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隻是合作關系，婚期一年，滿了就離，沒意見的話就籤字吧。」
一段時間後。
我半夜起來上廁所。
聽到便宜老公在偷摸講電話。
「苦肉計真的有用嗎？」
第二天。
我親眼看著他用溫水泡體溫計，再含進嘴裡。
見到我過來，假模假樣地說：「我好像發 sao……燒了。」
1
我跟楚斯霆結婚。
純粹是為了滿足我們雙方母親的惡趣味。
那兩位早幾年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後來鬧掰。
前段時間在公園相親角遇見。
那叫一個熱淚盈眶。
什麼恩怨啊仇恨啊全消失了。
恰好兩位都有孩子。
恰好倆孩子都是適婚年齡，性別跟性取向都相反。
於是有了現在這個場景。
「兩位新人靠近一點。」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
「來兩位新人再靠近一點。」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攝影師滿臉無奈按下了快門。
紅底照這麼一拍，小鋼印這麼一蓋，朋友圈這麼一發。
嘿。
齊活。
除了兩位當事人，其他人都很開心的世界達成了。
兩位媽媽手挽著手，吼吼吼笑著離場。
剩我跟一個認識不超過半天的陌生男人站在一起。
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秉承著「怎麼也是要一起過日子的」的想法。
我率先打破僵局。
尬笑了兩聲說道：「哎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
楚斯霆冷漠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跟看狗一樣。
……不好笑嗎？
我默默噤聲，臉上有些發燙。
2
一輛車型流暢，通體古銅色的車在我倆面前穩穩停下。
駕駛座上下來一人，畢恭畢敬朝楚斯霆鞠了一躬，拉開了後座車門。
楚斯霆微微頷首，長腿一邁坐了上去。
儼然一副驕矜的貴公子模樣。
我眯著眼睛端詳了一下。
好家伙。
隻需要 1.3 個小目標，四輪轎車帶回家。
這哥相當有實力啊。
後座的門還開著。
楚斯霆不鹹不淡開口：「看夠了嗎？
用不用我下去扶你？」
我撇撇嘴。
等我也坐了上去，車子才緩緩發動。
眼看著路過的人越來越少，車越來越貴。
我有些驚訝。
等車真的停在了低調奢華的別墅前時。
我是真驚訝了。
全國，哦不，全北半球，有市無價，千金難買一塊磚的別墅區。
這小子還真有一套。
3
楚斯霆有司機給他開門。
我沒有。
我自己拉開車門跟在他屁股後面。
推開別墅大門，跟楚斯霆身上如出一轍的性冷淡風撲面而來。
黑白灰極簡裝飾，連管家身上都沒有一點多餘的色彩。
我好奇地打量四周。
楚斯霆愜意地往沙發上一靠。
手邊立馬有人給他送上冒著熱氣的紅茶。
他垂著眼眸，輕抿了一口。
下一秒，秘書樣子的男人站在我身前。
他禮貌地朝我笑，遞給我一個足足五釐米厚的文件夾。
「殷小姐，您看一下。」
我狐疑，捧著少說兩斤重的文件坐下。
掀開。
「殷楚聯姻合作事宜」幾個大字撞進我眼中。
「什麼意思？」
楚斯霆終於放下了他那杯紅茶。
「如你所見，我們隻是合作關系。Ṱůₘ
「我是為了應付我媽催婚，你應該也差不多吧。
「婚期一年，滿了會以感情不和為理由離婚，沒意見就在後面籤字吧。」
