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海底果然進化出會上岸的魔獸了。上有魔鳥,下有海獸,天絕島瞬間變成一座人間煉獄。
牧雲歸家在最外圍,最先受到魔獸攻擊。牧雲歸倉促躲閃,逃過又一隻魔鳥的利爪,不可置信道:“四大家族在做什麼,結界好端端的,為什麼會突然消失?”
結界如果是被魔獸擊破的,應當先出現蜘蛛紋路,然後不堪重負崩裂,而不是像冰層一樣驟然融化。
江少辭側身踹開一隻怪鳥,他回頭時突然眼睛一凝,指向黑暗中的一行小紅點。
“你看那裡。”
牧雲歸順著江少辭的手指回頭,看到海岸線旁邊,一行火把正在半空中飛快穿梭。
順著他們的路線,隱約可以觀察出來,那是一艘巨大的船。牧雲歸驚詫一瞬,猛地反應過來。那是南宮家的方向,他們席卷了天絕島所有靈石,提前熄滅護島結界,想要逃跑!
第35章 方舟 前方龍潭虎穴,生死未卜,她卻告……
夜色漆黑,海浪如墨。南宮夫人在侍女的攙扶下艱難地爬上巨船。為了不驚動其他人,船上不能開燈,南宮夫人爬樓梯時,不慎絆了一跤,把懷裡的靈寵摔出去了。
南宮夫人連忙道:“毛球掉出去了,快去找!”
船艙上頓時亂成一團,侍女們摸黑找了很久,終於在角落裡找到縮成一團的毛球。侍女將靈寵抱給南宮夫人,南宮夫人接過,心疼地摸了摸愛寵的毛:“小毛球,不怕不怕,這就安全了。”
侍女手忙腳亂給南宮夫人開道,護送她進入房間。屋內終於能開燈了,南宮夫人坐在座位上,長長松了口氣。
她養尊處優多年,
習慣了錦衣玉食、細嚼慢咽,很少這樣慌亂了。從南宮家內宅到碼頭這短短一截路,她竟然走得氣喘籲籲。南宮夫人緩了會氣,問:“大少爺和四少爺呢?”侍女們連忙出去詢問,過了一會,跑回來道:“大少爺和四少爺都上來了,正在房間裡休息呢。”
“那就好。”南宮夫人放下心,說,“讓他們安生待在房間裡,不要出去了。一會還指不定多亂呢。”
南宮夫人今天晚上突然得知要撤離,她這才知道,前段時間南宮彥在忙什麼。時間十分緊迫,南宮夫人連東西都來不及收拾,匆匆拿了貼身細軟就上船,現在坐在簡陋逼仄的船艙房間中,真是哪兒哪兒都不舒服。南宮夫人想到自己華麗舒適的院落,長長嘆了口氣。
罷了,活命最重要。無論去哪兒,她總是南宮家的主母,未來的老夫人。南宮彥不會虧待她的。
南宮夫人這裡安穩下來,但外面還是亂糟糟的。
甲板上人撞人,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倉皇至極。一個侍女咚咚咚跑回來,驚慌道:“夫人,三少爺不在船上。船馬上就要開了,要不要通知家主,趕緊派人去找?”屋裡隻點了一盞小燈,光線昏黃搖晃。南宮夫人低頭摸著愛寵的毛,說:“三少爺穩重機警,前些天還突破了一星脈,肯定早就出來了。可能是船上人多,一時沒找到他吧。家主正在忙,這點小事情就不要拿去打擾他了。”
侍女皺著眉,真的是沒找到嗎?她這一路,似乎並沒有看到南宮玄。
她還想再說,被其他侍女擠出去。侍女們諂媚地上前,說:“夫人,這是廚房剛燒出來的熱茶。您忙了一路,快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吧。”
南宮夫人屈尊纡貴地端起茶杯,南宮玄的名字打了個旋,迅速淹沒在亂流中。
另一邊,南宮彥卻沒有南宮夫人的好心情。他站在甲板上,遙望著黑不見底的西南方,
神情十分焦灼:“抓牧雲歸的人還沒回來嗎?”屬下飛快稟報:“沒有。屬下已讓人問了好幾遍,一個都沒有回來。”
南宮彥抿著唇,臉色越發陰沉。另一個屬下急匆匆跑過來,倉促抱拳:“家主,西門家的人在問了,為什麼還不開船。”
南宮彥看向上空,結界馬上就要熄滅,到時候天絕島會吸引來許多魔獸,他們停留在近海會非常危險。但牧雲歸還沒有抓到,《飛天遁地步》原書已經燒毀,牧雲歸是除了東方汐外,唯一知道完整功法的人。若是就這樣離開,他們就永遠無法得知真實的《飛天遁地步》了。
南宮彥不甘心。牧雲歸才剛剛突破天樞星,另一個凡人更是不足為懼,而南宮彥派出的都是精尖,還和西門家借了不少人。按理他們早就該回來了,為何遲遲沒有動靜?南宮彥在甲板上來回踱步,最後猛地下定決心,說:“再等半刻鍾。來人,叫大護法即刻去對岸支援,
務必抓活的。”屬下一聽,頓時大驚:“家主!大護法是家族裡唯一的三星修士,接下來出海少不得仰仗他護船。家主三思啊!”
