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下肌肉走勢明顯，一看就是主人用心保持過。
他啞著嗓子：「醒了？」
我一骨碌爬起來：「嘿嘿……」
「你睡相真的很差。」
我真的知道了。
我試圖找回場子：「別的不說，你看，我這次沒搶被子。」
「是啊，因為你搶的是我。」
我心虛得厲害，垂著頭不敢看他。
因此也沒注意到他眼下淺淺的烏青。
「中午記得來給我送飯。」
13
熟悉的飯盒，熟悉的路。
但是前臺換人了，我路過的時候多嘴問了一句。
「原來的人因為工作出現失誤，已經由人事協商離職了。
「殷小姐，
請您直接上右邊的總裁電梯。」
我點點頭。
楚斯霆居然知道昨天中午我被攔住的事啊。
不知道為什麼，有點飄飄然。
我推門進他辦公室的時候ţų³。
他正坐在電腦後沉思，手肘撐在桌沿，十指交疊虛攏在下巴處，神色凝重。
「吃飯啦。」
他陡然回神：「啊好。」
我以為他工作遇到了麻煩，所以沒有多嘴去問。
但我在拿菜時不小心將湯汁灑了些出來，濺到了手上。
「借你休息室洗個手。」
「啊好。」
楚斯霆依舊魂不守舍。
遇到什麼大事了啊這是。
洗完手出來，路過電腦，我無意識瞥了一眼屏幕，精準捕捉到「聯姻對象」四個大字。
我定了定神，多看了兩眼，將內容看全。
【跟聯姻對象睡在一起，失眠一晚上是怎麼回事？】
下面第一條回復是：【你已經水靈靈地墜入愛河了。】
我看了看電腦，又看了看呆滯的楚斯霆。
沉默了。
一頓飯，我跟他都各懷鬼胎。
當晚，楚斯霆主動提出睡沙發。
我樂得答應。
但這晚我也沒睡著。
於是就出現了這一幕。
男人壓低了聲音：「殷璎，你睡著了嗎？」
我不敢應。
一會後，我發現楚斯霆鬼鬼祟祟偷摸爬上床。
對方一點點挪進被窩，小心翼翼把我摟進了懷裡。
淺淺的呼吸噴灑在頭頂，獨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環繞在四周。
我僵直了身體，一動不敢動。
不是。
他還真喜歡上我了啊？
這個念頭讓我心髒狂跳。
14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柔和地映在木質地板上。
我窩在楚斯霆胸前睡得那叫一個香甜。
他的手掌停在我的腰間，掌心微動。
估計是醒了。
我明知故問：「不是睡沙發嗎？」
「本來是，後來你夢遊，非要把我拉上床一起睡。」
「……我睡相應該不至於這麼差吧？」
「非常至於。」
好好好。
我差點站起來給他拍手叫好。
睜眼說瞎話真是一點不虛。
我現在很懷疑前兩天那一覺他是不是也這樣操作的。
還敢觍著臉說是我「搶」的他。
呵。
後來楚斯霆再也沒提起睡沙發。
理由是怕我夢遊又去打擾他。
於是我們前一晚不管怎麼背對背。
第二天一早都會變成相擁而眠。
而且他總是能面不改色地說是我主動靠過去的。
一度給我氣笑。
15
某天，我的電腦壞了。
徵求他的同意後，我去用了他書房的電腦。
在使用瀏覽器搜東西時，跳出了一大堆歷史搜索。
【跟老婆是聯姻，沒感情怎麼辦？】
【怎麼追到自己老婆。】
【如何讓老婆主動跟自己抱在一起睡？】
【跟老婆睡一起老失眠怎麼辦？】
【如何讓老婆先說我愛你。
】
謝謝。
你老婆看到你的搜索記錄。
決定這輩子都不會先說我愛你了。
狗東西自己慢慢熬吧。
我冷呵了一聲，隨機點進一些問題。
回答五花八門。
【綁起來，先這樣……再那樣……】
【追老婆，不知道啊，兩情相悅來著。】
【正式的戀愛要從一束花開始，這裡是馨悅花城，表白花束僅需 999 元。】
【一生送一人的 rd 鑽戒……】
我看得一腦門黑線。
恰逢手機響起，顯示陌生來電。
我按下了接聽。
「您好，請問是殷小姐嗎？」
「是，
有什麼事嗎？」
「這邊是馨悅花城的配送員，有人給您點了一束玫瑰花，請您來籤收一下。」
我瞥了眼電腦，默默掐了掐自己眉心。