我粗略翻了翻。
裡面一半是關於財產分割，公司合作等的公事。
一半是關於楚斯霆的私事。
包括但不限於，不能進入他的書房、臥室；不能隨意觸碰他的物品；不能無故打擾他等。
我邊看邊皺眉。
這人有夠雞毛的。
文件還有幾頁空白。
我拎起來問他：「這是什麼？」
「給你填的，有什麼需求就告訴他吧。」
楚斯霆朝旁邊站著的人揚了揚下巴，然後獨自回房間了。
那人臉上依舊是客服一樣的標準微笑。
「殷小姐，您告訴我就行。」
我「刷刷」籤上了自己的名字，沒提多餘的條件。
秘書有些驚訝，到底沒說什麼，拿著文件告辭了。
4
合租室友，自然是要分房睡的。
他給我準備的房間還算用心。
拋棄了性冷淡風，
全屋使用的都是橙黃的色彩。
明亮又溫柔。
隔了一道門跟隔著個次元一樣。
我在新家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早上，我去廚房鼓搗早餐。
楚斯霆系著領帶從樓上下來。
見我手裡端著兩個盤子。
他冷淡道：「不用給我準備早餐，我隻吃徐姨做的。」
徐姨是別墅裡負責三餐的阿姨。
聽說手藝一絕，隻是最近請假了。
楚斯霆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走人。
我皺眉。
誰會給認識兩天的室友做早餐啊。
你會嗎？
反正我不會。
這兩盤子都是我一個人的。
第三天，我又端著兩個盤子出來。
意外發現楚斯霆坐在餐桌上看報紙。
好古老的愛好。
他看了我一眼，收起報紙。
從容地接過我手裡的盤子。
我雙手一縮，怒斥道：「你幹什麼！」
楚斯霆的手停頓在空中，僵硬半晌才收回。
「你……我……」
他支吾半天，臉上青一陣紅一陣。
我卻突然福至心靈，放下盤子，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抱歉，這是我的，你想吃的話我再去做。」
楚斯霆面上一片慍色。
他擺了擺手：「不用了，我隻是想幫你拿一下。」
我不信。
但不反駁。
因為他耳朵紅了，走路順拐了，鞋子穿錯邊了，開門手滑了。
要是我笑出聲。
可能就會被掃地出門了。
後來整整三天，我都沒在家裡遇到他。
管家說：「先生工作忙。」
5
再次跟他說上話，是我在房間裡畫畫時。
工作室的單子積了好幾天，再不動筆就真 ddl 了。
正當我把最後一幅圖發給單主後。
房門砰的一聲打開。
我扭頭看去，楚斯霆臉臭如鍋底地站在那。
「你怎麼了？」
男人胸膛起起伏伏好幾下。
「你來我房間。」
「嗯？」
總不會是突然要履行夫妻義務吧……
楚斯霆直接扯著我走。
兩個房間隔著的距離不長不短，剛好夠我看清他手機屏幕上的聊天記錄。
楚母問他是不是跟我分房睡。
他再三保證但越描越黑。
楚母滔天的火氣眼看就要炸了。
別無他法，楚斯霆隻好來拍照打卡。
開門，推我進去，關門，舉起手機。
咔嚓一聲。
我眉眼含笑的模樣正巧讓他拍了下來。
楚斯霆看著手機突然開Ţü₃始發愣，耳朵寸寸飄紅。
我有些緊張：「拍得不好？」
他若無其事收了手機：「沒有。你回去吧。」
說罷把我往外一推。
房門關上的剎那差點撞上我的鼻子。
我罵罵咧咧回去。
6
本來以為能蒙混過關。
但姜還是老的辣。
在拍完照的第二天，
楚母就親自S上門來。
而那時，我還在沉浸在即將被甲方追S的恐懼中。
楚母一個箭步就衝了上來，淚眼汪汪。
「小璎，委屈你了。你放心，媽絕不讓你受委屈。」
說罷又風風火火跑了。
留我愣在原地。
晚上，楚斯霆的脾氣壞到了結婚以來的最高峰。
