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通黃金店電話後，我立馬就掛斷了。
黃金不退，黃金我自己戴。
6
我的家是一個破舊的院子。
盡管破舊，但是地段卻極好，昨天下午我就收到了拆遷的消息。
張瑜一直忙著婚事，根本不會關心家裡的事。
想著婚禮也沒幾天了，我索性就打算把拆遷的消息和準備的嫁妝一起給她。
誰想到鬧了這一出，人到老年了，我也該活通透了，誰也靠不住，隻能靠自己。
第二天張瑜氣衝衝跑來質問我時，我還在收拾家裡的東西。
「媽，你把酒店和婚慶全退了？我今天過去準備，人家說查不到訂單。」
我坦然一笑：「退了呀，哦對了，你的婚紗我也退了，跟拍什麼的都退了！」
張瑜氣紅了眼：「為什麼？
你有毒吧，還有三天就是我的婚期了，你瞎摻和什麼。」
我倒是氣笑了。
「我瞎摻和？你又不是我女兒，我憑什麼花錢給你辦婚禮？再說了，要是真被我辦了，你親生父母不怕我貪份子錢？」
我的話暗示意味明顯，跟在身後的王曉梅立馬上前。
「瑜兒，我和你爸給你辦，放心，我們一定給你辦得風風光光的，你是我們的寶貝女兒，我們虧欠你的全都補給你。」
張瑜拉著王曉梅的手：「媽，我知道你們心疼我，但是她憑什麼把我的酒店和禮服都取消了？她明顯就是想報復我不讓她參加婚禮。」
我冷聲道：「就憑是我付的錢，我想取消就取消。」
「好啊，那你就別後悔。」
「我不後悔，來得正好，把這些垃圾全部帶走吧。」
我把張瑜留在家的東西全部裝到了垃圾袋裡面，
包括她的一些獎狀還有證書全部放在了一起。王曉梅看都沒看一眼，一臉不屑地說道：「一些垃圾而已，丟了吧，我女兒可不想沾上窮酸味。」
張瑜卻紅了眼，急得把那些獎狀全撿了起來。
「這些都是我努力得來的，你憑什麼丟掉？你到底想要幹嘛？！」
我毫不客氣地把東西全部扔到她面前。
「那你就趕緊拿走，垃圾放在家裡我嫌晦氣。」
張瑜抱著東西，臉色難看。
「看來我選擇得沒錯，我和你沒有血緣關系，你也不會真心對我好，你養我不過是想貪我的彩禮，還好我提前看清了你的真面目，沒有讓你得逞。」
我氣得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那你就滾啊，別來我家給我添堵。」
張瑜捂著臉，紅著眼眶，看向我的眼神全是恨意，隨後放下狠話。
「活該你年輕就S丈夫，S父母，全是你克S的，像你這樣的女人活該孤家寡人。」
她氣衝衝地走了，這些話卻一直縈繞在我的耳邊。
說不難過是假的，但我又能怎麼樣？
我已經活到那麼大歲數了，現在最不該虧欠的就是自己。
7
我去街道辦咨詢拆遷協議時，遇見了鄰居劉姐。
她一臉八卦地走到我面前：「真啊，你養女那個婚禮辦得哦，丟S人了。」
她拉著我巴拉巴拉地講了一堆，又把朋友圈的視頻點開給我看。
婚禮是在酒店舉行的，酒店一般般，包括張瑜身上的婚紗看著也沒有之前試穿的精致。
婚禮現場來了不少人，本是一片祥和、喜氣洋洋。
沒想到一個喝醉的男人，舉著酒杯，搖搖擺擺地站在桌子上。
「我姐夫高書言，那叫一個牛，給了我姐 50 萬彩禮啊，我媽轉頭就去給我買了一套房，我能成為人生贏家，全靠我姐夫。」
「來，姐夫我敬你一杯。」
高書言的臉當場就黑了。
張瑜也蒙了，說話的語氣都在發抖：「你說爸媽把我的彩禮，給你買房了？」
男人打了一個酒嗝，笑道：「對啊，我昨天去籤的合同，姐，我也要謝謝你，你從小就被爸媽拋棄，還肯那麼幫我。」
「你放心，要是以後高家有人敢欺負你，你和我說一聲，我肯定給你撐腰。」
高書言把張瑜拉到了一邊。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你媽把彩禮給你了嗎？」
張瑜慌亂地去翻銀行卡：「對啊，給我了。」
說著就開始綁卡，查銀行卡的餘額。
幾分鍾後，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卡裡沒錢！」
等張強和王曉梅趕到時已經晚了，面對質問，他們反而理直氣壯地說。
「你是我們的女兒，彩禮不給爸媽給誰？」
「怎麼那麼不懂事呢？他是你弟弟，你現在不幫他，以後你在娘家誰幫你？」
賓客都圍著竊竊私語，高家人臉色陰沉得可怕。
劉姐收起手機，繼續說道：「她那父母是真的不是人呢，把彩禮收了就算了，酒席也不付錢呢，偏要男方那邊把女方的一起付了。」
「你那個養女，虧還是大學生呢，腦袋不行，家裡都要拆遷了，還跑去認什麼親生父母，最後把自己的婚禮鬧成這樣，好笑S了。」
我又和她闲扯了幾句，明白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高家好面子，
婚禮結束後就匆匆離場了，酒店錢也不結了。
張強和王曉梅收了禮金錢，說什麼也不肯付酒席錢，還和酒店鬧得不可開交，酒店直接報警了。
高家又丟不起人，折返回來把酒席錢付了，高書言也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回家的時候，張瑜已經坐在家裡，看樣子是在等我。
8
我本想著馬上要搬走了，索性也就不換鎖了。
張瑜一見到我進門，立馬討好地起身幫我倒茶。
「媽，你回來了啊，吃飯了嗎？要不我們出去吃？」
我推開了她。
「我已經和你斷絕關系了，以後請你不要再來我家了。」
張瑜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不過還是討好地笑道：「媽，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見我不說話，她直接跪在我面前。
