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們兩人進來得晚,好位置都被人搶完了,隻剩下最外圍的空地。牧雲歸也不在乎,她身上懷著“巨額財富”,周圍人越少越好。牧雲歸和江少辭商量了一下,朝東邊那處空白走去。
雖然外界的支援提前三天來了,但還是有很多人沒撐過前面那七天。有些人死於魔獸襲擊,有些人死於島民動亂,還有些人因為絕望而自殺。如今坐在這裡的不是幸運兒就是強者,但無一例外,他們都臉色麻木,神情戒備,像江少辭和牧雲歸這種渾身幹淨,還有心思挑揀地方的,絕對是異類。
牧雲歸和江少辭從人群中穿過,很快引起有心人注意。東方漓跑過來,看到前方那個熟悉的背影時,臉色驟然變差:“牧雲歸?”
第39章 仇家 封印怎麼不見了?
牧雲歸回頭,瞧見是東方漓,倒非常平靜:“東方師妹。”
東方漓仔細地打量牧雲歸,她儀容整潔,神態安寧,身上白衣纖塵不染。仿佛這些天的災劫完全沒有影響到她,她還活在安靜平和中。
東方漓的心驟然沉下,她在東方家經歷了七天生不如死的日子,她要躲避魔獸攻擊,防備民眾報復,還要小心身邊人的背叛,甚至東方汐都在衝突中重傷不治,痛苦身亡了。諷刺的是,東方汐就死在外界的人到來前一天。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本來應該被南宮彥帶上船的牧雲歸,卻在救援到來的第三天,好端端地出現在營地。東方漓看著牧雲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如果沒有牧雲歸,東方家和南宮家不會因為功法地圖發生分歧,天絕島的結界不會熄滅,這一切災難都不會發生;如果沒有牧雲歸,她母親不會派絕大部分兵力去尋找牧雲歸,東方家也不會遇到那一連串的慘劇。
現在,東方漓失去了那麼多,牧雲歸竟然清清爽爽出現在人前。東方漓冷笑,說:“牧雲歸,你這些天過得倒是愜意。這麼多人因你而死,你也能睡得著覺?”
牧雲歸挑眉,靜靜反問:“因我而死?勞煩東方師妹說得明白一些,這話我聽不懂。”
東方漓嗤了一聲,陰沉沉地看著牧雲歸:“那本功法和地圖是怎麼回事,不用我講給你聽吧?”
護島結界消失的第六日,東方家護宅大陣破了一個洞,東方汐出去搶修,被瘋狂的平民圍住,沒能及時撤離。後來一大群魔獸圍過來,東方汐被魔獸咬傷,等侍衛將東方汐救回來時,魔氣已經深入心肺,回天乏術了。
東方汐為了不拖累家族,自盡而死。東方漓在東方汐的屍體邊哭了一宿,悲痛雖有,但更多的是兔死狐悲。距離六月十日還有四天,而食物飲水即將告罄,靈石所剩無幾,侍衛死的死傷的傷,基本不再有戰鬥力,
東方漓自己還瘸著腿。現在母親也死了,東方漓要怎麼撐到外界的人來?東方漓在絕望中渾噩了一天,誰能知道,劇情人物竟然早來了三天,及時將東方漓從深淵中拯救出來。東方漓先是瘋了般大喜,隨後就痛苦,隻差一天,若是東方汐再多撐一天,就不至於落得自殺的結局。
無極派和雲水閣人物提前到來,系統也緊接著更新了任務。東方漓按照系統指示,給無極派師兄送水,給雲水閣師姐牽紅線,成功刷高好感度,讓他們給她治好了腿。
外界的醫藥比天絕島進步很多,雲水閣將東方漓骨縫裡的金絲、棉絮抽出去,給她開了藥,才過一天東方漓的腿就長好了。但雲水閣的人也說,東方漓腿骨斷了太久,之前被人推倒,骨頭撞歪,沒有及時治療,所以她的腿會留下後遺症。最好的情況是走路看不出來,但每逢陰雨天腿骨會疼,而且好些高強度、高難度的功法,她都不能練了。
這對於一個修士來說,無異於斷了半條修行之路。
雲水閣的人給東方漓療傷時,不斷數落她不要在傷口裡加不明物體,尤其是金絲,會阻礙傷口痊愈的。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被雲水閣的人一點,東方漓驟然反應過來。
對啊,她怎麼會信這麼荒謬的功法?小孩子都知道,在骨頭裡放入棉絮,怎麼可能會讓身體變輕?