南宮彥卻已經拿定主意,冷冷說道:“隻有派修為最高的人去,我們才能更快出發。不要耽誤時間,快去!”
屬下還是覺得冒險,但南宮彥發話他們不能不聽,隻能抱拳去了。
大護法領命之後,飛快從船艙躍下,乘著夜色渡過海峽。靈石比他們預料的更早耗空,結界爆發出最後的光輝,然後就寂滅於無形。大護法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借著雨聲掩飾,悄悄隱蔽在樹林中。前方院子已一片狼藉,牧雲歸和一個黑衣少年站在廢墟中,正遙遙望著海岸。
牧雲歸是熟人,那個少年倒是生面孔。大護法仔細想了想,好像,這是新上島的凡人,和當年牧笳一樣,不知為何出現在天絕島。
大護法心想抓一個也是抓,兩個也是抓,
不妨一起帶走,等到了海上,說不定這個凡人能指出他來時的路,也算發揮他最後的價值。大護法暗暗蓄力,這時候,他聽到牧雲歸問:“他們要逃跑嗎?”那個少年接話:“看樣子是的。我想過他們會很狗,但沒想到這麼狗。”
大護法皺眉,這是什麼意思?他們莫非知道什麼?他正在驚疑不定,腳下的樹忽然被一道劍氣削斷,大護法倉促跳下樹梢,而這時,對面的攻擊也接踵而至。
大護法見行蹤已經暴露,不再掩飾,而是放開了打。他是島上寥寥無幾的三星修士,如果說一星修士是加強版的武林高手,二星修士可以闢谷飛行,真正成為凡間想象中的仙人,那三星修士就是呼風喚雨、劈山倒海的真神了。三星是凡人力量體系中巔峰,再往上四星、五星,即便鬥法凡人也無法理解了。
大護法一出手,頓時狂風呼嘯,雨水如瀑。牧雲歸被雨水攔住,壓根無法靠近大護法。
這就是一星和三星的區別,武林高手輕功修煉得再好,劍法使得再精妙,如何能和騰雲駕霧的“仙人”比?牧雲歸在狂風中努力睜開眼睛,她看到一條繩索向她襲來,立刻後退,但她拼盡全力,還是很快被捆住。
牧雲歸雙臂被縛,越掙扎束得越緊。大護法慢慢朝她走來,牧雲歸假裝掙扎,手背在身後,悄悄凝力。趁著大護法靠近時,她突然疾射出好幾道冰刃。但大護法隻是抬了下手,那幾枚冰刃就停在他一步之外,再無法前進一步。
牧雲歸心生絕望,這都不行嗎?天樞星和天璣星的差別太大了,等級鴻溝,根本無法逾越。
她感覺到身上的繩子收緊,胳膊上傳來一陣勒痛。牧雲歸咬著唇,不肯露出示弱之態,大護法見她不認輸,咦了一聲,道:“有趣。”
說完,繩子猛地收縮,牧雲歸悶哼一聲,手裡的劍哐當墜地。
大護法惡意地掃過牧雲歸,諷刺道:“可惜,
你還是太弱了。螞蟻撼樹,不自量力。”大護法伸手,正要將牧雲歸拉走,身後乍然傳來一道冷峻的少年音:“住手。”
大護法沒管,繼續去牽繩子。手邊嗖的一聲飛來一隻箭矢,擦著大護法手背飛過。大護法低頭,看到自己比鋼鐵還堅硬的手背上劃了一道細口,上面隱約纏繞著黑氣。
大護法怔住,終於回頭,正眼看向那個高挑清瘦的少年。他穿著一身黑衣,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雨水從他的下巴滑落,將他的臉頰衝刷的冰冷蒼白。而他的嘴唇卻是殷紅的,他的唇稜角分明,薄而冰冷,不說話的時候距離感十足。
漆黑的眼,煞白的臉,緋紅的唇,他靜靜站在雨中,背後山林靜寂,魔獸怒吼,宛如從地獄蘇醒的王者。江少辭手指被雨水打湿,越顯白皙修長,他松了松弓弦,冷冷道:“我說了,住手。”
“呵。”大護法笑了聲,神情玩味,“能活著登上天絕島的,
果然有些能耐。可惜,我趕時間,沒空陪你演英雄救美的戲碼了。”大護法說著,手張成爪,雨水繞著他的掌心打旋,漸漸形成一道水龍卷一樣的漩渦。牧雲歸看了看,突然踢起地上的劍,飛快朝江少辭的方向擲去:“接著。”
江少辭張手,穩穩接住牧雲歸投過來的佩劍。而這時,大護法蓄力完畢,操縱著法術,朝江少辭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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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家,東方漓喝了止疼的藥,剛剛睡下沒多久,突然被一陣警報聲驚醒。她睜開眼睛,驚魂未定地爬起身,問:“系統,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