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東方家發布了好幾個新任務,牧雲歸一一看去,發現是高價收蒲公英、蝴蝶翅膀、蜻蜓尾巴、翠鳥羽毛等物。
牧雲歸看著這幾樣東西,陷入沉默。
牧雲歸對這些東西當然不陌生,這不正是江少辭胡謅出來的“秘方”嗎?江少辭腦子裡充滿了奇思妙想,牧雲歸當初看到的時候還覺得他胡鬧。誰曾想,那些人竟還真的信了?
牧雲歸一時不知道該說誰離譜。
第34章 孤島 溫室與煉獄,隻有一念之差。……
江少辭正在房間裡研究傀儡,突然聽到敲門聲。他下意識用法術,等抬起手時,才想起自己如今修為全失,已經沒有法術了。
牧雲歸等在門外,屋裡許久沒有動靜。她正要再敲門,面前的木門突然從裡面拉開。牧雲歸沒有防備,一眨眼就看到一顆拆了一半、七零八碎的頭,
很是嚇了一跳。她暗暗翻了個白眼,無奈道:“你寧願更改機關,讓它來開門,也不願意自己走這兩步是嗎?”江少辭點頭,是的。傀儡人被江少辭拆開腦殼,按理是不能活動的,但牧雲歸忽然敲門,江少辭沒有法術,又不想自己動,便在傀儡人腦子裡搭建了一個臨時機關,專為了給牧雲歸開門用。
傀儡人同手同腳地回到屋裡,江少辭一邊恢復剛才修改的機關,一邊漫不經心問:“怎麼了?”
牧雲歸抿了抿唇,頗有些難以啟齒:“他們開始收集蒲公英和蝴蝶了。”
江少辭手一抖,險些把傀儡人的頭擰歪。江少辭手掌搭在傀儡人的頭蓋上,一時又好笑又無奈:“他們還真信了呀?”
這件事已經離譜到連始作俑者聽了都吃驚的程度。牧雲歸嘆了一聲,坐在桌邊,拿起一個機關輕輕擦拭:“是啊。任務是東方家發出來的,東方汐該不會真的打算將什麼人的腿打斷吧?
”江少辭口吻輕忽,無所謂道:“那就是她們的事情了。”
斷腿算什麼,爭霸賽那天,東方漓偷用風刃符時,可是衝著牧雲歸的命去的。她將牧雲歸的腿劃傷,而江少辭隻是讓她斷一條腿,已經對她十分仁慈了。
牧雲歸用帕子擦拭傀儡零件,良久未語。江少辭瞥了一眼,挑眉:“你該不會憐憫那些人吧?”
牧雲歸搖頭,微微嘆氣:“不是。”
她隻是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她覺得江少辭聰明、冷靜、隱忍、果決,這些確實是他的優點,但如果這些品質,出現在一個反派身上呢?
一個有天賦的魔頭,殺傷力可比惡霸兇徒之流強大多了。牧雲歸救了江少辭,所以他對她耐心和善,多方護持。然而對於另一個陣營的人來說,江少辭這種人一定非常可怕吧。
他恩怨分明,但也睚眦必報;他能僅靠一場比賽就掌握對手的出招路數,也能想都不想就送一個人上絕路。
他的優點同時是他的缺點,肆意恣睢,絕情狠辣,隻看你是不是他所護的短。他這種人,若走正道,必是泰山北鬥,中流砥柱;若入魔道,便是仙門浩劫,傾天之禍。
江少辭取了塊魔晶,慢慢放入傀儡人腦殼中,意味不明問:“那你嘆什麼氣?”
“沒什麼。”牧雲歸說完,忽然抬頭,十分認真地看著他,“我知道你善惡感模糊,做事全憑自己喜好,更沒什麼道德約束。如今我自身難保,無法允諾你什麼,但我希望,將來無論你走到哪一步,都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江少辭聽到這些話,怔了下,隨即嗤笑:“後悔?我怎麼會後悔。”
牧雲歸剛才停頓分明是感覺到他的危險了,他以為她會像那些老學究一樣擺大道理,或者像那些偽君子一樣粉飾太平,可是她什麼都沒有,反而勸他,不要做後悔的事情。
可笑,他為何要後悔?他已經被剝奪一切,
葬入深淵,他能活著站在這裡完全是個意外。他活在世上的每一天都是為了復仇,為此,無論付出什麼他都不在乎。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怎麼可能會有“悔”這種情緒。“那再好不過。”牧雲歸仿佛沒聽出江少辭語氣中的嘲諷,依然誠摯認真地看著他,“雖然你總說不在乎,可是我覺得,你一定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你生來出眾,不要辜負你自己。”
江少辭聽後嗤笑。他放下傀儡,回頭,冷冷地看著她:“你認識我嗎,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自己都不覺得我有理想,你憑什麼替我應承?”
