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的家裡很整潔，就是空落落的。
此刻她正坐在院子裡，獨自看著日出。
我坐到她旁邊：
「聽說東邊洞穴發現了一具長著人臉的蜘蛛精屍體。」
老婆婆沒有說話，我們一起看了一會兒日出。
「是嗎？」
她用蒼老的聲音輕輕地說。
過了一會兒，她又問道：
「我看起來像多大歲數的，小姑娘？」
「七十歲左右，婆婆。」
「我還以為會年輕一點呢。」
她拿下頸間的吊墜，遞給了我。
「把它處理了吧，小姑娘，如果想要我這條賤命，你也一起拿去吧。」
我接過吊墜，說：「我沒有資格取走你的命，婆婆。」
丟向蜘蛛精的眾多符咒裡夾雜著一張往生咒，
我看到了蜘蛛精破碎的記憶。
記憶淺淺的、淡淡的，似有似無，裡面隻有一對年輕夫妻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我們離開時，老婆婆孤零零地坐在院子裡，陽光打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邪祟入體，她活不久了。」沈煜說。
「沈煜。」
我停下來直直地望著他幽深的眼眸。
「你知道嗎，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9
接下來的路程很順遂，我們來到了離試煉場地很近的鎮子。
鎮子裡聚集了很多修仙者，都是為了半個月後的萬宗試煉。
很多客棧趁機漲了價，還有各宗門修士擺攤賣《半個月速通萬宗試煉》。
我看著客棧的天價房價，苦澀地掏了掏乾坤袋。
沒錢了，
真的沒錢了。
「沈煜，我們住不起房了。」我滿面愁容地看著旁邊的沈煜。「我們去喝西北風吧。」
沈煜瞅了我一眼，平靜地從身上掏出了一個大靈石，遞給了兩眼發光的客棧老板。
「你……你怎麼有這麼多錢？」
我不敢置信地盯著那枚大靈石，這一個半月裡他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活像是我養的小白臉，結果他居然比我有錢？
沈煜露出可愛的笑容，說：「你沒問我啊。」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躁動難耐的內心，壓下了給他一拳的欲望。
「張翠花姑娘！」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轉頭一看，看見了謝凡帥氣的面龐。
「張姑娘是來參加萬宗試煉的嗎？」
謝凡走到我身邊問道。
「是啊！謝仙長來這做什麼？」
難道是因為沈煜？畢竟他們初遇的劇情錯過了，需要找個空缺補上。
我越想越覺得對，拉過沈煜，急忙為謝凡介紹起來。
「謝仙長，上次你走得急，沒給你介紹，這位是沈煜。」
「啊……沈道友你好。」
謝凡很有禮貌地打了招呼，接著從乾坤袋裡掏出了兩本書遞給我。
「沒什麼可以給二位的，希望二位一切順利。」
我拿過書一看，《半個月速通萬宗試煉》。
謝凡是來賣書的啊，劍修很窮原來是真的。
「……那就多謝仙長了。」
「叫我謝凡就好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做，下次見，張姑娘，沈道友。」
看著謝凡慌張逃離的背影和紅彤彤的耳朵，
我拍了拍沈煜的肩，感慨道：
「禍水啊，禍水。」
沈煜冷笑一聲，拍掉我搭在他肩上的手，像生悶氣般走掉了。
我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10
萬宗試煉要經歷三重試煉。
一煉體。
修仙者要有強健的體魄，筋骨精勁。
我看著面前這通天梯，還沒走，腿就打顫了。
說來邪門，沈煜上一秒還在我身邊，下一秒就消失不見了，變成了陌生的修士。
一起不見的還有我那幾乎沒有的練氣期修為。
一條通向天際的巨大樓梯顯現在眼前，一共一萬條臺階。
我突然想到了些什麼，掏出了鏡子。
果然，易容丹也失效了，我變回了顧曉。
幸好沈煜被傳到別的地方了，
我後怕地想。
不少修士已經出發了。
我給自己打了打氣，踏上了臺階。
我一階一階數著踏步。
數到一千階時，我已經有些累了，周圍的修士都在往上走，我也揉揉腿，繼續前進。
數到 2000 階時，我已經大汗淋漓了，少部分修士站在原地休息，我咬牙，又登上一階。
數到 5000 階時，我的腿不停地打顫，前進的修士越來越少，很多修士都兩眼無神，呆立在原地。
數到第 5667 階時，我遇到了沈煜，他停在那兒，眼神失去了焦距。
二煉心。
修仙者要有堅定的內心，摒棄心魔。
我看了看周圍，不少修士都站在原地，隻有少部分清醒的修士在走。
心魔。
我叫了沈煜幾聲，
晃了晃他，甚至公報私仇地打了他一耳光，他都沒有半點反應。
什麼心魔這麼難走出來？
好吧，他過得確實挺苦的，心魔多些也可以理解。
周圍的修士們逐漸清醒了，陸續地前進。
可沈煜還站在原地。
劇情裡不是說他一鳴驚人，一飛衝天嗎？怎麼才到這就停下了？
看著前方遙遠的路，我嘆了口氣。
我從乾坤袋裡掏出一副面具戴上，認命地拽著他的衣領出發了。
沈煜，我對你這麼好，你小子別再長歪了。
「沈煜啊，你一定要有端正的三觀哦。」
「沈煜，我想了想，我還是怕S，以後你發現我是顧曉的話，能不能不S我。」
「沈煜，你看我拖你走了這麼遠，S我你就是王八蛋。」
「沈煜……」
我不斷絮絮叨叨，
轉移注意力，盡力讓腿上的痛苦減輕一點。
越往上走，威壓越重，更別提還拖著一個人。