最終，我收下了那束玫瑰花。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將花枝修剪，規整。
然後電話又響了。
這次是楚斯霆秘書打來的。
「殷小姐，您晚上有空嗎？」
「有。」
「是這樣的，公司這邊有個飯局需要攜家屬一同出席，楚總讓我來接您，請問您方便參加嗎？」
「方便，來別墅接我吧。」
楚斯霆要是敢在飯桌上掏出一個 rd 鑽戒。
那他這輩子都會變得很方便。
最後。
這場「需要攜家屬一同出席」的飯局，在工作人員的失誤下，
變成了我跟楚斯霆的雙人燭光晚餐。
好消息是他沒有掏出鑽戒。
我松了口氣。
16
日子不鹹不淡地過。
楚斯霆時不時抽抽風，我已經完全習慣。
就是表白這事，誰也不提。
平靜的日子偶爾總是要起點波瀾。
我的工作室出了點意外。
我忙到腳不沾地，連軸轉了數日，連飯都沒空回家吃。
徐姨天天喊人送來。
但是辦公室一群饕餮，徐姨都快做成食堂大鍋飯了還不夠他們炫。
權衡再三，我把他們全打發去點外賣。
多貴都報銷的那種。
這才安生。
我才能好好享受徐姨獨一份的飯。
但今天送飯的人變成了楚斯霆。
來人打扮得跟孔雀開屏一樣。
衣服是新買的，頭發是發膠抓過的。
工位上的小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再奸笑著將目光放到我身上。
給我整得頭皮發麻。
忍無可忍下，我把他扯了進來。
「在外面晃悠什麼呢？來給我送飯？」
「來看看你平時的工作環境，順便送飯。」
「哦～」
我拉長了音調：「還以為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呢，那環境也看完了飯也送了，你可以走了。」
楚斯霆臉上瞬間掛不住。
「徐姨備了兩人份的飯。」
「那你三層我三層，分完走吧。」
我雙手環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他怎麼給自己找借口。
最後，楚斯霆敗下陣來。
「我錯了，
我是專程過來找你一起吃飯的。」
這還差不多。
我輕哼了一聲。
今天的六層飯盒裡，有一道菜賣相格外差。
我皺了皺眉。
以為是徐姨開發的新菜，我猶豫地將筷子伸了過去。
剛夾了一口不明物體放進嘴裡。
一道讓人難以忽視的炯炯有神的視線就停在了我身上。
我順著方向看過去，跟兩眼放光滿眼期待的楚斯霆對上眼。
這道菜是誰的大作，不言而喻。
「好吃嗎？」
「還可以，就是醜了點。」
楚斯霆嘿嘿一笑：「我跟徐姨學了一早上呢。」
餘光瞥見他手指上被燙的幾個水泡。
我心裡一軟，多吃了幾口。
楚斯霆開心得不得了。
17
工作室危機在一眾人的瘋狂熬夜通宵下平安解除。
還獲得了一筆非常不錯的佣金。
大家都鬧著要休假。
我大手一揮，給他們批了一周。
新來的實習生倒好像闲不住。
明明入職第二天就開始跟我們一起狂肝。
其他人都跟被吸了精氣一樣半S不活。
就他。
跟吸了別人精氣一樣，每天都神採奕奕。
為此我們不止一次感慨，年輕就是好啊，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勁。
比如此刻。
所有人都忙著收拾自己的行軍床、枕頭，被褥等回家。
實習生不緊不慢，紅著耳朵問我要不要去參Ťū́₍加他的生日宴。
「好啊，什麼時候？」
「後天，
老大真的會來嗎？」
我思索了會，後天沒啥事，禮物也來得及買，於是答應了下來。
此時楚斯霆開著他的騷包跑車停在了工作室門口。
他急匆匆走進來，直接攬住了我：「幹嘛呢這是？」
實習生小臉一白：「老大，這位是？」
「你老大的老公，合法的，有結婚證的。
「你小小年紀不要不學好啊！」
我杵了他一下：「在瞎說什麼啊。」
「哪個字瞎說了！」
我翻了個白眼，讓實習生先走。
楚斯霆嘰嘰歪歪：「他剛剛約你幹嘛來著？」