他們太想得到功法秘笈,以致於蒙蔽了雙眼。若說災難剛開始時東方漓還自欺欺人,後來東方汐自殺,雲水閣的人嘲諷,血的代價終於讓東方漓清醒過來。
東方家和南宮家因為秘笈而互相猜忌,如果從一開始,這就是牧雲歸的騙局呢?她丟了母親留下來的功法,卻一點都不著急,留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功法隻讀一遍就會焚毀,這並不是什麼防護禁制,而是牧雲歸要毀滅證據,離間四大家族。
東方漓這幾天留在營地裡養傷,
越想越心驚。她今日正在休養,突然聽人說外面來了兩個新人,一男一女,身上幹幹淨淨,就是不知為何現在才趕來。東方漓一聽,頓時警醒起來,不顧腿傷跑過來看。結果,當真是牧雲歸和那個凡人。
事到如今東方漓還有什麼不懂的,從一開始這就是牧雲歸做的戲,什麼功法,什麼地圖,都是她胡謅的。可笑四大家族自詡聰明,卻被一個外來少女耍得團團轉。
牧雲歸也沒指望能瞞多久,其實,他們會信那本《飛天遁地步》和地圖,就已經讓牧雲歸很意外了。瞧瞧那個名字,《飛天遁地步》,一聽就是江少辭一拍腦門想的。如此潦草的名字,如此弱智的修煉方法,怎麼會有人信呢?
現在東方漓問出來,牧雲歸不閃不避,隻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問:“什麼功法,什麼地圖?東方師妹,你在說什麼?”
東方漓氣急,不由上前兩步:“你……”
江少辭將佩劍彈出一節,
抵住東方漓的胳膊,悠悠道:“說話就說話,想動手?”營地內禁止打鬥,因為他們幾人的動靜,無極派巡邏弟子已經朝這邊看過來了。東方漓忍住氣,冷笑著說:“就是因為你作假,南宮彥才撤離護島結界,帶人逃跑。島上死了那麼多無辜百姓,東方家更是血流成河,連我母親也不得不自盡,而你還在這裡裝傻。你晚上睡覺的時候,就不怕被冤魂索命嗎?”
牧雲歸看著東方漓,現在東方漓蓬頭垢面,眼神陰鸷,盯著人喋喋不休,仿佛所有錯都是別人的,所有不幸都是別人害她的。她這個樣子像極了一個怨婦,哪還有之前高貴冷豔大小姐的風範。
末日會讓一些人成長,也會讓一些人暴露出本來的醜陋模樣。
牧雲歸直視著東方漓眼睛,不緊不慢說:“東方漓,他們為誰而死,你心裡清楚。南宮彥為了一己私欲置所有島民的性命於不顧,你不怨恨南宮彥,反而怨恨被你們偷了東西的我;
你們龜縮在護罩中,不肯庇護平民,被民眾報復,你不反思你和你母親的行為,反而怪我給你們帶來了災難。東方漓,醒醒吧,東方家那些侍衛,還有你的母親,都是因為你才死的。”東方漓臉色慘白,她氣得嘴唇哆嗦,卻遲遲無法說出話來。最後,她陰惻惻地盯著牧雲歸,聲音如同怨鬼:“你承認了,那本功法和地圖,都是你做的手腳?”
牧雲歸目光平靜,反問道:“證據呢?我早就說過,我母親並未給我留下任何東西,更不知道什麼功法和地圖。沒有證據的事,勿要攀咬他人。”
牧雲歸咬死了不認,東方漓渾身發抖,卻無計可施。那兩樣東西唯有南宮彥和東方汐看過,現在這兩人都不在了,東方漓該如何證明?就算東方漓將《飛天遁地步》復述出來,牧雲歸也可以說這是東方漓誣陷她,故意更改了內容。
世界上最難的事情,大概就是證明你腦子裡的東西是真的。
牧雲歸和東方漓沒什麼話可說,越來越多人往這個方向看來,牧雲歸不想惹人注目,便冷著臉說道:“東方大小姐,麻煩讓讓,你堵住路了。”
東方漓不動,江少辭嫌等的麻煩,直接用劍將她推開。東方漓踉跄一步,被迫讓出主路,看著那兩人並肩走遠。
江少辭一邊走一邊擦劍柄:“東方家已經覆滅,再叫她大小姐不合適吧。”
“不然呢?我總不能叫她師妹。”
那兩人說著話走遠了,完全不曾避諱東方漓。東方漓氣得咬牙,這時候腦海裡叮的一聲,系統的聲音響起,仔細聽,還有些陰沉意味:“支線任務為母親報仇,激活。”
東方漓問:“如果我殺了牧雲歸,算不算同時完成了替母親報仇和解決男主白月光兩個任務?”
“算。”
前方,牧雲歸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仿若無事,繼續前行。江少辭看出來了,他什麼也沒說,
等到了無人之地,他才問:“剛才你又聽到了?”牧雲歸點頭。江少辭輕輕嘖一聲,若有所思:“其實這個能力還挺實用的。”
牧雲歸一看江少辭的表現就心道不妙,江少辭開始思考,那必然沒什麼好事。牧雲歸警惕地盯著他:“你要做什麼?”
江少辭緩慢搖頭,他見牧雲歸一副防備的表情,挑眉,不悅地瞪了她一眼:“你那是什麼眼神?我還會害你嗎?”
牧雲歸抿唇,客套地笑了笑,心想那可說不定。
天絕島上僅剩的幸存者都扎營在飛舟旁邊,營地中心還講究些,蓋著帳篷、帷幔等物,越到外面越凌亂,等到了最外層,大家幹脆席地而坐,鋪張紙就能睡覺。
江少辭曾經天南地北歷練,早已習慣野外露營,他坐在草地上,支著下巴發呆。
牧雲歸十分懷疑,他又在琢磨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