他陰沉著臉。
「我本來以為我們能好好合作。
「但你想要的太多。」
什麼意思？
提前離婚？
我蹙著眉：「我聽不懂……」
話沒說完就被他打斷。
「如你所願，今晚就搬過來吧。
「搬過來也隻能打地鋪！」
我更摸不著頭腦了。
當即問他：「搬去哪？我為什麼要打地鋪？」
楚斯霆冷笑了一聲。
「搬來我房間啊，你不是很想嗎？
「連我媽都說動了，那搬唄，現在在這裝什麼？」
我怒火攻心。
好在還有一絲理智，想明白了原委。Ṫū⁵
我耐著性子：「你媽媽白天來過了。」
楚斯霆的表情直接僵硬。
我繞過他，想直接回房間。
卻突然被他拉住手腕。
7
我聽到他低聲說：「抱歉。」
嗯？
道歉還挺快。
我氣消了一點。
緊接著他又說：「你還是得搬來我房間睡。」
「為什麼？」
我轉身，雙手環繞著抱在胸前。
「因為……我媽把徐姨扣下了，說再分房就不讓徐姨回來……」
楚斯霆邊說邊低下了頭，耳朵還紅了。
這徐姨到底是何方神聖。
今天的我不明白徐姨的好。
幾天後的我差點就為了一道糖醋排骨認她做幹媽。
不過這是後話。
當務之急。
是先解決今晚的住宿問題。
就一張床。
但誰都不想打地鋪。
我倆抱著各自的枕頭，站在床沿兩邊僵持了起碼五分鍾。
楚斯霆屈服了。
他在床鋪中間用被子鋪了條楚河漢界。
我一邊笑話他幼稚。
一邊躺了下去。
不多時ţų⁻就陷入了夢鄉。
翌日。
我被熱醒。
而身邊不斷傳來打噴嚏的聲音。
8
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我小心翼翼地推開身上的三床被子。
緩慢地扭過了頭。
「呵。」
一聲鼻音濃重的冷笑響起。
我瞬間堆起了笑臉：「哎喲，怎麼了這是。」
楚斯霆可憐啊。
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全身隻有肚臍上有一截被角。
哪裡還有什麼楚河漢界。
他鼻子裡塞著兩團紙巾。
「你睡相怎麼會這麼差！
「睡著了力氣比牛還大！」
哇哦～單押。
我單手握拳抵在唇邊掩蓋笑意，清了清嗓。
「你就不能把被子搶回去嗎？
」
楚斯霆頓時炸毛。
「我搶得回來嗎我！我掙扎了一晚上就搶到這一截！這一截！」
他瘋狂晃著那點被角。
頭上凌亂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亂晃。
鼻子上的紙團也掉了下來。
楚斯霆手忙腳亂地尋找新的紙巾。
我再也受不了了。
趴在床上笑到肚子疼。
這樣做的後果就是又三天沒見到人。
晚上連覺都不回來睡。
9
他沒回來。
但徐姨回來了。
我去求的。
楚母看到是我去要人，二話不說將人打包送了過來。
獨享了兩天徐姨的飯。
給我美的，差點忘了自己有個老公。
今天是老公不回家的第四天。
我蹲守在廚房。
眼巴巴看著徐姨做飯。
但這飯怎麼一道道，全放進了便當盒子。
「徐姨，今天要去野餐嗎？」
「殷小姐，楚先生都好幾天沒回來了。今天咱把飯送過去吧。」
本來想拒絕。
但一想到那人也是被我搶了被子才……
送就送吧。
徐姨做完飯得回家帶孫子。
我就自己拎著六層便當盒，坐上了前往楚斯霆公司的車。
10
前臺小姐不認識我。
她打量了我一番，一副了然的神色。
「請您在旁邊稍坐，我幫您問問。」
我看著她拿起電話，又迅速放下。
連嘴唇都懶得動一下。
得。
把我當成那些找各種借口接近楚斯霆的女人了是吧。
我當即拎著飯盒起身。
準備表演一個楚斯霆午飯消失術。
剛站起來，餘光裡就滑過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