「人家過生日，邀請我去生日會。」
「我覺得他對你心懷不軌，這種小年輕，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看出什麼了？」
「他那花花腸子都寫臉上了你沒看出來？
」
「沒有。」
楚斯霆生氣了。
他表達怒火的方式是給我開車門後不幫我關。
18
在家大躺特躺一整天後，我出門給實習生挑了個生日禮物。
為了防止某楚姓男子亂吃飛醋。
我給他也買了一件。
晚上，等他下班回來後，我將禮物遞給了他。
楚斯霆接過禮物明顯一怔。
過會後，我發現他抱著手機啪啪打字。
於是我點開某個藍色軟件。
搜索【interesting】，跳出了楚斯霆的賬號。
其內容顯示有更新。
【老婆給我送個胸針是什麼意思？】
下面的回復：
【胸針系在胸口，說明你老婆把你放在心裡，
老鐵，有戲。】
【關注樓主小半年了，終於快追到手了啊。】
【沒見過誰家先婚後愛，愛這麼慢的。】
【今天，我們歡聚在這裡，是為了慶祝我們的有趣先生，終於抱得美人歸。】
楚斯霆臉上浮現笑容。
我故意湊過去：「看什麼呢笑這麼開心。」
他立馬把手機一收，表情嚴肅又正經：「沒什麼。」
「哦，我明天要去參加實習生的生日會，晚上不回來吃飯，不用等我。」
楚斯霆笑容逐漸僵硬。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我回房間抱著手機看樂子。
刷新幾下頁面後，【interesting】賬號再次更新。
【老婆非要去參加綠茶男大學生的生日會怎麼辦？
】
熱心網友們一方有難八方添亂。
【散了吧大家，樓主還沒成。】
【都說了幾次了不要半場開香檳。】
【備注改回來了，追老婆半年都沒成功的那小子。】
【評論區都亂成一鍋粥了，樓主快趁熱喝了吧。】
我躲在被子裡哈哈大笑。
19
半夜。
我忽然脫離了溫暖的懷抱，旁邊窸窸窣窣地響。
等了一會也沒等到楚斯霆回來。
我幹脆起來上廁所。
衛生間的門縫透著光，裡面傳出微弱的聲音。
我推門的手一頓。
「聽你放屁，我老婆都要跑了。
「苦肉計真的有用？
「沒用你就完了。」
我默默回被窩睡覺。
第二天。
楚斯霆沒去上班。
我親眼看著他用溫水泡體溫計，再假模假樣含進嘴裡。
他輕輕將我推醒，弱柳扶風似的咳了兩聲。
將體溫計遞給我。
啞著嗓子說：「我好像發 sao……燒了。」
我接過一看。
三十七度九。
是燒，還燒得不輕。
「那怎麼辦啊？
「我想我需要一個人在家照顧我。
「徐姨行不行，今天我去給她帶孫子。」
說罷我轉身就走。
「等等等等。」
楚斯霆連忙爬起來，一把拉住了我。
「徐姨的孫子你帶得明白嗎你，不如帶我，我好帶。」
「不行啊，
我沒空，我還得趕著去參加生日會呢，禮物我都買好了。」
楚斯霆劍眉一擰。
「你還給他買禮物了！你買什麼了？」
「跟給你那個差不多吧。」
其實差很多，給實習生買的是小幾百的手表，給他買的是六位數的胸針。
楚斯霆捂著心口緩緩躺回了床上。
他口中呢喃：「我好像真的發燒了，話都聽不明白了。」
我在心裡笑得不行。
面上依舊鎮定：「你多喝熱水，我先走了。」
楚斯霆忽然從身後擁住了我。
20
「幹嘛？」
「我不想你去。」
「為什麼不想我去？」
他抱著我一步步後退,直到坐在床沿。
我順著他的動作坐在了他大腿上。
楚斯霆聲音悶悶的。
「那傻小子的心意你看不明白，連我的也看不明白嗎？」
「你什麼心意？」
他氣得掰過我的頭，直接想堵我的嘴。
被我按著額頭推開了。
「咱什麼關系啊就親嘴。」
「合法夫妻親個嘴怎麼了！」
說罷壓著我的後腦勺不容置疑地吻了下來。
溫暖湿潤的雙唇相貼。
楚斯霆毫無章法地亂啃。
我幾次吃痛,推開了他。
楚斯霆立馬紅了眼眶。
「你不跟我親嘴難道是想跟那個實習生親嗎？」
哪跟哪啊！
我伸手探了下他的額頭,篤定沒有發燒。
於是我翻身下床。
「給你五分鍾,
想好要跟我說什麼,說不清楚半年後民政局見。」
