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再看看你小兒子，不出錢不出力的，你老兩口還得倒貼。」
戳到了婆婆的短處，她立馬就不高興了，拉下臉來說：「那沒辦法呀，誰讓文博有出息呢。」
「有出息就活該吃虧嗎？我看文博不僅吃虧，還不落好呢！
「爸媽的心思呀，都在小兒子身上。根本不心疼文博在大城市打拼有多不容易，你看他年紀輕輕的都有白頭發了！」
史文博一聲不吭，我的話，字字都是他心裡所想，又不能說出口的。
婆婆看我開始挑撥了，就急著辯解：
「你別胡說，文博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最疼的就是他了。」
我笑了笑：「可是，說跟做是兩碼事，畢竟錢在誰身上，愛就在誰身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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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結婚以後史文博每年都會給他爸媽打錢。
但我從來沒有問過，
他到底打了多少錢。
因為他每個月大多數工資都交到了我手裡。
剩下的那一點兒，隨他自己怎麼處理，我也吃不了多大的虧。
男人吧，你越逼他，他越覺得你強勢，不需要他疼惜。
同時他還會覺得父母可憐，連兒子的一點小錢都花不到。
所以在可控範圍內，由著他去，大家都沒那麼累。
而且在社會上歷練了幾年，史文博的腦子也漸漸清醒過來了。
他也能大概看懂，女人之間的那些暗戳戳的手段。
同時他也明白，我跟他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體。
我倆打拼下來的產業就是我倆人的，以後隻會留給自己孩子。
而不論他父母存多少錢，買多少套房子，最終很有可能，都跟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不過很多男人到老都不願意明白這個道理。
甚至不願意接受，父母不愛自己的真相。
史文博就是這樣，雖然他父母的這些手段和心思，他自己是一清二楚的，但他就是不願意主動戳破，頂多語言上發泄兩句，該給的錢卻是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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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婆當年給小兒子買房的時候，就沒少打我們的主意。
先是婆婆打電話給史文博哭訴，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史文博也從來不管她。
史文博氣急了。
「你自己有工資，我還打錢給你，這些錢難道不夠你去看病的嗎？
「你放著我弟不找，大老遠地找我，我能怎麼辦？」
婆婆本意是想要一筆錢的，但貪得無厭，難免惹人惱怒。
婆婆沒要到錢，就換公公登場了。
他更直接，開門見山地說：
「你弟要買房了，
你能出多少錢？」
史文博和我買房子，用了公積金貸款，我倆每個月得還著貸款。
公公知道這個情況，但他還是開口了。
在我看來，真是其心可誅。
史文博說：「我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他說的既是實話，也是對父母做事不公的抱怨。
我們那時候剛搬進新房子，連買房帶裝修，手裡確實沒什麼錢了。
公公早就想好了方案 B。
「既然你沒錢，那你就給你弟弟擔保吧，我問過銀行了，擔保就得找你這種有穩定工作的。」
史文博沒有立馬答應，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
於是就跟公公說找我商量一下。
當他告訴我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很快過了一遍腦子：對史文博這個大孝子來說，既不出錢，又要拒絕擔保，
他可能有點抹不開面子。
如果我不當壞人，不把責任攬到我身上，他很可能半推半就地答應幫忙，不管出錢還是擔保，對我們都沒有好處。
於是我就給他分析：
「不管是哪個銀行，擔保的時候都得夫妻兩人去籤字、拍照。你能做得了自己的主，但你做不了我的主。
「而且，現在銀行已經不允許異地擔保了，你爸的這個方法根本行不通。
「他們三個人供一套房，總比咱倆人供一套房容易吧，何況你老家的房子也更便宜呢！」
我的話打動了史文博。
第二天他如實告訴公公，是我不同意擔保。
公公知道我是個硬石頭，沒法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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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去商場吃飯。
史文博先問婆婆：「媽，你想吃啥？」
婆婆就說：「隨便，
我吃啥都行。」
史文博又轉過來問我：「你想吃啥？」
我也回他：「隨便，我吃啥都行！」
於是史文博就替大家做了決定。
他說：「那就去吃你愛吃的那家川菜吧！」
婆婆一聽這話，臉當時就拉下來了。
史文博這種大直男當然不會明白，在婆婆心裡，這時候吃屎都行，就是不能吃我愛吃的。
一頓飯婆婆吃得悶悶不樂，一會兒嫌菜鹹了，一會兒嫌菜辣了。
我心裡明白這是為什麼，就隻是笑笑不說話。
開車回來的路上，史文博高興地跟我討論新車的各項功能。
這車是前段時間剛買的，為了買車，我倆還借了五萬塊錢的外債。
給小兒子買房的時候，沒從我們身上撈到補貼，婆婆還沒有S心。