“你不會。”牧雲歸聲音很輕,卻十分堅定。她靜靜望著他,睫毛動了動,淺淺笑了:“第一次見你時,你用自己的身體替我擋魔獸,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個有情有義之人。這個世上有好人也有壞人,有恩人也有仇人,但唯有一個你。我並不是要勸你什麼,隻是希望將來發生衝突時,
你不要被仇恨裹挾,做出違背自己內心的事。”江少辭諷笑,他和傻白甜討論這些實在是失心瘋了。報仇就是他心之所願,他永遠不會後悔。
無論付出什麼。
這個話題敏感,說完後兩人都沉寂下來,屋中氣氛凝滯。這時候傀儡人突然啟動,它眼睛裡滴地發出一陣紅光,張開嘴道:“今日啟元四千二十年五月十八。夫妻吵架老不好,一定是……”
它話沒說完,被江少辭一巴掌拍到後腦門上。傀儡人眼睛裡的光閃了閃,安靜了。
牧雲歸沒料到傀儡人突然說話,而且不知道根據什麼把他們倆人定義成“夫妻吵架”。牧雲歸剛才隻是沉默,現在就變成尷尬了。她站起身,說:“我今日劍法還沒練,我先出去了。”
江少辭也默默點頭。牧雲歸站不下去,飛快往外走,她推開門,正要跨門而出,就聽到江少辭在屋中說:“他們狗咬狗,按道理會內鬥一段時間。
但難保不會有人铤而走險,這幾天不要出門了。”牧雲歸點了點下巴,輕聲道:“好。”
·
南宮家。
南宮玄從外面回來,一進門就被人攔住。侍從對著他行禮,恭聲道:“三少爺,家主有請。”
他們嘴裡說著“請”,但看語氣和姿態,顯然沒給南宮玄留拒絕的機會。南宮玄沒有抵抗,跟著他們去見南宮彥。
一進別院,立刻嗅到一股淺淡的燻香。南宮彥坐在竹林中,穿著素色大衫,褒衣博帶,正悠悠撫琴。
琴聲幽咽低回,餘音陣陣,南宮彥一邊拂動琴弦,一邊說:“聽聞東方大小姐不慎摔斷了腿,我聽著都揪心,不知東方家主可好?”
前兩天傳來消息,東方漓練劍時不小心斷了腿,這段時間臥床靜養,閉門謝客。南宮彥聽到後準備了厚禮,讓南宮玄今日登門探望。畢竟未婚妻受傷,南宮玄若不表示些什麼,就是他們南宮家失禮了。
南宮玄非常清楚,南宮彥讓他探病是假,刺探東方家底細才是真。南宮玄垂著眼睛,說:“回父親,兒子今日並沒有見到東方家主,隻見了東方漓。但東方漓在養病,不方便說話太久,兒子隻隔著屏風問候了一二,就出來了。”
“哦?”南宮彥手指勾弦,發出長長一道顫音,“她的傷嚴重嗎?”
“東方漓腿上蓋著錦被,我也不好細看。但她確實待在床上,無論做什麼都需要侍女搭手,看起來像是真的斷了腿。”南宮玄說完,詭異地頓了頓,低頭繼續說,“而且,兒子去時正好撞到侍女送藥。藥碗裡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東方漓很不情願,但還是都喝了。”
南宮玄說話時,腦海裡又浮現起那時的情景,嘴角不由抽搐。他已經用語言美化許多了,實際上,那何止是稀奇古怪。
不知道是什麼的草藥煮得稀爛,上面漂浮著各種昆蟲的翅膀、斷肢、器官。
南宮玄自認見多識廣,看到那碗藥的時候也直犯惡心,他實在不知道東方漓是怎麼喝下去的。其實最開始南宮玄也不相信,身為修士,出生入死與天搏命,怎麼可能把腿跌斷?去東方家前,南宮玄同樣覺得東方漓在裝病,但是他進門後觀察了許久,實在看不出表演痕跡。
莫非東方漓的演技已經精湛到如此程度了?後面她更是當著他的面喝了一碗離譜到離奇的藥,若說為了做戲,東方漓也太舍得下本錢了。
南宮玄漸漸動搖,莫非,東方漓真的斷了腿?
南宮彥聽後,嗤笑一聲,琴弦在他指下發出一道尖銳的毛刺聲,突然崩斷。南宮彥揮袖起身,冷冷道:“滑天下之大稽。連戲都準備好了,她們可真是把我當傻子。”
按東方汐給他那部功法裡的說法,要想身輕如燕,就要人為打斷腿骨,塞入棉絮,輔以各種會飛的動植物。這簡直是笑話,堂堂萬年前的功法,
怎麼會寫出這種智障的內容?不用懷疑,這一定是東方汐想要獨吞功法,所以把內容改了。