我的腿已經痛到麻木了，我不敢看向我的腿，我怕看一眼就被嚇昏。
我像是一個機械，不斷抬腿、落下。
到後面我幾乎無法用雙腿行走。
我背著沈煜，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到了 8000 階，周圍的修士也基本是爬行狀態，邊爬邊用一種看深井冰的眼神看我。
但我不在意，因為我已經意識模糊了，腦子裡隻剩下前進，前進。
最終在第 8310 階，我倒下了。
醒來時，我已經到了終點，周圍空無一人。
我一激靈，摸了摸臉，面具還在。
難道沈煜良心發現，把我帶上來了？
想到這裡，我的心裡暖暖的，
有一種教育初見成效的滿足感。
我站起身，身體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輕盈，宛若新生。
一張傳送符飄過來，意思是讓我撕碎它。
我想了想，摘下了面具，掏出了一套新衣服換上，接著才撕碎了傳送符。
11
我來到了一片空闊而浩大的大廳，大廳正中間設有測靈珠，裡面聚集了大約 100 多人。
各個宗門掌門飄在上空。
「完成測驗的所有修士都到了，下面開始測靈根，選宗門。」
一位年輕修士拿著一張卷軸，站在測靈珠旁邊，他念道。
「一位，沈煜。」
沈煜是第一名？和劇情一樣。
真厲害啊，明明落後那麼多，他還能完成反超當上第一，不愧是大男主。
後面的威壓太恐怖了，
我都撐不住暈倒了，可以說沒有他，我壓根爬不上來。
我看著沈煜，心裡很是欣慰，這小子都懂知恩圖報了。
沈煜將手放到測靈珠上，測靈珠閃出五種光芒。
「五靈根。」
周圍響起一陣唏噓聲，五靈根實在不是什麼好的資質。
確實，加上「混沌」兩個字，變成混沌靈根就是萬裡無一的好靈根了。
「仙長！我不認同沈煜的名次！」
在得知沈煜的資質後，人群裡響起抗議的聲音。
「我看到一個豬頭女拖著他走了幾千階！」
「對啊！我也看到了！」
「那個豬頭女還不在這，估計被他利用完就甩掉了！」
豬……豬頭女？
我想起面具確實是豬的樣子。
就算這樣也不能叫我豬頭女吧？
排名靠前的人不說話。
他們可真切地看到了，沈煜那個怪物在最後那恐怖的威壓下還挺直腰杆，用雙腿行走，甚至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們最後那段路程幾乎可以說是蠕動上去的了。
那群王八蛋！不刁難人能S嗎？叫我豬頭女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
我在一旁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我現在是顧曉，我非得上去抽他們兩下不可。
「沈煜，可有此事？」
一位掌門開口了，他的聲音極具穿透性，震得大廳的修士們都閉嘴了。
「是。」
沈煜臉上掛著笑，毫無波瀾地看著掌門。
「仙長！這樣有失公平！」
「還請仙長重新排名！」
那群修士又開始叫嚷。
掌門嘆了一口氣，一股威壓從他身上傾瀉出來，修士們沉默了。
「萬宗試煉有三煉，一煉體，二煉心，這第三煉，煉的便是運。」
「得道者，受天道庇護，氣運加身。」
「冥冥之中自有因果罷了。」
掌門不愧是掌門，看得真透徹。
修士們都不吭聲了，不是怨念熄了，而是不敢和掌門頂嘴。
「沈煜，你可願入我天衍宗？」
天衍宗是第一大宗，主修劍修，謝凡就在天衍宗。
「是。」
小插曲結束後，選拔繼續。
「一百二十一位，顧曉。」
「到！」
我條件反射地答了一聲到，眾人的目光聚集過來，我僵硬地走了上去。
「水木雙靈根。」
因為我是最後一名，
而且根骨一般，所以第一大宗門是不要想了。
於是我果斷選擇了離天衍宗最近的天元宗。
各宗門開啟傳送陣。
踏入傳送陣前我本想再看一眼沈煜，結果剛轉過頭就看見沈煜直勾勾地盯著我。
嚇得我立刻抬頭看天。
差點忘了，我現在是顧曉，沈煜他恨S我了。
12
進入天元宗後，我拜入了一位劍修長老的門下。
為什麼是劍修呢？
因為我覺得踩著劍飛來飛去很帥。
老實說，我並沒有修仙的天賦。
為了能早點御劍飛行，進入築基期，我每天起早貪黑，卷生卷S。
最終在兩年後成功築基，此時和我同期進來的人已經築基中期了。
無所謂了，反正我也不是來修仙的，
我自己安慰自己道。
一進入築基期，我就立刻提著我的小劍飛向了隔壁宗門——天衍宗。
誰知天衍宗有結界，我被打下來了。
我揉著摔疼的屁股，恨恨地盯著天衍宗的門匾。
「張翠花姑娘？」
我一抬頭，看到了謝凡驚訝的面龐。
我左瞧右瞧，最後指了指我自己，我問道：「你是說我嗎？」
不是，謝凡他怎麼認出來的？我沒吃易容丹啊？
「你的易容丹對金丹期以上的人沒用，所以我一直都知道你原本的模樣。」
謝凡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釋道。
原來如此。
我起身湊到他身邊，小聲問道「你有沒有辦法讓我進到天衍宗裡？」
「張姑娘進天衍宗幹嗎？」
…我該怎麼說？
說我去看著沈煜不讓他長歪了，亂S人嗎？
「我想去天衍宗學習新的劍法。」
謝凡的表情變得凝重。
我猛地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啊？這不是偷學別人的獨門秘技嗎？
「不……我不是……」
我手忙腳亂地狡辯。
「好啊。」
啊？
謝凡遞給我一副玉佩，他耳朵微紅，說。
「帶著它就可以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