眼下話在嘴邊，
婆婆怎麼會放棄這個好機會呢？
我倆正興高採烈地討論著，婆婆就慢悠悠地插話了。
「你弟弟上班的地方離家遠，他也想買車來著，就差三萬塊錢。
「你倆是親兄弟，你都開上車了，你弟還可憐巴巴的，靠兩條腿跑路呢！」
我立馬接過話茬來：
「有多少錢就辦多大事兒唄，不夠買車那買輛摩託車也行呀，年輕人還怕吃這點苦嗎？
「再說早起一點擠擠公交也挺好的，安全還省心。」
婆婆直接惱了：「那你咋不去擠公交呢？你為啥還要我兒子每天車接車送呀？」
原來史文博每天接送我上班這事兒，也讓婆婆心裡不爽快了。
她越不高興，我越高興呀！
我笑呵呵地說：「那沒辦法呀，畢竟這車有一半的錢是我出的呢，
我憑什麼不能讓他接送？」
婆婆氣急了，在車裡吼道：「那他倆還是親兄弟呢，憑什麼不能出錢給弟弟買車！」
「就憑我沒錢！」史文博怒了，大喊了一聲。
車裡，沒人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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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來了不到一個月，數次企圖作妖，都被我硬生生按了下去。
她心裡不服氣啊，她心裡有氣啊！
我和她推著孩子去買菜。
從我倆面前走過一個寶媽，白皙的臉上有三顆雀斑。
真的隻是三顆，我看得清清楚楚。
婆婆趁機說：「這女人吶，臉上一長斑就完蛋嘍，要多醜有多醜。」
夏天的大太陽，都沒婆婆的嘴毒呀。
她這是在笑話我呢！
生完孩子，我臉上長了黃褐斑，一直沒消。
弄不贏我，就想著人身攻擊？
婆婆隻敢指桑罵槐，我卻敢單刀直入啊。
「還好吧，總好過你這種滿臉橫肉的，人看著都嫌膩得慌！」
我婆婆這一臉橫肉，切吧切吧，能炒兩盤。
「我又沒說你，你急什麼！」婆婆氣衝衝地嚷道。
「我也就隨口一說，媽你怎麼還當真了！」我不鹹不淡地應著。
「你就沒教養，哪有這麼和婆婆說話的！」婆婆的大嗓門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媽，你有教養？你有教養幹嘛說人家臉上有斑，難看？」說完我就指了指過來圍觀的那位寶媽。
寶媽聽明白了，立馬瞪了婆婆一眼。
婆婆一看我丟她的臉，氣急敗壞地一個人回家了。
我推開家門的時候，婆婆已經嗚嗚咽咽地給史文博哭上了。
我看看這形勢，火候也差不多了，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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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一開始，婆婆來幫忙帶孩子，我就知道她居心不良。
所以答應讓她來，我也是居心不良的。
她隻是想在自己的功勞簿上添上一筆，好借機情感勒索、道德綁架我們，力求為小叔子爭取更多利益。
而我也想讓史文博通過這段時間，看清楚婆婆的真面目，讓他做出割舍。
我知道這個想法很陰暗。
我沒有優先考慮孩子的感受，婆婆的到來，確實讓米寶受委屈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婆婆的心思，正是我猜測的那樣。
所以她的每次蠢蠢欲動，都在把事情牽引到一個對我有利的局面。
她越是找茬、越是想要錢，史文博就會越厭煩她。
男人都懶，
他們並不想在家庭矛盾上耗費精力。
而婆婆，就在制造矛盾中，一點點消耗了史文博的耐心。
想必看著自己親媽，沒完沒了地作妖，史文博也該後悔了吧。
後悔不該把這尊大佛請過來，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直接找個保姆。
畢竟，花錢能解決的事，都不算什麼。
我家廟小，既然盛不下，那就隻能把她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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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進門把孩子塞進史文博手裡，就開始和婆婆理論。
「你從來我家開始，就各種找茬！
「原本打算你走的時候給你轉點錢的，你偏按捺不住，把你兒子當提款機，天天查餘額！」
茶逢棋手，大家都是明狼了，無須再演。
婆婆也徹底撕破了臉。
「我花我兒子的錢怎麼了！
輪不到你來管！」
轉臉她又開始罵史文博。
「當初我就不同意你跟她結婚，她簡直就是母夜叉！
「她騎在我頭上，我連話都不敢說！」
「你不敢說話？那你現在是在幹嘛，放屁嗎！」
我壓抑這麼久的怒火也該冒一冒了。
我一腳把垃圾桶踹飛，指著婆婆說道：「我不會後悔自己嫁了個什麼，我就是要讓你們後悔，你們娶了個什麼東西！」
人氣極了的時候，真是連自己也罵。
婆婆氣得不行，衝上來推了我一把，我肯定得還手呀，一把推過去，她就摔到門上了。
米寶哇哇大哭，史文博抱著孩子上來拉架，場面極其混亂。
最後他生拖硬拽把婆婆拽進了屋裡。
我抱著孩子進臥室睡覺去了。
當天晚上婆婆就收拾好了東西，
第二天大清早，婆婆哭哭啼啼地拎著包，被史文博送上了火車。
我沒有覺得自己大獲全勝。
因為婆婆哭著走了，這對一個兒子來說，是很難受的。
即使史文博知道，錯在婆婆身上，但他也會覺得，為什麼我不能忍一忍？
這就是大多數男人的思維方式。
20
婆婆哭著離開我家，這無疑是給我和史文博之間埋了一顆雷。
雖然嘴上沒有明說，但史文博肯定不會怨自己為什麼要接婆婆來，隻會怨我，為什麼要逼婆婆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