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江少辭和南宮玄新仇舊恨已經積累了不少,一見面敵意迅速引爆。南宮玄盯著他,冷聲道:“讓開。”
江少辭輕聲一笑:“無極派要去救援你的父親、嫡母,你不趕緊去裡面帶路,留在這裡做什麼?”
江少辭特意放慢了“救援”這兩個字,他心知肚明,無極派那些人以為封印被南宮彥帶走了,所以不惜代價要去追捕,但明面上給出來的說法是“出海等人可能有難,我們要趕緊去救援”。江少辭對這些話術嗤之以鼻,正好拿來惡心南宮玄。
這個男人,真是越看越討厭。
不巧,南宮玄心裡也是這樣想的,江少辭這個小子實在太可惡了,屢屢挑戰南宮玄的忍耐底線。南宮玄念在這裡人多,他不想在未進入無極派之前就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所以強忍著,說:“家父之事不勞你操心。我和牧雲歸有話要說,你讓開。”江少辭紋絲不動,道:“她不想和你說話,你可以走了。”
南宮玄視線繞開江少辭,直接看向後方的牧雲歸:“雲歸,之前我們可能有些誤會。那天我之所以沒救你而救她,是因為……”
南宮玄卡住,他氣的咬牙,既氣東方漓,也氣自己。他之所以沒救牧雲歸,是因為那時候他還沒重生。他恨那個年輕的自己沒見識,東方漓對他稍微釋放些好意,他就眼巴巴湊上去了,渾然忘了之前東方漓和東方家是如何看不起他的。等南宮玄經歷過滄海巫山、取次花叢,心智終於變得成熟後,才知道牧雲歸是多麼可貴。
美麗的皮囊千篇一律,但真正美好的靈魂可遇不可求。那些美人在牧雲歸面前不值一提,如果南宮玄早來一天,別說東方漓在他面前掉海,就是換成仙界兩大美人詹倩兮、慕思瑤,
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救牧雲歸。可是,世事就是這樣嘲諷,他偏偏晚來了一天。南宮玄百口莫辯,唯餘蒼白的解釋:“那天是因為意外。我救了她之後,本打算立刻返回,哪怕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江少辭悠悠說道:“可是你沒有回去。”
“我沒來得及行動山崖就塌了……”
江少辭哦了一聲,慢慢說:“那後面你跳了嗎?”
南宮玄哽住,江少辭笑了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輕蔑:“馬後炮誰不會呢?少在這裡花言巧語,滾。”
南宮玄拳頭都捏起來了,江少辭也冷冷看著他,打鬥一觸即發。牧雲歸早就發現江少辭嘴很賤,他懟南宮玄的時候尤其放飛,直來直往毫不顧忌。牧雲歸低頭,輕輕咳嗽了一聲,差點就要動手的那兩人一齊停下,回頭望向牧雲歸。
牧雲歸說:“無極派禁止內鬥,你們都消停些吧。我和南宮師兄說得好聽些是同門師妹,
說得直白些隻是外人。南宮師兄在危急時先救自己未婚妻,這很正常,我並沒有怨懟。我已經不在意這件事了,南宮師兄也不必掛念,更不必覺得對不起我。你並不欠我什麼。”南宮玄聽到這些話,心都涼了:“雲歸,你怎麼能是外人呢?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早年南宮家那些人捧高踩低的時候,要不是你和牧夫人,我可能早就死了。你於我勝似親人,如何能沒關系?”
江少辭聽到南宮玄說他和牧雲歸相依為命,青梅竹馬,心裡面咕嘟咕嘟冒泡,不知道是氣的還是酸的。江少辭抱臂站在旁邊,陰陽怪氣說:“勝似親人,但出了事還是先救未婚妻。看起來,所謂親人也沒多少真心。”
牧雲歸看向江少辭,江少辭環著手臂,沒事人一般看向旁邊。牧雲歸收回視線,對南宮玄說:“早年那些事是我和母親自願做的,與你無關,南宮師兄不必放在心上。”
南宮玄急的恨不得上前將自己的心剖給牧雲歸看,
但他又怕嚇到牧雲歸,隻能硬生生忍住腳步,懇切道:“你還在介意我和東方漓的婚約嗎?如今東方家和南宮家已經覆滅,這樁婚約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我這就去和她解除婚約。”江少辭在旁邊笑了聲,毫不留情面地說:“東方家有利用價值的時候,你將她當寶一樣供著;現在東方家沒了,你就要解除婚約。和你這種人做朋友,真是可怕。”
南宮玄真是忍無可忍,當即就要拔劍。江少辭早就憋著氣了,二話不說也拿出佩劍。牧雲歸冷著臉,喝道:“都夠了。”
江少辭劍抽出一半,冷冰冰盯著對方。牧雲歸見他還不動,按住劍柄,沒好氣地推回去:“要打出去打,別在我面前吵。師兄在提醒登船了,南宮師兄,請走吧。”
前面人已經空了一大片,隻剩他們這裡還在爭執,十分顯眼。在牧雲歸面前,南宮玄不敢太過孟浪,便忍著氣收回劍,再一次低聲下氣說:“雲歸,
你相信我。我和東方漓的婚約另有隱情,等我和她解除婚約後,再來和你解釋。”牧雲歸眼神清冷,淡淡說:“你有沒有婚約都和我沒關系。以後,勞煩南宮師兄專心修煉,不要再來找我了。”
南宮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要和我劃清界限?”