「陳學長？」
被喊住的人轉了過來，有些驚訝。
「殷璎？你怎麼在這？」
我笑彎了眼睛，示意他看飯盒。
「我來給楚斯霆送飯，學長在這裡上班嗎？」
陳澤表情頓時有些古怪。
「你跟楚總……」
嘖。
剛想起來我跟他的關系有點尷尬。
這怎麼說啊。
臨時夫妻？一年後包離的那種。
正準備打哈哈蒙混過關呢。
一道猶如淬了冰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殷璎，你不是來給我送飯嗎？」
楚斯霆刻意加重了「我」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思。
我心髒重重一跳。
11
我連忙跑過去：「是是。」
楚斯霆直接攬著我進了專用電梯。
轉身的剎那，我看到那個前臺的臉已經慘白了。
等電梯門一關上，楚斯霆立馬就松開了手。
「以後不準跟剛剛ŧųₒ那個男的說話。」
「為什麼？」
楚斯霆明顯一怔，臉上閃過一絲迷茫。
半晌，他幹巴巴說道：「不是什麼好鳥。」
我打量著他的神色。
突然想逗逗他。
「楚斯霆，你是不是吃醋了？
」
男人的反應極大，肉眼可見地迅速臉紅了。
他拔高了音調：「怎麼可能！我隻是想提醒你，婚內出軌的話你隻能淨身出戶！」
恰逢電梯門打開。
路過的員工被他一嗓子嚇得一哆嗦。
手裡的陶瓷杯哐當掉在地上，碎了滿地。
整個樓層都安靜了。
楚斯霆更是當場呆滯。
我憋笑憋得渾身發抖，連忙拉著他躲進辦公室。
門一關上。
我忍著笑將便當盒中的菜端出來。
楚斯霆幽怨地看了我一眼，自暴自棄道：
「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無敵給面子，笑了少說五分鍾。
楚斯霆憤憤拿了筷子開始夾菜，
剛放一口進嘴。
他說：「徐姨回來了？」
「是啊，我親自去要的人。」
「哦。」
男人眉眼斂了下去，看著有點失望。
我壞心大起：「你想吃我做的？」
楚斯霆耳根紅到滴血：「怎麼可能！」
「嗷嗷嗷，不可能不可能，我還想說徐姨明天請假，我親自下廚呢。」
男人的動作逐漸變緩，表情變幻莫測。
我又開始憋笑。
「哎呀，那楚總明天隻好繼續自己點外賣咯。」
「明天記得給我送飯。」
他後面兩個字說得格外小聲。
我看他連脖頸都紅成一片，決定不逗他了。
自打前幾天睡了一覺後，他好像就不裝了。
之前一副 strong 的樣子。
「我隻吃徐姨做的～
「你想要的太多～
「搬過來也隻能打地鋪～」
笑S。
現在完全放飛自己，暴露本性。
脾氣又差，嗓門又大，還動不動愛玩離家出走。
說到離家出走，我才想起今天的正事。
12
飯後，我問他：「晚上回家睡嗎？」
楚斯霆反應了一會，嘴角勾起邪惡的笑容。
「你很想我回去睡？」
好好好，以為能扳回一局是吧。
我氣定神闲：「溫馨提示，徐姨領兩份工資，另一份是你媽發的。」
意思是，你媽知道咱倆都在家裡折騰啥。
楚斯霆瞪大了眼睛，怒罵一句：「靠！」
當晚，楚斯霆回了家。
這幾天我已經習慣了獨佔他的床。
看到他回來一時間還有點不習慣。
看著他洗澡，掀被，進被窩。
我哪哪都難受：「你不劃三八線了？」
楚斯霆留了個後腦勺給我。
「不劃了，怕明天又感冒。」
嘖。
看不起誰呢。
我暗下決心，今天絕對不再搶被子。
第二天，我又被熱醒。
好消息：這次沒搶被子。
壞消息：搶的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