的美多了。
我趴在白盡起的背上，大聲哭著。
「季川行，我是不是永遠不能去劍橋大學了。」
白盡起沒有說話，背著我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他輕輕把我放到了副駕駛。
他以為我睡著了。
我隻是不想睜開眼睛，威士忌和紅酒混合著的酒勁太大。
他撫摸著我的臉，輕輕吻了我的唇。
我身體微微地顫抖，心髒跳得很快，他好似感受到了我身體的變化，從我的嘴唇上不舍地輕輕移開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沒睜開眼，不敢打破這靜謐。
他輕輕地把我放到了我的小床上，
加深了剛剛那個吻。
我猛地睜開眼，震驚地望著他。
「盡起哥，你不是有喜歡的人嗎？隻是她還不知道而已，你不能對我這樣。」
「現在她知道了。」
我錯愕，他說的喜歡的人，一直是我。
「你還把我當哥哥？我可不是你哥哥。」
他的語氣看似無所謂，卻又讓人心生寒意。
他生氣了，他在我眼裡一直是個溫潤如玉的人。
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對我生氣。
14
「以後不許戴這條項鏈。」
他雙手環住我的脖頸，把我脖子上的雙環狀項鏈摘下，握在了他寬大的掌心裡。
這是方野那年送我的新年禮物。
「我隻是覺得這條項鏈很配這條裙子。」
「我會給你買更適合的。
」
「盡起哥，我們不能這樣，你是我哥哥。」
「我是你哥哥，那方野是什麼？」
「他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
他笑了，眼底是滅不盡的火焰。
瘋狂的佔有欲浸入了他的血液。
「是因為他身上有川行的腎吧。
「他永遠不是川行，川行已經S了。
「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他一字一句地，扎進了我的心裡，扎進了我的骨髓裡。
「嗯，我知道。」
他詫異地望向我，眼底布滿了心疼，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久久無法入睡，心髒一直跳動著，翻來覆去，徹夜無眠。
我的內心似乎也有一絲歡喜與驚奇。
是我從未有過的悸動。
那以後，我好久都沒見到他。
他出差了，一直沒有回來。
「爾爾，劍橋在招生，你們學校也有名額。
「你快去和你們的班導聯系一下，名額不太多，下學期就要定下來了。」
方野開心地打電話告訴我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心裡是糾結的。
但那可是川行的夢想。
不管怎樣，我要去劍橋。
我終於拿到了劍橋大學的 offer。
方野也拿到了。
我粗略算了一下白盡起這些年給我的零花錢，去劍橋足夠用了。
等我以後工作了，我會把這些錢都還給他。
我還未想好怎麼向他開口。
他太忙了，我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到他了。
其實我是不習慣的，我隻能一直忙著出國的事，
就像是一貼救命的解藥，把我從沒他的寂寞裡解救出來。
這偌大的別墅，全是他的身影。
我好像一直沒有搞清楚我對白盡起的感情。
我依賴他這麼多年，我生活中所有的歡愉、悲傷和無助，他都看在眼裡。
曾經我以為，我的快樂是因為方野。
因為那個我無法宣之於口的原因。
可方野沒在我身邊的時候，我並沒有感到不安。
15
我拿起了電話撥過去。
無法接通。
我鼓起勇氣再撥過去。
一直無法接通，好可笑，連道別都不能當面說了嗎？
我還是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你要和方野去英國？」
白盡起突然出現在我沒有關門的房間裡，我正在書桌前拿著 ipad 看劍橋大學的資料。
他看起來很疲憊，眼下都有重重的黑眼圈。
「哦，我和他不是一批去的，我下個月就可以去了，他……」
他用力地捏住了我的下顎，吻了過來。
他用了好大的力氣，像是在懲罰我，撕咬著我的紅唇。