牧雲歸一雙眼睛如冰浸玉,清凌凌的,美麗又冰冷:“早該如此。還沒有祝賀南宮師兄拜入內門,祝師兄日後前程似錦,如花美眷。告辭。”
說完,牧雲歸就轉身走了。江少辭跟在牧雲歸身後,走過南宮玄時,他特意停下,似笑非笑說:“恭喜了,祝你和東方漓永結同心,百年好合。就算不是東方漓也別灰心,還有下一個。”
說完,他就揚長而去。牧雲歸在飛舟處拿出令牌,準備登船,江少辭從後面悠哉悠哉追上來,牧雲歸壓低聲音,斥問道:“你又說什麼了?”
江少辭渾不在意:“隨便說說話而已。
”牧雲歸信他才有鬼了,她瞪了江少辭一眼,輕聲威脅:“不要惹事。”
江少辭表情敷衍,連樣子都懶得做。隊伍已經到他們了,牧雲歸拿出令牌,登記後領了房間禁制,去對應船艙找位置。江少辭和牧雲歸前後腳測試,他們兩人的房間號是挨著的。等到了房間後,牧雲歸冷著臉,砰地一聲關門進去了。
江少辭站在門口,本來想說什麼,結果才一張口門就關了。江少辭默默閉嘴,假裝無事發生,幽幽回自己房間。
外界的船果然不同凡響,這座飛舟比天絕島領先了少說一千年,無論速度還是堅固度都不可同日而語。牧雲歸的房間裡正好有一扇窗戶,修煉累了時,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連著幾日,外面都是一成不變的藍,看久了十分無聊。奇形怪狀的魔獸不斷朝飛舟撲來,大部分才剛靠近就被飛舟外面的防護罩絞殺,像蚊蟲一樣撲簌簌落下海面。若是運氣不好遇到高階魔獸,
就隻能動用法器。飛舟如同一柄利刃,從黑色的魔獸群中闢出一條道來,且行且戰。他們在海上找了半個月,終於看到一小片礁石,飛舟停下調整,船上的人也終於能下去透口氣。
牧雲歸久違地踩在實地上,慢慢活動筋骨。這時候,旁邊突然有人喊:“賀師兄,快過來,這裡有東西!”
牧雲歸循聲抬頭,第一眼就看到一片船隻殘骸。
看樣子,正是南宮彥等人乘坐的那隻。
第42章 桃源 他以為他們逃離了末日,殊不知,……
海邊的動靜立馬驚動了眾人,沒過一會,岸邊就圍滿了人。牧雲歸從縫隙裡看到一片船隻殘骸,看樣子像是天絕島上的材料。
牧雲歸仔細盯著前方,江少辭不緊不慢走到牧雲歸身邊,問:“怎麼了?”
這幾天他們衣食住行都在飛舟上,做什麼都不方便,牧雲歸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房間,許久沒和江少辭碰面。
江少辭似乎也在避著人群,上了船就很少露面。這還是他們近日裡第一次說話。
牧雲歸回頭,看到是他,指了指前方說:“前面發現碎片了。你說,是他們嗎?”
江少辭不甚在意地瞥了一眼:“這一路走來沒見到活人,隻能是他們了。”
牧雲歸不由皺眉,良久後不可思議道:“南宮彥機關算盡,狡兔三窟,竟然就這樣死了?如果真的是船隻出事,為什麼周圍沒有痕跡,隻有這一個碎片?”
不怪牧雲歸懷疑,四周海域實在太幹淨了,不像是發生過海難的樣子。牧雲歸甚至覺得南宮彥在故弄玄虛,靠一片碎屑金蟬脫殼。但南宮彥不可能未卜先知,南宮彥出發前,並不知道仙界大陸的人會來,更不知道賀川等人會追過來。若說此舉是為了迷惑他們,似乎也解釋不通。
江少辭掃過四周海面,隨意道:“人如何能與天鬥,平時再老謀深算,一旦離開人類世界,
在自然之威面前也不過一粒塵砂。他們拿了那份地圖,沉船才是正常情況。不過,這片礁石看起來確實不太對勁,如果真的是沉船,附近應該會飄過來一些東西才是……”江少辭說著,忽然意識到什麼,低頭看向腳下。牧雲歸察覺到他的視線,跟著低頭,奇道:“怎麼了?”
隻是很普通的土地石頭,江少辭在看什麼?
江少辭剛才就覺得不對勁,現在他終於想明白了。一望無際的海面上,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礁石?這座礁石小島上,為什麼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