結果我前腳剛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屁股剛剛挨上真皮。
楚斯霆「唰」一下就到了。
「這麼快想好了？」
「不是，怕你趁我不注意去參加什麼生日會。」
我嘆了口氣。
楚斯霆搓搓手掌。
「殷璎。」
「嗯。」
「我喜歡你。」
「嗯。」
「玫瑰花是我定的，燭光晚餐是我安排的，不想你去生日會是我吃醋了。
「你都還沒陪我過過生日呢。」
楚斯霆邊嘟嘟囔囔，邊觀察我的反應。
我深思了一會後，反問他：「不準備讓老婆先說我愛你了？」
楚斯霆愣住，耳朵開始泛紅。
「你怎麼知道？」
「那天用你電腦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
「那其他的你也都看到了？」
「看到啦,還知道你的網名叫 interesting。」
楚斯霆整個人爆紅,直接宕機。
他撐著最後一口氣，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哼，不喜歡的話你送的那束玫瑰花我壓根不會收。」
後面的話再次被堵在了唇間。
楚斯霆這次好歹是不咬我了。
「話說回來，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大概是拍照的時候。」
「嗯？」
我腦子轉了轉，想起之前他媽媽查崗,他拉我去他房間拍的那張照片。
居然這麼早嗎？
楚斯霆說：「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什麼是心跳加速,而且居然還是對著一張照片。」
21
折騰了一上午，我才想起來有個實習生還在等我。
急忙給楚斯霆的助理打了個電話。
叫他幫我把禮物送過去。
楚斯霆表示不滿：「你送他的也是胸針？」
「手表，而且金額跟你的差了三個零。」
他這才滿意。
助理上門時，他還特意強調。
「記得跟那個傻鳥說他老大名花有主了,讓他早點收收心。」
然後轉過頭來對我說：「不然你把他炒了吧？」
「我公事公辦。」
最後那實習生還是因為過分騷擾到我的私生活，被我炒了。
他走的那天,楚斯霆開心到給公司放了半天假。
22
一年之期將滿。
我從他書房裡翻出了那份文件。
走到他跟前,鄭重其事掀開。
字正腔圓念道：「殷楚聯姻合作事宜。」
楚斯霆Ţũ₊衝過來一把搶走。
「這什麼文件,肯定不是我寫的！這破文件我怎麼還沒燒掉。」
「那……我們隻是合作關系，婚期滿一年後會以感情不和為理由離婚,好像就是楚某說的吧。」
「我錯了老婆，我當時嘴賤,我現在能穿越回去肯定啪啪給自己兩耳光。」
「哎呀，上市公司的楚總言而無信，這可不行啊。」
楚斯霆急得嗷嗷叫。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翻過這一頁吧。」
他的反應實在太好笑。
我時不時就會拿這兩句話出來逗逗他。
比如深更半夜。
我睡不著，就會趴在他耳邊念叨。
「合作關系～婚期一年～感情不和為理由離婚～」
楚斯霆大部分時候會瞬間驚醒，把我摟進懷裡，前言不搭後語地哄我。
一會一句老婆我錯了，一會一句我愛你。
等真正期滿這天。
他忽然將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樣。
我疑惑。
誰知下一秒,他直接在晨光中單膝下跪。
我一身睡衣,頭發凌亂，眼睛浮腫。
楚斯霆對著這樣的我,掏出了戒指。
「殷璎,你好，正式介紹一下，我是楚斯霆，請問你願意嫁給我嗎？」
我顫抖著將指尖遞過去。
微涼的戒指套住了無名指指根。
楚斯霆輕輕吻了下我的手背。
「好,那就請我的新娘好好準備，我們的婚禮倒計時，正式開始。」
「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