「媽，我真的錯了，我是好面子，我愚蠢，我是白眼狼，我該S，你打我罵我都好，求你了，我以後隻有你一個媽。」
張瑜哭得有聲有色。
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斜眼打量我的表情。
見我還是面無表情，她直接開始扇自己，一邊扇一邊罵。
「我錯了，媽，我真的錯了，我願意用我今後的生命換你一生平安，」
「如果連你都不要我了，那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嘆了一口氣，將她扶起。
她眼中滿是欣喜：「媽，你原諒我了對吧？我就知道，你不會拋棄我的。」
張瑜猛地一下抱住我，我突然恍惚了。
就好像那年夏天，她拿到了數學競賽一等獎。
小小的她拿著獎狀一邊跑一邊喊：「媽，我獲獎了，
一等獎，媽，你快來看……」
她一路飛奔撞到我懷裡，興奮地、雀躍地抱住了我。
「媽，一等獎，我可牛了，我是第一名。」
如今她再將我抱住，沒有溫度，就好像她必須完成的任務。
張瑜當天晚上留了下來，入夜的時候我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張瑜偷偷摸摸地溜入我的房間，開始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我啪嗒一下把燈打開了，她驚慌失措地跌坐在地上。
「媽，你還沒睡呢？」
我冷眼看著她：「別找了，我沒錢。」
張瑜愣了片刻，故技重施，跪到我面前。
「媽，我求你了，把錢給我，好不好？你當時說了給我添 50 萬的嫁妝，你不會騙我的對不對？你肯定有錢。」
其實下午的時候我就看見了張瑜，
她在門口打電話。
「書言，是不是我拿回 50 萬，高家就承認我這個兒媳婦？」
「我怎麼知道他們拿錢給我弟買房了？再說了，那是我弟，我能怎麼辦？」
「好了，別說了，我一定會把 50 萬拿回去的。」
也許是情緒太激動，她根本沒有發現我就在不遠處看著她。
要是沒有聽到這段對話，她下跪求情的時候我指不定會心軟，因此原諒她。
養了二十二年的女兒，就算是小貓小狗也舍不得送人，隻是她真的讓我寒心。
「我說了我沒錢，就算有，我憑什麼給你呢？你有自己的親生父母，你去找他們要。」
說著我就把她往門外趕。
張瑜低著頭，故作可憐：「他們把我的彩禮錢拿去給我弟買房了。」
「哦，那關我什麼事？
」
隨後她拉著我的褲腳哀求。
「媽，如果我不把 50 萬拿回去，書言會和我離婚的，求求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扯開了她的手：「你應該去求一下你的親生父母，那就賣掉房子唄，總不能看著自己的親生女兒離婚吧。」
張瑜愣了一會兒，隨後搖頭否決了這個提議。
「我弟結婚也要房子，我這個做姐姐的幫他，以後他賺錢了會回報我的。」
我頓時有些無語。
「你簡直無可救藥，請你立刻滾出我家。」
張瑜卻起身SS地拉住我。
「我不走，媽，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嗎？」
隻見她繼續不要臉地說道。
「我親生父母以後要我弟養老，50 萬就當是還他們的生恩了，媽，隻要你給我 50 萬，
以後我給你養老，好不好？」
「我把戶口遷回來，以後生的孩子都給你帶，我和書言會經常來看你的，我永遠都是你的女兒。」
我一臉不可思議，這種話也能說得出來？
我強忍心中的不適，擺了擺手。
「你走吧，50 萬我沒有，孩子我也不帶，我養了你二十二年，你也別恩將仇報。」
我認為自己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誰知她開始尖聲地哭喊。
「你要逼S我嗎？我已經很慘了，從小被父母拋棄，婚禮也被鬧成這樣，被婆家掃地出門，你到底有沒有心疼過我？」
她的這些話傳到我耳邊，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伸手拿起了門邊的掃把，對著她就開打，好幾棍都狠狠打在她身上。
「張瑜，你可以說全世界都欠你的，唯獨不能說我，我沒有義務把你養大，
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被我打了幾棍後，她疼得跑到門外。
張瑜看向我的眼神無比怨恨，用袖子抹了抹眼淚和鼻涕。
「好，我走，我就不該來求你，你永遠失去我這個女兒了。」
9
張瑜走後，我在床邊沉思了很久。
她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呢？從她上大學開始？除了要錢就沒有打過別的電話？
不不不，應該是從高三那年，我收完廢品後接到班主任的電話，說她病了。
我急急忙忙地趕到學校時，全身髒亂，十分狼狽。
同學的議論聲在耳邊響起。
「這是林瑜媽媽呀？看起來她家好窮呀。」
「對啊，以後我們多幫助一下她。」
我顧不得議論聲，慌忙地查看她的病情，準備背她去醫院。
拉住她手的那一刻，她推開了我。
「你為什麼要來學校？你走呀，你回家。」
她哭著跑開了，留下了不知所措的我，我心裡知道我給她丟人了。
從那天起，她回家就把自己關在屋裡學習，我有時候心疼她，讓她休息一會兒。
她低聲道：「休息？我配休息嗎？我可不想長大了和你一樣撿垃圾。」
想到往事，我鼻子突然一酸，一滴淚從臉頰滑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