我被他扔到了床上，他一隻手扯掉了我吊帶睡裙外面的淺藍開衫，另一隻手慢慢向下探尋。
他吮吸著我的鎖骨，手放在了我胸前的右邊。
在他正準備褪下我吊帶裡面的衣物時，我哭了。
他吻過我眼角的淚水，替我拉好了衣服，坐起身來。
「嚇到你了？」
「沒有，我隻是……有點害怕。」
白盡起 28 歲，我確實沒見他身邊有過女人。
「爾爾，你想好了嗎？」
「嗯。」
那一刻我鼓起了我畢生的勇氣，仿佛這浮華盛世都為我花光狠勁，為我的這個決定做了布景。
我捧著他的臉，抬頭吻上了他的唇。
「我不是因為方野才去劍橋，是……」
我還是沒有說出口，卻往他的身邊挪了挪。
慢慢地去解開他襯衣的紐扣，不太熟練的動作，讓他身體也有了炙熱的反應。
他抓住了我的手，撫摸著我的雙頰，把我放了下去，輕輕吻了吻我的眼睛。
「爾爾，領養你是我自己做的決定，你不必如此。
「既然如此，祝你快樂。」
這時候，所有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我終究沒有多說什麼。
因為劍橋，
我是一定會去的。
「盡起哥，晚安。」
16
那個月我一直忙著出國的手續，還有學校的事。
白盡起有空都會來陪著我，陪我去學校辦手續，陪我去學校收拾行李。
室友都說，我有一個中國好哥哥。
方野也說：「你哥那麼一個大忙人，還隨時來陪你。」
是啊，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一個「好哥哥」。
出國的前一周，白盡起又忙了起來。
林叔送我去的機場，他連來見我一面送我一程都不願意，我真的好失落。
我推著行李往檢票口走去，一直不住地回頭看。
白盡起，這次我離開你，是不是再也不能見你了。
到達倫敦的時候，倫敦下起了雨。
當天我就從倫敦趕到了英格蘭。
在英格蘭的小鎮上，我看到了季川行心中的劍橋大學，真的很美，很優雅。
劍橋，很好。
唯一的缺憾，是這裡沒有白盡起。
白盡起，我看不見北京的萬家燈火，我亦看不見你了。
思念在劍橋的古城裡，每夜潰不成軍。
我很久沒有他的消息了。
他是不是已經結婚了呢。
「今天的課很精彩。你要和我回去討論一下嗎？」
室友是個華人，也是我在這個陌生的國家為數不多的一點慰藉。
「嗯，我有幾個地方確實想……」
我和室友一如往常地走在康橋邊，我卻在遠處看到了白盡起的背影，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襯衫。
是他那年生日，我送給他的禮物。
他很喜歡穿那件襯衫，
在我送給他的當天，他就讓張媽拿去幹洗了，第二天就穿著去工作。我忘不了他那天臉上的笑容，我全都記得的。
那一刻，我真的跌進了康河的柔波裡，無數個黑夜裡的思念也在我此刻的心頭蕩漾。
我追了好幾裡地，直到他消失在那片橡木林裡。
是我產生幻覺了嗎？
室友說，康橋邊的海市蜃樓是常事。
悄悄，是別離的笙簫。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17
來劍橋的第二年。
方野問我：
「你認識季川行嗎？」
「嗯，他是盡起哥的親弟弟。」
「隻是這樣？」
我沒有說話，方野卻釋懷地笑了。
「原來如此。
「不過幕爾爾，我還是很開心交到你這個朋友。
」
「我也是。」
我抬眼望去，劍橋的夜空也很美。
天上的星星就像我在孤兒院那晚看到的星星，熠熠生輝。
來到劍橋後的第四年，我正在攻讀碩士學位。
我真的好想白盡起。
卻也讀懂了 Eason 的那些詞：
【越渴望見面然後發現，中間隔著那十年。
【我想見的笑臉，隻有懷念。】
白盡起，我們中間又真的會隔著十年嗎？
十年後，是好久不見。
還是，不如不見。
抑或是，相見，不如懷念。
我多麼想和你再見一面，哪怕隻是出現在英格蘭雨後的海市蜃樓。
方野已經在這裡交了女朋友，也在這邊做著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
因為生病的原因，
他的父母對他也是放養狀態，沒有逼著他回去繼承家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